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虐

  憑什麼尚乙可以坐在寬敞而乾淨的辦公室里工作，自己每天累得像只死狗、一身惡臭？

  憑什麼尚乙可以娶到陳放這樣的漂亮女人，自己卻只能每天面對趙月娥這樣臭的像只豬的噁心女人？！

  憑什麼自己已經住了三年的房子，人家一句話自己就得乖乖收拾行李，然後像只流浪狗一樣去睡又髒又破的小旅店？！

  委屈、落寞、羞辱，幾十年來憋悶的情緒這一瞬間不受控制地噴·射出來。陳大偉不知道這一切為什麼，他認為自己生活的卑微、低賤、壓抑全都因為尚乙，或者說尚乙這樣的人！今天他要替自己報仇，這一拳他要把幾十年的怨氣都揮出去！他要一拳打到尚乙，然後坐在對方腦袋上羞辱對方！

  「嘭！」

  一聲悶響，陳大偉踉蹌著倒退幾步，一股難以忍受的熱辣痛楚從咽喉直衝向大腦，剛剛的瘋狂瞬間被不解和驚恐取代。

  

  「咯咯咯，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陳大偉蜷縮著身子捂著喉嚨，表情痛苦不堪，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尚乙依舊站在自己面前，而他卻差點沒被打趴在地上。

  尚乙正輕輕抖動手掌，一臉平靜地望著陳大偉，腦海中不斷掠起前一世和各種猛獸廝殺時的情景。最好的格鬥術來自於實戰殺戮，末世五年求生，尚乙早已琢磨出無數對敵殺招。只是可惜，重生之後的尚乙力量和速度還是不夠，否則剛剛那一擊足以讓陳大偉徹底失去戰鬥力甚至死掉。

  「很痛吧？別著急，這僅僅剛開始，你還有大把時間來體會，什麼叫做真正的痛苦！」

  尚乙抖了抖手，幾滴鮮血滑落。巨大的衝擊力業讓他的右手虎口撕裂開，鮮血像草叢裡的小蛇，飛快地向四周爬去。尚乙閉上眼深深嗅了一口氣，血腥味和痛楚非但沒有讓尚乙停下，反倒使他的身體有規律地抖動著。不知不覺中，末世里瘋狂殺戮刻印在他靈魂深處的印記被悄悄喚醒。

  「大偉我抱住他了，快點殺死他！！」

  眼見老公受傷，一旁趙月娥發了瘋一樣沖了上來。屋內狹小雜物又多，尚乙猝不及防竟被這個胖女人攔腰抱住。

  「媳婦你抱緊了！兔崽子！老子今天弄死你！」

  陳大偉面目猙獰，扭曲的五官仿佛擠在一起。趙月娥抱住尚乙，他毫不猶豫地撿起地上那把剔骨刀，衝著尚乙小肚子狠狠地扎過來。這一刻陳大偉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喉嚨傳來的巨大痛楚讓他變成了野獸，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殺死尚乙，把房子奪來！

  「勇氣可嘉，但比豬還要蠢！」

  寒光襲來，尚乙不慌不忙。眼前這一幕是那麼的熟悉，末世中人類最大的危險來自於退化獸和完全退化者。特別是後者，就像是小說里的喪屍一樣，總會隱藏在各種意想不到的角落等著襲擊人類。久而久之，倖存者對來自身後的攻擊往往比正面還要敏感。一旦猝不及防被從後面襲擊，倖存者就會本能地想到掙脫方法。

  趙月娥抱住尚乙的同時，尚乙已經本能地將身體前傾，之後雙肩帶動後背彎曲繃緊，整個人就像一把獵弓，從頭到尾瞬間形成了一個精準而巧妙的弧形。這樣一來，趙月娥的胸腹和尚乙後心之間形成一段足有20公分的空間。趙月娥不得不踮起腳、撅、著屁股才能保持著雙手環繞。但這樣她全身力氣已經泄了一大半，而這段距離，恰恰是尚乙可以從容發力的最佳距離！

  給我開！背肌崩裂！

  一股巨大力量瞬間迸發，剎那間，幾乎是全身力氣都聚集在尚乙後背及腰腹上。趙月娥覺得自己和尚乙之間好像被人塞進一隻大象，死死扣著的手掌被瞬間崩開。而就在這一刻，陳大偉手中尖刀那鋒利的刀刃擦著尚乙腰間掠過，輕鬆無比地刺穿趙月娥胸口破舊的襯衣，又一路向前切斷一層層厚厚的皮膚、肌肉、和一堆填滿了糞便的小腸。最終，足有半米長的刀刃盡數消失在趙月娥小腹之中！

  「啊！！」

  趙月娥一聲慘叫，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小肚子上還在顫抖著的刀柄，面如死灰，聲音顫抖卻一個字都說不上來。

  「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嗎？為什麼會這樣？我還要逼著陳放那丫頭將房子賣給我呢！錢我都準備好了，整整五萬塊錢，這是我平日裡省吃儉用才攢下的錢！買了房以後，我就成了真正的城裡人了，大寶和二丫再也不會從學校哭著回來，被同學說成是鄉下人了！啊！！」

  淚水順著趙月娥臉頰不停地流下來，她惡狠狠地盯著尚乙，她怎麼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自己一家人這麼窮，難道想要便宜點買親戚家的房子不對嗎？是他們的錯，一定是他們的錯！是這些城裡人太貪婪，為了錢他們在逼自己一家人離開！

  想著，趙月娥猛地拔出肚子上的尖刀，抓住陳大偉顫抖的胳膊，臉上露出詭異的微笑，

  「老公，殺死他，房子就是我們的了，大寶和二丫就不會被人笑話了，我們就是城裡人了啊，哈哈哈哈！」

  「好，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陳大偉仿佛也失了神，拎著滿是鮮血的刀再一次沖向尚乙。

  自作孽不可活！

  尚乙憐憫地望著陳大偉夫妻，事到如今這兩個人滿腦子還都是房子，簡直瘋了一樣。難道說房子比人命還重要？既然他們自己找死，自己沒有必要留情。

  「咔！咔！嘭！啊！」

  腳下用力，尚乙的身形飛快而巧妙地移動著，屋裡戰況雖然激烈，但雙方糾纏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幾秒後，陳大偉身上骨頭被折斷的聲音和慘叫聲有規律地連續響起，聽起來就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曲一樣。

  「你……你到底是誰？你不可能是尚乙，你不可能是那個臭教書的尚乙！！」

  陳大偉捂著右臂，歇斯底里地慘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