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 西陵城

  西玉國靈宮道場，一切井然有序。

  眾多修靈者在新任掌門樂禮的掌舵下，很快淡忘了曾經的掌門宗師扈鐵山。他們更不會知道——靈王燕朗在宮氏兄弟的懇求下，把扈鐵山留在崑崙花溪谷做了一位修靈教頭；以彌補自己的罪過。

  樂禮見靈王突然造訪，又驚又喜。燕朗顧不上寒暄，開門見山的說明來意。

  樂禮略一思索說道：「靈王——賀蘭道場正是賀蘭世家做創辦。我雖然姓樂，但是我的母親出自賀蘭世家；所以我對賀蘭世家的歷史十分清楚。」

  隨後樂禮就將賀蘭真人的事跡娓娓道來。

  賀蘭世家歷史上修為最高的就是賀蘭長青。他自幼修煉，天資過人；十四歲時無師自通修煉家傳道法，竟然修得道靈界；成為當時最年輕的中階靈師。

  

  賀蘭長青十五歲起和一位修為已經達到聖靈界的兄長，一起在賀蘭山南麓仙人谷中修煉；前後共修煉了三萬年之久。不過賀蘭家族的後人都無緣一睹賀蘭長青的真容，據說他在幾百年前已經修得仙靈界，進入了神仙闕。」

  燕朗問道：「這麼說，後來帶賀蘭長青修煉的其實是他的兄長。他的兄長名字叫什麼？」

  樂禮說道：「說是他的兄長，其實並不是親兄弟。那人叫做狄秋遠，是賀蘭長青的表兄。說起狄秋遠更是了得——他十歲修得道靈界，二十五歲修得聖靈界，簡直就是不世出的天縱奇才！狄家本來也是一大望族，和賀蘭世家是姻親。不過後來狄家在數百年前就沒落了，遠遠比不上賀蘭世家了。」

  燕朗心中暗喜，連忙追問：「狄家的宗廟或祖祠現在是否還保留著？」

  樂禮想了想說道：「狄家祖居之地在西戎國西陵城，那裡至今仍有狄氏子孫生活在那裡；或許還保留著祖廟。」

  西戎國位於十方國西北，歷史上是十方國的附屬國。其國都西陵城，距離十方國的萬機城大約一千餘里。

  燕朗帶著藍鶴、龍甲和香龍三人離開了靈宮道場，直奔西陵城。

  暗劍門在西陵城設有分支，這裡的舵主名叫胡秀風；藍鶴曾經因公事來過這裡，對這裡的情況比較熟悉。

  當胡秀風聽說靈王等人的來意時，立刻告訴燕朗，他的老婆就是狄姓族長的女兒。狄家雖然不如往昔風光，倒也是本地的一家大姓，所以祖廟一直保留完好。

  燕朗四人在胡秀風的帶領下，很快來到了西陵城南的狄家祖廟。這是一座古色古香、氣勢宏偉的青磚建築。

  燕朗一行走進祖廟，只見裡面的陳設十分簡單——除了一張石雕供桌之外，四面牆壁全部修造有擺放這祖先牌位的神龕。粗略一看，足有數千個之多。

  牌位雖多，狄氏後人卻沒有一個在祖廟裡；只有一隻大狸貓懶洋洋的趴著門口曬太陽。

  好在為了方便靈王詢問，胡秀風已經派人去接自己的老丈人——狄氏族長狄師古；不一會兒就趕到了祖廟。

  燕朗在祖廟內環視了一圈，他很快發現在一個顯赫的位置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狄秋遠！

  燕朗心裡一愣：死人才會供牌位——這裡既然有狄秋遠的牌位，說明他已經死了。難道自己判斷有誤，那狄秋遠根本不是神仙闕老大紫衫？！

  想到這裡，燕朗指著狄秋遠的牌位問狄師古：「老人家——這位狄秋遠的牌位擺在正中間，他一定有什麼豐功偉績吧？」

  狄師古捋著鬍鬚慢條斯理的說道：「狄公秋遠可是我狄氏家族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他十歲修得道靈界，二十五歲修得聖靈界；後來歷經萬年精修，終於成為了仙靈界高師！所以被我族後輩奉為修靈祖師。」

  燕朗不解的問道：「既然他修得仙靈界，壽命至少可達百萬年以上，這裡怎麼會有他的牌位？」

  狄師古笑道：「我們狄氏家族的傳統，並不是死者才樹牌位。而是出生在五百年以上的嫡系先輩和有名望的先祖都有牌位。」

  燕朗這才暗中鬆了一口氣，他接著問道：「那這位狄秋遠前輩修得仙靈界之後又去了哪裡？」

  狄師古說道：「秋遠祖師二十五歲離開西陵城，去往賀蘭山修道。他就是在那裡修成了仙靈界，後來就四海雲遊不知所終了。」

  燕朗暗想：狄秋遠二十五去往賀蘭山修煉，歷經萬年修得仙靈界，隨後離開賀蘭山，不久便出現了神仙闕——這狄秋遠就是神仙闕的創始人紫衫無疑！而青袖賀蘭長青的身份並非是紫衫的師弟，而是他的表弟兼弟子。因為賀蘭長青在五百年前才修得仙靈界，所以一直沒有資格加入神仙闕。至於後來他為何沒有加入神仙闕，可能是自尊心在作祟。

