第535章 風塵

2025-01-29 19:36:02 作者: 二月二

  無雙幾次三番的攪和江府的事情,這讓江銘心中生出不少的惱怒來;但無雙把乳母送到他的身邊,能讓他的乳母安享晚年,江銘又對無雙極為感激。

  沒有這重感激,江銘早站起來拂袖而去:你無雙想要玩什麼把戲自己去玩吧,江某人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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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再感激,他也不喜歡一個外人插手他與江家的事情;能和他一起面對江家事情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阿鳳。

  所以他把不快顯露了出來,為得就是讓無雙知道她已經管的太多了。就因為乳母的事情,江銘不想和無雙翻臉,才會只是流露出他的不滿,並沒有想讓無雙難堪。

  無雙把江銘眼中的不快看的清清楚楚,不過她並沒有馬上道歉反而笑道:「將軍想到哪裡去了,江府的人怎麼可能和我一起到那沙來?他們就算要來,我也絕不會同他們一起。」

  她看著江銘的眼睛:「說句不避諱的話,我對江府的人沒有好感。如果不是因為乳母和姐姐的事情,我都不會同江府的人多說一句話的。」

  說到這裡也就足夠了,再多說就顯得她有點太過在乎江銘的感受,也容易讓人查覺出她的心意來。

  「將軍有什麼話,可以問問她。」無雙沒有再給江銘和自己說話的機會——她直接稱江銘的乳母和姐姐為乳母、姐姐,已經有些過了。

  但她不想讓江銘多想,只想讓江銘習慣。習以為常之後,她和江銘的關係就在不知不覺中親近起來。

  還有,她相信阿鳳如果是在不經意的時候聽到她對江銘身邊親人的稱呼,肯定會不快的;她要的就是讓阿鳳不快。

  因為只有阿鳳和江銘生了嫌隙,她才能有機可乘:阿鳳和江銘沒有嫌隙,所以她要讓他們生出嫌隙來——比如說阿鳳對江銘的誤會。

  無雙的話一落,就有人走了過來跪倒在地上:「給公主殿下請安。」聲音說不來的甜,可是和無雙甜美的聲音相比,卻又甜的過了頭讓人生出膩的感覺來。

  就仿佛那聲音里真的帶著蜜糖,能在人的身上塗上一層,讓人全身說不出來的難受。

  無雙抬了抬手:「起來說話吧,都不是外人。你是皇姐的姐姐,也就是本宮的姐姐。」她說完指向江銘:「他,就是江銘將軍。」

  跪在地上的女子又甜膩膩的答一句:「謝公主殿下。」她語氣里的高興是掩也掩不住的,高興到她整個人快要飛起來了:「公主乃九天之鳳,益珊卑微之人實不敢當姐姐二字。」

  「益珊能得公主相救,以後如能伺候公主左右,那都是益珊九生修來的福氣。」她說完才緩緩起身,同時抬頭看向了江銘。

  無雙並沒有應答。對於叫益珊這名女子的恭維之語,她一點兒也沒有聽進去。

  江銘的眉頭已經緊緊的皺起,他看的人並不是跪在地上的女子而無雙,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三分的惱意:「公主這是何意?!」

  江益珊,是他那夭折姐姐的名字。雖然他同江益珊沒有什麼感情,但在名份上來說,那是他除了母親之外在江家唯一的親人;且,那個名字是他的母親親自取的。

  「好一個俊俏的兒郎。」益珊卻先開了口,她走了兩步到江銘近前,又圍著江銘轉了兩圈:「我****想、夜夜猜,卻也沒有想到我的小弟居然長的比女兒家還要漂亮。」

  她說著話伸手一推江銘吃吃而笑:「你,可是欠下了不少女兒債吧?就憑你這副樣子,不知道害多少女兒家生了相思病呢。」

  江銘終於看到了益珊的臉,吃驚之下也就忘了再開口;卻沒有想益珊言談舉止會如此的輕佻,吃驚之上又加一重驚訝。

  益珊看江銘的目光直直的瞅著自己,不但沒有避開反而笑成一朵花,還用手中的帕子打了一下江銘:「看什麼,沒有見過姐姐,你也應該聽說過才是。怎麼,姐姐不如你想的那般好看?」

  江銘看著她:「你是何方人氏,為什麼要叫益珊這個名字?」人死不能復生,就算眼前之人長的有四五分像他的父親,也不能就此斷定她就是真正的江益珊。

  益珊聞言白了他一眼:「也不叫個姐姐,枉姐姐天天記掛著你。」她說著話自袖子裡掏出了一塊手帕:「這是當年母親親手所繡,上面還有我的名字呢。」

  江銘呆呆的看著益珊手中的帕子,心頭卻已經完完全全的空了:益珊早已經死了,眼前的人卻自稱是益珊,還拿出一塊舊手帕來。

  他對母親的繡工還是熟悉的,因為江府之中有不少他母親留下來的東西;所以只要一眼他就能斷定那的確是他母親所繡:母親收針之時和平常人是不同的,她總嫌太過費事而省上一些功夫。

  因此,江夫人的繡工還真的不算頂好,在江銘的眼中卻又是獨一無二。

  手帕很舊了,上面所繡的益珊二字都要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但,它是真的,千真萬確就是江夫人所繡。

  江銘並不知道母親是不是繡過這樣一方手帕,所以這樣的信物原本沒有什麼意義;正因為如此,眼前女子拿出來卻又讓他感覺更為真實一點兒。

  

  「姐姐,已經死了。」他沒有去接那塊帕子,而是看著益珊的眼睛很認真的道:「多年之前她就夭折了,此事江家無人不知。」

  益珊撇了一下嘴唇把手帕收了起來:「死了?她當然是巴不得我死了,可惜的是老天有眼,讓我江益珊活了下來。」

  「我離開江府後就一直把手帕貼身放好,為得就是有一天可以再回江府,向那個可惡的江夫人討個公道!」

  她把手中的帕子甩了甩:「天可憐見終於讓我找到了你,姐姐終於可以脫離苦海了。」她說著話眼淚流了下來,當下哭的那叫一個哀切。

  反而她這一哭讓江銘的清醒過來:雖然江益珊是真的哭了,可是江銘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她哭的好過火。

  「事關重大,除了一方帕子外,你還有什麼可以證實自己身份的?還有,你說要討公道,當年的事情又是怎麼回事兒——你沒有死,為什麼上上下下的人都說你夭折了?」江銘開口繼續問,還是沒有把其當成姐姐。

  江益珊哭的抽抽嗒嗒:「當年我還小也不知道那麼多,只記得那一天管家說要帶我去玩兒,卻把丟進了湖裡。」

  「我掙扎叫救命,管家只是看著就是不救我。後來我再醒過來已經不在江府而在管家的家裡,管家娘子說我沒有死也是命大,再下手就當真逆了老天的意思,必有報應。」

  她說到這裡咬了咬牙:「所以,他們兩口子一核計便把我賣進了青樓。我,便成了青樓的小丫頭,在青樓里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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