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卑微
2025-01-28 15:14:49
作者: 二月二
楊玉蘭的傷足足有一隻手掌那麼長,肩膀處都能看到骨頭了,可以說是傷的較重。
阿鳳見她精神不濟,便勸江銘是不是可以等一等:等到第二天再回京也是一樣,何必急在這一時。
江銘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因為林木的關係,他此時是看不到京城的:「必須今天晚上回去,不然的話,皇上就會下旨抄殺韓家滿門,非引來朝中大的動盪不可。」
他說到這裡看一眼楊玉蘭,把到嘴邊的那一句「現在時機還不到」咽了回去:「殿下被擄的事情當然要徹查清楚,但現在沒有證據說明是韓家所為。」
「當真拿韓家開刀,皇上難免會被世人詬病,更何況還有太后呢。皇上當真下了旨,他要如何面對太后?」
阿鳳感覺他言不由衷,但也沒有多問:她相信江銘,如果有什麼不說,便有他不說的理由。
江銘讓阿鳳照顧楊玉蘭:「我去看看那邊是不是能弄到一套衣裙,不能讓玉蘭穿著這身血衣回京。」
他是怕被人生疑,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能不引起韓家人的注意最好。
楊玉蘭很虛弱:「衣裙倒也罷了,只是殿下不能總吃些又冷又硬的東西,對身子不好。如果有熱水討點來吧。」
江銘點點頭離開了。
阿鳳坐在楊玉蘭的身邊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她不喜歡楊玉蘭,不是因為她漂亮,也不是因為她和江銘早就認識。
更不是因為剛剛江銘喚她的名字,而不是喚她為楊姑娘。
楊玉蘭卻先開了口:「殿下,我自幼就喜歡江公爺。」她並沒有掩飾,看著阿鳳的一雙眼睛裡有著哀傷卻沒有仇視。
「如果沒有先皇后的那一道旨意,和江公爺定親的人會是我。」她說到這裡連忙點頭:「臣女不是對先皇后存了怨念,也沒有對殿下存怨念。」
「只是,只是想把事情說出來,免得再讓殿下生出什麼誤會來。」她說到這裡輕輕一嘆,那一股子酸楚真的能讓人感同身受。
阿鳳聞言看向她,見她蓋在身上的衣裳溜了下去,便給她往上提了提:「還有這麼一回事兒啊,我還真得不知道。」
「江公爺怕也不知道吧?」楊玉蘭對著阿鳳一笑:「謝謝殿下了,本應該是臣女伺候殿下的,現在倒還要殿下照顧臣女。」
她沒有再和阿鳳說客套話:「我們府和江府是世交,和江公爺的外祖家更是莫逆之交,我娘親又和江家夫人前後有孕。」
「所以,兩家人想好上加好,便商量著如果是一男一女就結為兒女親家。」她說到這裡又是輕輕的一嘆,仿佛在嘆命運的不可知:「因為不能確定我和江公爺當時是男是女,所以並沒有下定。」
「江公爺要比我早上兩個月,而我出生後,兩家都很高興;只是我們家還要忙著打理我出生的事情,兩府都認為等我滿月再下定就好。」
「卻沒有想到,就在我滿月的前一天,宮裡下了旨意指婚。」她說到這裡低下頭來:「不過,兩家是通家之好,所以我自小就和江公爺一起長大。」
「也是後來這幾年才聽人閒話知道當年還有那麼一段公案。」楊玉蘭抬頭看向阿鳳:「殿下,不知道當年兩家大人有過約定,我便已經喜歡上了江公爺。」
「我也不記得是自什麼時候起喜歡江公爺的,但在我的記憶中,從我懂事那天起,我就喜歡他,一直到現在。」
阿鳳的臉有點僵,目光自楊玉蘭的臉上移開了,看著眼前的樹葉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殿下,有蟲。」楊玉蘭伸手撫掉了阿鳳肩旁一條小枝上的蟲兒,卻因為強自坐起又扯到傷口,出了一頭的冷汗。
她看到阿鳳又看過來,便笑了一下:「殿下,你不要誤會,我說這些不是想要和江公爺如何,只是不想隱瞞著殿下而已。」
「說出來,殿下知道了,我也就會經常提醒自己,不要和江公爺走的過於親近——倒底是兒時的朋友,通家之好,所以有時候難免有些熟而失禮。」
阿鳳看著她:「你說出來我知道了,你就不會再喜歡他了?」她真的不明白楊玉蘭想要做什麼:「不說律法如何,也不說我的意思如何,他似乎沒有納妾的打算。」
既然楊玉蘭如此坦誠了,阿鳳認為也不妨直來直去的說話。
楊玉蘭笑了笑,笑容里的酸楚讓人心一下子軟了下來:「殿下誤會了。我喜歡他只是我喜歡他,並不****的事情。」
她抬起頭看向頭頂的樹葉,在樹葉的間隙里還能看到藍藍的天:「我說出來也不能改變我喜歡他的事實,但是我不想因為我的這份心意,而讓江公爺和殿下再有誤會。」
「也不想讓殿下誤會,我會有什麼痴心妄想。我只是喜歡他,從前是這樣,以後也是這樣,但這只是我自己的事情。」
她說完看向阿鳳,輕輕的、輕輕的道:「可以嗎,殿下?」那是一聲祈求,懇求阿鳳的允許。
楊玉蘭本可以不必告訴阿鳳的,但她告訴了阿鳳。
「為什麼?」阿鳳還是不解:「如果你只是想喜歡他——這天下間喜歡他的人很多,就像喜歡我的人也不少,但是我和他並不知道。」
「其實,也不需要知道。」阿鳳看著楊玉蘭:「你為什麼要把心事告訴我。我從前不認識你,現在也不是朋友。」
阿鳳微微一頓:「讓我和一個喜歡他的人做朋友,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很坦然的告訴了楊玉蘭,她這人的心眼兒有點小。
楊玉蘭垂下了眼皮:「殿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看到你的那一眼,我就知道這一輩子我是比不上你的。」
「你的身上有我沒有東西,有他很喜歡的東西,這些是我不能給予他的。我很高興殿下能和他在一起,真的。」
「我只是想坦誠的說出來,希望殿下可以接納我做一個並非親密的朋友。有時候,在殿下在情形下,或遠或近的能讓我看他一眼。」
「直到我命中的那個人出現,我會成親會生子,會把他忘了或是放在心底的某處不再想起。」
很卑微的想法,很可憐的想法。她知道沒有結果,卻依然痴痴的愛著,並不想和江銘如何,只求能看他一眼:僅一眼就好。
「我真的別無所求,也沒有其它的想法。早晚我也是要成親嫁人的,只是在之前,希望可以在殿下的身邊,經常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