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人精

  夕陽西下，聶氏和張老六還閉門商量。

  張小三餓得受不了出了屋門，站在院中猶豫半會，轉身腆著臉問周劍豪：「姐夫，咱們晚上吃什麼？」

  周劍豪笑著給他兩塊錢：「我們來沒帶肉和菜，你自己出去吃點。」

  張小三不傻，知道眼下工作與他無緣，可現在有錢拿啊，他高高興興接過二塊錢哼著小曲出了門。

  「你給他錢幹啥？」張知曉不高興，這張小三對原主不好。

  他比原主小三歲，自從原主懂事起，都是她照顧張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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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時候張小三朝她吐口水，等長到青少年開始辱罵她長得胖，像個死豬，更可惡是張小三的褲衩都是原主洗的，其中男性的遺留問題，張知曉都不願意回憶。

  她是越想越氣，不高興打了周劍豪一下。

  「你到底是不是站在我這邊的。」

  周劍豪知道她今天受委屈了，心疼問：「手臂沒被掐紫吧。」

  張知曉冷哼一聲。

  「其實我想到另一個辦法，但是得把張小三支出去，他在，你娘的想法一陣一陣的，捉摸不透。」

  天漸漸黑下來，農村沒路燈，這會周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張知曉開了燈。

  聶氏心疼電費，出房門讓張知曉點煤油燈。

  「娘，商量好沒有？」張知曉捂住肚子，不高興說，「你餓著我可以，別餓著周劍豪。」

  他可是家裡的財神爺。

  聶氏看在周劍豪的份上沒罵張知曉是豬，一天天就知道吃。

  她打量姑娘幾眼，今天在屋裡的時候，張老六和她都覺得姑娘瘦了變好看的，柳葉眉下有雙靈動杏眼，臉雖然不是美女鵝蛋臉，但是線條圓潤，張老六說閨女是個有福氣的人。

  那工作就得給閨女，要是姑爺願意和她過日子，往後她就是有工作有背景，小三的事還用愁？

  可聶氏一直猶豫，但為何猶豫她講不明白，所以才一直拖到天黑還沒個定數。

  聶氏進了灶門先，點上煤油燈準備給周劍豪下麵條，忽然想起張知曉白天說的話，一咬牙嗑掉兩個雞蛋。

  她在裡頭忙碌，張知曉捏著張老六的借條去臥室找他。

  張老六勸了一天了，費勁心思耗盡力氣，這會菸癮犯了，到處找秸稈想解解饞。

  「爹，你這些欠條娘知道嗎？」張知曉抖抖手裡的紙條，想是索命繩勾著張老六的脖子，讓他一震。

  「你啥意思？」他好歹是一家之主，輪得到一個丫頭片子來教訓自己？瞪著渾濁的雙眼滿臉不屑。

  「我的意思是你的欠條我幫你消了，但是你得把戶口本給我。」她知道張老六怕聶氏，但是更愛錢，「除了這些，我再給你三十塊如何？」

  原來是讓自己偷戶口本，張老六鬆口氣拿出談判的架勢：「你現在給我三十塊，往後呢？你娘是讓你籤條子，以後每月給二十塊，這個戶口本才給你。」

  呸！

  真的不要臉，在七項鎮每月能掙著二十塊得進林子伐樹，沒個力氣可干不下來。

  他們倒想得美！好吃懶做每月還能有二十。

  「我大不了不要戶口本，沒工作周劍豪照樣能養我，可我沒錢卻沒法養你們，」

  「就你說的籤條子，我每月給二十塊能有多少進你口袋的？我娘巴不得把家底都給張小三，你摸著良心想，張小三能成事？」

  張老六沉默了。

  「這三十塊是進你口袋的，往後的生活費我要是不給，你就去部隊告。」

  張老六遲疑：「你會給生活費？」

  「周劍豪是軍人，我要是不善待老人，別人怎麼想他，現在不善待老人是要進去踩縫紉機的。」

  這個自己倒沒有聽說過，沒準是大城市有文化，在這方面是比村里強。

  張知曉看出張老六動了心，她掏出五塊錢塞進他的掌心：「爹你好好想想，不同意也沒關係，這點錢算是我孝敬你的。」

  張知曉往回走，剛走兩步，周劍豪就過來問：「你爹同意嗎？」

  張知曉搖頭。

  周劍豪嫌棄：「我等著歸隊，沒空理會你們家的彎彎繞繞心思，要我說就給三十五塊。」

  「不同意就算了，工作的事再說！」

  張老六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三十五塊？

  自己不心動是假的，就張知曉手裡的帳已經讓他睡不著，幹活的時候也怕人家找上門。

  不就是戶口嘛，給了姑娘能跑？

  「你等著，我回去給你拿。」張老六低聲說著。

  張知曉一喜，周劍豪示意她跟上去。

  「你為什麼不把我欠條的事告訴你娘，如果你威脅我就不用給我三十五塊了。」

  到現在他拿著錢都還在試探自己。

  張老六也是一個人精，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我要是告訴娘，她為了給你填帳要的就不止三十五塊。」

  張老六心頭一酸，其實他有點期望是女兒真心想幫他。

  長長吁口氣笑著說：「你也是個人精。」

  拿到戶口本兩人並未停留，張知曉到牆角扯了一把劍麻杆，周劍豪用打火機點燃當著火把照明路。

  「這火光弱，我娘察覺不了我們出門了，而且燃燒得慢，一節一節燃的夠咱們到村口。」

  見她如此熟悉農村的事務，周劍豪眼眸閃爍愣了幾秒，很快他笑起來。

  「你笑什麼？」張知曉知道他的意思，不在乎說，「我成了她，這點日常還是曉得。」

  她能如此坦然，周劍豪心裡鬆口氣。

  「不過你真的捨得給三十五塊？」剛剛是兩人演戲呢，從三十到三十五塊，貪財的張老六肯定會動心的。

  趁著黑夜裡沒人，周劍豪笑嘻嘻摟著張知曉往前走：「這錢給你姐的，回去我就告訴熊好漢，張老六欠債卻有了一筆巨款。」

  「他聰明知道怎麼做。」

  兩人穿過田間走到隔壁村，借宿一晚第二天坐牛車到了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