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片衣角
2025-01-28 15:13:56
作者: 二月二
韓太傅可不是心甘情願想辭官的,只是眼下的局面不容他不辭官。
辭了官他還有可能會免去活罪,如果不辭官,怕不只是他,韓家都會被皇家人盯死了。
因此,他說出辭官的話後連連叩頭,那不是向皇帝請罪,那是他心疼壞了:多年的經營,他才能有今天。
可是全毀在了江銘和阿鳳的手上。在這一刻,他萬分的後悔,沒有在當年除去阿鳳。
沒有阿鳳的話,也應當不會有今天的事情。
可是不管他有多麼的不舍,有多麼的難堪,這個官兒他辭定了。至於韓家,以後就要靠他的幾個兒子,而他最不放心的就是他的幾個兒子。
江銘嘆口氣:「皇上,韓太傅辛苦了一輩子,是應該享幾天清福了。」皇上還沒有說話,他倒是有替皇上做主的意思,又把韓太傅氣了一個半死。
不管如何說,最終韓太傅辭了官。但就算是辭官也不能全免罪責,他依然要回去思過,幾天之後還要上請罪摺子。
這個結果,在江銘的意料之中,因此沒有什麼不滿的,隨阿鳳和鐵瑛離開了御書房。
阿鳳看著江銘有點不解:「就這樣了?」
鐵瑛也不相信:「可不像你啊,江公爺。」
江銘不客氣的一腳踹過去:「你認識我嘛,還不像我。」回頭看向阿鳳,他的聲音柔了、眼神也柔的能滴出水來:「就這樣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韓家的人了。」
「啊?」阿鳳和鐵瑛一齊看著江銘,真是是驚為天人的模樣:「你還收買韓家的人?」
江銘大白眼珠子只送給了鐵瑛,對阿鳳依舊那麼溫柔,就好像聲大點就能嚇到阿鳳一樣:「韓家的人不是不能收買,可是韓家的幾位老爺可是買不動的。」
「不過也不用買,兄弟幾個,家業卻只有一份,你們懂的。」他抬頭看一眼天空:「天天動心眼的傢伙,養出來的兒子們也會動心眼。」
「只不過,那幾個兒子可不只是對旁人動心眼,對他們的老子還有他們的兄弟一樣動心眼兒。有韓太傅做主的時候韓家是一個樣兒,韓太傅不再能做主,嘿嘿。」
江銘長長嘆氣,搖了搖頭:「兄弟鬩牆,唉,家門不幸啊。」還真有幾分傷心的模樣,就好像韓家那幾位老爺是江銘的兒孫輩般讓他操心不已。
鐵瑛一腳踹了過去,看不得江銘的裝模作樣,卻不想他馬上被人踢了一腳:代江銘還擊的人不是阿鳳,是天福。
天福就像沒有看到阿鳳,奔著江銘就跑了過去,人還沒有到手就到了,想要握住江銘的手說話。
手,她握住了,可是眨眼間就被掙開了:那手也不是江銘的,是鐵瑛的。
鐵瑛甩甩手還瞪了江銘一眼:兄弟,沒有你這樣害人的。
「他打了本宮,可就是被罰回去思過,天下間哪有如此便宜的道理?!」天福嘟起嘴巴來:「江銘,你要給本宮想個法子。」
阿鳳淡淡的道:「他現在可不是官兒了,你卻依然還是公主殿下。堂堂的公主殿下要教訓一個草民,還用得著什麼法子嗎?」
「真讓人聽了去,豈不是笑掉人的大牙?」她說完拖起江銘來就走:「唉,如果是我被打了,就算不燒了韓府也要打碎他們家的大門。公主殿下就是那麼好打的?」
天福跺腳:「本宮和你說話了嗎,和你說話了嗎?!」可是江銘沒有理會她,和阿鳳走的飛快,她也就沒有跟上去。
她此時最想的是報那幾掌之仇,所以才會暫時放過了阿鳳和江銘。而阿鳳的話她雖然嘴上說的不屑,但心裡卻是極贊同的。
所以,天福轉身走了,一邊走一邊吩咐:把人都給本宮叫來,一個都不許留下來,隨本宮走。
去哪裡,天福沒有說。
有時候,天福還是有腦子的,比如說現在。
而德貴妃和無雙因為太后的事情正在忙亂,自然也就顧不上天福:她們也生天福的氣,再說此時太后正在氣頭上,所以她們也就沒有打算把天福帶上。
沒有了太后,沒有了德貴妃,天福要做什麼,這宮裡還真就沒有人攔著了。
至於皇上嘛,此時已經不在御書房裡,當然也不知道天福帶著人離開了皇宮:他,現正身處竹林里,而他面前立著一位宮裝女子。
「你,不應該來的。」女子的聲音有點冷,就像她身後的冷宮的味道一樣——並不會凍死人,但也沒有什麼溫度。
風吹過竹林,吹起了一陣又一陣的聲響,掩過皇帝輕輕的吐出的一句話。
「李女史,李女史;」阿鳳拉著江銘的手奔進了竹林:「我帶了一個人給你……」她眼尖的發現竹林里好像有衣角飛舞:「誰來了?」
李女史自竹林深處走出來:「這裡除了你還有誰來?」她抬頭看向江銘:「這位就是江公爺了吧?」
江銘打量了一番李女史,發現此女雖然身著女史衣著,但是無論說話行事,還是那一身的氣派,偏就給人一種沒有屈居人下的感覺。
倒也不是高高在上,更沒咄咄逼人,雖然有些冷淡,卻又不會讓人生出厭惡來。
江銘知道此女對阿鳳的意義不同,所以他向李女史欠身施禮,以晚輩自稱:「江銘要謝謝姑姑多年來對公主殿下的照顧。」
姑姑是宮裡的稱呼,一般是宮女們對掌管她們的女官如此稱呼,也是一種尊稱。
但是江銘的一聲姑姑,卻不只是宮女們口裡的姑姑,那是對長輩的一種的敬意。
李女史點了點頭,坦然受了江銘的禮:「說什麼照顧不照顧的,冷宮無聊,所以和殿下多說幾句就當解悶了。」
她說到這裡看向阿鳳:「你是來辭行的吧?」
「是。我要去祭母后了,以後有些日子不在宮裡,所以特來和女史說一聲,免你擔憂。」阿鳳又看一眼竹林深處:「我剛剛好像看到人了,女史還是小心些。」
李女史笑了一下,就算是笑容也依然是那樣的冷淡,沒有半點的歡愉:「你,眼花而已。我知道了。」
說完她微微一頓:「還是一句話,如果我提前知道,必不會贊成的。皇上——」她說到這裡微微一頓:「太隨著你的性子胡鬧了。」
江銘很奇怪的看了一眼李女史,不明白她在提到皇上兩個字時,為什麼語氣會生出變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