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秘密
2024-04-27 15:37:29
作者: 水錦錦
他本想回宿舍休息,等自己回神已經在去往副食廠的路上。
副食廠離軍營有三公里,他穿著白大褂一路上很是惹眼球,有人好奇跟上他,以為誰家出了事,部隊裡的軍醫都親自上馬。
到了副食廠,顧明舟站在空地中間四處打望。
「首長,誰家出大事了?」有人忍不住上前問。
顧明舟沒反應過來,心裡惦記著張知曉,隨口回一句:「出什麼大事?」
對方咦了一聲,指著他身上的白大褂:「你不是過來看病的嗎?脖頸上還掛著能聽身體的東西。」
顧明舟回神看了自己的胸口,邊扯下邊問:「老鄉,聽說這附近來了一個赤腳大夫?」
說到張知曉,老鄉眼睛一亮,精氣神比剛剛更甚。
「對啊,聽說就是你們家屬院的,天天挺著大肚子給我們看病,收費也不貴。」
「那她現在人在哪兒?」
原來是赤腳大夫的丈夫,老鄉瞭然嘿嘿笑兩聲,給顧明舟指個方向:「前面小路一直往前走,看見一個槐花樹左轉就到了咱們生產隊曬場,她在那兒看診。」
「首長,你別擔心,我們肯定是好好照顧她的。」
這一句讓顧明舟莫名摸不著頭腦,但是眼下想不到太多,他腳步匆匆,覺得整個人飄起來。
第一次他想快點見到張知曉。
路過枯丫的槐花樹,他看見不遠處渺小人影,張知曉穿著嫩黃色的棉衣,因為身子臃腫,生產隊特意從庫房裡翻出來太師椅。
這會吃過午飯,她捲縮在太師椅里曬著太陽,從遠處看像一片小小嫩葉。
顧明舟覺得自己的心快化了,他深呼吸一口,可剛走兩步人就停下來,要以什麼理由開口呢?
說自己散步到這裡的,然後順便過來看看她?
兩人到底以什麼模式相處?真較真上,連朋友都談不上,顧明舟也不明白為什麼現在對張知曉念念不忘。
自從他知道張知曉要來衛生所,站在衛生所的每一處他都忍不住想像,在這裡他和張知曉如何給病人診治,甚至他都計劃好如何分工。
那天看見到來是一個陌生女孩,他的心就如一葉孤單扁舟被那急促的浪花狠狠拍進海底,就此,每晚他都會夢見張知曉。
夢裡,在家屬院二院的筒子樓里,張知曉給別人針灸,他就在一旁打下手。
做了幾日這樣相似的夢,顧明舟便思考為什麼會失落,為什麼會夢見張知曉,想了兩天,他恍然大悟,原來是自己喜歡上張知曉。
就在筒子樓搶救邢杏的時候。
他狠狠給自己一巴掌,怎麼能喜歡上好友的妻子。
不能想越是想,今天一聽她挺著大肚子去當了赤腳醫生,滿腔關切終於憋不住,要不是楊柳青占了她的位置,她能去漁村行走當大夫?
可現在自己過去算什麼?
對一個有夫之婦表達自己的感情?
顧明舟苦澀扯起嘴角,轉身要走,不遠處的張知曉醒來看見熟悉的身影,她驚訝叫住顧明舟。
「顧醫生,你怎麼來漁村了?」
顧明舟穩了情緒才轉身,笑著走過來:「聽說開海了,過來看看有沒有新鮮的魚。」
「顧醫生你記錯了,最早開海時間是五月份了。」張知曉抓了一把紅棗干給他,「老鄉給我留的。」
顧明舟擺手不要:「你是孕婦多補點氣血。」說到孕婦這詞,他喉結艱澀滑動,要是兩人是一對,談論中醫時該多麼幸福。
他在張知曉面前控制不住的情緒,張知曉看出不對勁兒:「顧醫生,你眼睛怎麼紅了?」
「風吹的。」
顧明舟掏出手帕捂住眼睛和鼻頭,他知道這個動作不符合軍人本事,但是在張知曉面前落淚更為丟臉。
「曉曉,我先回去了。」
腳步蹣跚差點撞上過來的村民。
「你這個人……」村民對上他猩紅的眼眶,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個大老爺們怎麼還哭了?
不過還是找張大夫要緊,匆匆過去給顧明舟留下緩衝時間。
身後的張知曉坐直身子,張嫂從屋裡搬出板凳和小桌子,讓老鄉在一旁,等著張知曉記完姓名年齡才讓他坐過來。
周劍豪的親戚都如此幹練有條理,自己還能做什麼?
這次顧明舟的到來並未讓張知曉放在心上,後面幾次在副食廠空地上碰見幾回,顧明舟穿著便服衝著她笑了笑,並未上前。
「這段時間碰見這位顧醫生真是頻繁。」張嫂下意識不喜歡他,這青年長得不差,一副溫雅模樣招所有姑娘喜歡。
在副食廠的空地,姑娘們都嬌羞斜眼瞟著他,就渴望得到他的回眸,可這顧醫生哪裡也不看就有意無意看向他們。
有問題。
「他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老是記錯開海的日子。」沒到開海日子,副食廠的海產品很少,大部分都是沙市進貨來的肉類。
「他累什麼?你在漁村這邊看病,很少人去衛生所了。」張嫂解釋。
「真的?那會不會影響部隊啊。」這段時間排隊看病確實多,可惜自己精力不夠,每日只能看三分之一,她以為大家會去衛生所,沒想到還是等自己?
張嫂笑著:「他們拿工資的,沒病人自己還輕鬆些。」
「這事還是得低調。」她沒有資格證,雖說允許赤腳醫生存在,但現在已經牽涉到衛生所,保不準會有人針對自己。
她擔憂的事沒來,倒有另一個傳言流傳起來。
「張大夫和她男人真是恩愛,這段時間她男人老是過來看她,就是有些怪。」
「怪什麼?」
「她男人就遠遠站在,也不說過去搭把手。」
「你看錯了吧,常來是衛生所的顧醫生。」
「哈?不能吧,顧醫生不是周營長的好兄弟嗎?沒準順道看好友愛人的。」
「我看不是,有人說他上回看見顧醫生和張大夫道別後哭了。」
「天!真的!那這……不好說。」
周劍豪穿著的確良的西服襯衣,頭上還帶著草帽,沒人認出他,以為是潿洲島的新兵,所以站在他身邊邊挑著菜,邊肆無忌憚談論著。
他握緊拳頭站在副食廠的菜攤前,氣得胸口上下浮動。
「這位同志,你要點什麼?」見他氣場陰冷站在原地,售貨員鼓起勇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