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離婚

  潿洲島的家屬院是海防部隊最大的，分為里外三層，外面是五層小樓，裡面凹型的平房院子，兩個平房院子就跟四合院前後院一樣用垂花門隔開。

  張知曉家就在最裡面。

  這裡的屋子是六十年代修建的，有些老舊且沒有廚房，家家戶戶只能在門口搭灶台，用水要去東南邊的水池。

  打掃完屋子，張知曉提著拖把過去洗漱。

  晚飯後，有小孩在附近玩耍，看見張知曉過來立馬躲得遠遠的。

  躲在屋前廊下的磚柱後，伸出頭來嬉笑：「肥豬洗拖把了！」

  「大肥豬！吃得多！」

  「真是大肥豬，不如小方阿姨好看。」

  說完有兩三個故意衝著張知曉做鬼臉放肆大笑。

  過去原主經常和孩子搶零嘴，弄得院裡孩子都不喜歡她，張知曉自知理虧，微微側過身加快淘拖把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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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一個孩子撿起地上的石子衝著張知曉扔過去。

  一個不大不小的石子剛好砸到張知曉的額頭上。

  她痛得捂住額頭，拖把一頭重一頭輕，倒掛著往地上栽去，水濺了她一腳。

  忍無可忍，那就無需再忍。

  「你過來！」張知曉指著罪魁禍首。

  這孩子是劉家大娃，身高三院孩子中最高的，平時長得高沒少欺負其他孩子，當然也欺負過原主。

  好幾回故意拿著白面饅頭站在原主家門口，就在原主眼皮底下小口嚼著。

  劉大娃面對大人的怒氣有些怕，可仍舊昂首挺胸走過去。

  「咋了？」他雙手插兜，故意抖動右腳做出吊兒郎當樣子。

  「張嘴！」張知曉冷聲道。

  孩子一愣：「什麼？」

  「我讓你張嘴！」張知曉一手夾住小孩下巴，另一隻手扳開他的嘴巴，然後嘖嘖嘴巴搖搖頭。

  「我敢保證你明兒就要拉肚子。」

  「你胡說什麼？」男孩子有些急。

  別以為拉肚子是小事，這裡是海島，島上就一部隊衛生所，所里只有兩個醫生和一個護士。

  一般小毛病排最後，拉肚子就是其中一項小毛病。

  要是大人捨不得花錢，那孩子只能熬著，拉脫了就不能吃飯只能喝點米湯水繼續熬著。

  「你咒我？」孩子恐慌捂住肚子，剛剛說完自己的肚子就咕嚕嚕叫，甚至大聲發了兩響屁。

  身後的孩子聽見哈哈大笑。

  孩子是又慌又急。

  漲紅臉努力掙脫張知曉的禁錮，隨後怒氣沖沖瞪了她一眼，然後跑回家。

  其他孩子相視一瞧也跟在身後跟著要去告狀。

  張知曉呵呵兩聲，小樣！兩三句就把他嚇傻了。

  其實並不是她瞎說，剛剛看見這孩子舌苔厚重，往裡也是黏糊糊一坨而且齒痕嚴重，應該身體濕氣過重，腸胃脆弱。

  今天風大，他又穿得短半截的衣服，受了涼第二天肯定會拉肚子。

  轉身回去發現周劍豪提著飯盒站在門口，眼神看向她這邊。

  「剛剛又鬧了什麼？」瞧著張知曉老鼠偷油般的逞笑意，他眼皮一抽覺得不對勁。

  難道張知曉根本就沒有變，今兒都是裝的？

  「今天食堂吃什麼？」

  見她轉移話題，周劍豪眉頭微皺，但還是回答她：「洋蔥炒肉，清炒土豆絲，我讓炊事班煎了兩個雞蛋。」

  雖然快邁進八零年代，但島上交通不便，家屬院的物資大部分都來自三里路外的小型供銷社和副食廠，偶爾乘船去市里購置物品。

  男人們工資雖然高，可大部分的生活標準依然停留在七十年代。

  周劍豪邊說著邊推門進屋，屋裡的整潔讓他眼前一亮，家具不僅被擦的乾淨明亮，而且擺放規整。

  窗戶也被擦跟透明似的，這會天黑了，灰青色自然光進來襯得屋裡有家的味道。

  周劍豪胸口一震，心中升起一股暖流，他偏頭淡淡看著張知曉。

  面上冷漠，可心裡高興，大步一邁把飯盒放在乾淨餐桌上，難得幫張知曉擺好，招呼她過來吃飯。

  「張知曉你他媽咒我家大娃幹嘛！」

  屋裡和諧氣氛漸濃，可屋外響起怒罵聲，而且對方腳步急促往這邊沖。

  汪桂芳二話不說就推門進來吼著，看見桌邊站著周劍豪怔然在原地。

  她以為周劍豪這會回宿舍呢，所以剛剛說話十分不客氣。

  可轉念一想，周營長在才好，剛好能幫自己主持公道。

  「周營長，您說說，大娃不就是給張同志開個玩笑嘛，至於直接扳開我兒子嘴巴還詛咒他明兒就拉肚子。」

  「上回孩子拉肚子就差點拉脫，這不是要我們孩子命嗎！」說到最後還哽咽起來。

  劉家大娃上回去市裡的部隊醫院還是他安排人送的，當時小臉蒼白，嘴唇發紫，要是晚一步就完了。

  周劍豪想起孩子之前慘樣，緊抿雙眼，繃直俊臉不太高興看向張知曉。

  「你把氣撒到孩子身上？」平日裡只知道她沒個度，脾氣一上來就愛和鄰居爭吵鬥嘴，可沒想到心如此狠毒。

  一瞬間想起她騙自己的種種謊言，周劍豪心又沉到谷底。

  「我倒是小瞧你。」他冷聲說道，心中有氣不能對女人撒，看向手裡的飯盒蓋子然後狠狠砸在桌上。

  嚇得張知曉一哆嗦，門口的汪桂芳急忙拉著孩子推到門外。

  她過來是替兒子出氣，但是不希望周劍豪因為這事打媳婦。

  「周營長，張同志知道錯就成，您別動手。」

  「嫂子你放心，我不打女人，但是我要和她離婚！」他寬闊的胸膛氣得上下浮動，原來自己依舊被張知曉耍的團團轉。

  失望透頂就是無盡冷漠，周劍豪走過去關上門，似乎真的要和張知曉商量離婚的事。

  「從頭到尾你就不聽我解釋解釋？」張知曉委屈雙眼通紅，下巴微微顫抖，似乎下一秒眼淚就憋不住。

  她背過身大口呼吸幾次，情緒稍稍冷靜下來。

  離婚？好！本就是準備要離婚的。

  晚離不如早解脫，他要談那就慢慢談，該自己的一分也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