  既然基本可以判斷狄秋遠就是紫衫，那麼衛十一所說的那個記載著狄秋遠前世身份的那件證物又在哪裡呢？

  想到這裡，燕朗客氣的問狄師古：「老人家——這個祖廟的歷史有多久了？建成之後是否一直保留著原貌？」

  狄師古驕傲的說：「我們狄氏祖廟已經有五萬年的歷史了，可以說先有狄氏祖廟後又西陵城！這祖廟從建成到現在，除了增添了牌位之外，其它和五萬年前一模一樣。」

  燕朗心想：那件物證是巫祖所留，屬於神物；所以無法探查。用什麼辦法快速把它找出來呢？

  這時，香龍用靈力傳音對燕朗說道：「靈王——神物多屬陽性，在子時陰氣最盛的那一刻會發出轉瞬即逝的微弱的光芒；所以我們可以夜裡再來找那件東西。」

  離開了狄氏祖廟之後，燕朗隨胡秀風四處逛了逛、了解了一下本地的風土人情。西戎國民風淳厚，盛產牛馬和善於負重駕轅的拉車馬匹；製造馬車的技術更是九州一絕。這裡雖然不比元極國和雲宗國等富庶繁華，但也能做到自給自足。

  不久之後，胡秀風就帶著靈王四人來到了城中鬧市；正看見一堆人圍著什麼東西在看熱鬧。

  燕朗童心未泯，一時興起；他對胡秀風等人說道：「走——我們也去看看熱鬧。」

  五人擠入人圍里一看：原來人圍中間停著一輛古舊的馬車——馬車的車篷因為年限太久已經發黑；木質的部分變得有些糟朽；鐵質的部位也是鏽跡斑斑。

  這麼一輛破馬車居然有這麼多人圍觀，那一定有它的稀奇之處。

  果然，一個油腔滑調的市井無賴對車篷內喊道：「賣家——好歹露露臉，讓爺們兒看看貨色如何啊！」

  無賴身邊的幾個同夥也紛紛幫腔，一陣陣胡喊怪叫。

  

  胡秀風低聲對燕朗說道：「靈王——這無賴是鬧市有名的潑皮，人稱王二桿子；那幾個都是他的手下。」

  片刻之後，車篷前的帘子忽然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張粉紅色的嬌容。

  坐在車篷里的這位女子年約二八，天生麗質，不施粉黛；雖然算不上國色天香，但是楚楚動人的模樣讓人忍不住心聲憐愛之意。

  不知為何，燕朗第一眼看到這女子，心裡卻生出一陣厭惡之情。不過從表面上卻看不出她有什麼古怪之處。

  忽然，香龍用來靈力傳音對燕朗說道：「主人——這姑娘看似小家碧玉，其實是一個食人殭屍所化。」

  燕朗用靈力傳音回道：「我說怎麼感到一陣異狀。可是這女子的體質和魂魄完全和常人無異——這又是怎麼回事？」

  香龍說道：「這是西戎最厲害的**女僵，這種女僵最善於掩蓋身份——平時里里外外和普通人都沒有兩樣，用道法、靈術也很難判別出來。她只有在子時陰氣最盛的時刻才會露出殭屍原形，等到吸入了一個活人腦髓之後，又會恢復如初。」

  就在這時，那女子梨花帶雨的哭訴道：「小女子家門遭遇橫禍，父親又不幸病故；全部家當只有這部舊馬車。求求哪位好心的大爺給一副棺材錢，讓我可以安葬家父。」

  那個市井無賴王二桿子說道：「不就是一口棺材嗎？二爺我替你出了！弟兄們——把小娘子和馬車一起帶走！」

  不一會兒，幾個混混從附近拉來一匹馬套在馬車上，把馬車和車上的女子一起帶走。圍觀的眾人看著眼裡，卻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藍鶴低聲對燕朗說道：「靈王——我感覺那女子有些古怪，恐怕那幾個混混要遭殃。我們要不要上前阻止？」

  燕朗說道：「那個女子是**女僵，她只有在子夜時才會害人。我剛才畫了一道神符在那無賴的身上，這樣我們就隨時可以找到他們。等到今夜子時女僵要害人的時候，你再動手解救那無賴——讓他受受驚嚇、吃點苦頭。」

  燕朗一行旁晚時分回到暗劍門分舵，大家吃完晚飯之後，一直等到子時將至。燕朗對眾人說道：「藍鶴——你和龍甲去制止女僵吃人。抓出女僵之後，將她帶回這裡；儘量不要傷害她的性命。我可以試著用先天符咒的「無相咒」來改變她吃人的習性。」

  藍鶴和龍甲領命而去。

  燕朗接著對胡秀風說道：「你帶幾個弟兄留守在這裡——我和香龍去去就回。」

  片刻之後，燕朗和香龍已經進入了狄氏祖廟大堂之中。二人居高臨下站在屋頂的大樑上，目不轉睛的看著下方；只等陰氣最盛的那一刻到來。

  這一刻很快就到來了——燕朗和香龍同時發現：就在石雕的供桌下方，忽然有一點微光快速閃動了一下——比螢火蟲發出的光還要微弱百倍。

  燕朗心中大喜，騰身躍到供桌跟前。

  突然，一道銀光從供桌下方躥出，瞬間便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