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 沈石的努力

  一道枯瘦的身影，從空地上爆躥而起，高度不斷攀升，傾刻之間便超過雲層，並未減速，卻是驟然停頓。

  高空處，有瑟瑟的寒風，吹動這位老者寬鬆的衣袍，從他灰色麻衣的袖口，躥出來一道金光，迎風而長，霎時間便有數百丈大小。

  玲瓏塔，世間千萬般至寶，無論是天造地設而成，還是出自於人工器符師之後的，這玲瓏塔也能夠排在前十之列。

  這玲瓏塔乃是這位枯瘦老者的老師送他，但僅僅於此，並不能讓其排在那樣高的一個位置，也就是在這位老者的手中，這玲瓏塔有了另外一個名字。

  百餘或是上千，沒有人真的清楚，這玲瓏塔之中，到底藏了多少件至寶，人們給他的名字，則為百珍。

  百珍塔有九層，與幾處聖域，比如火神域的火神塔，海神域的海神塔，都有著相似之處。

  只將玲瓏塔這麼一個空殼子交給沈石，也是符聖別樣的用意，同樣作為器符師的他，同樣需要成長。

  青光爆竄，從玲瓏塔的第一層，六處窗口，同時爆射出無數道劍光之影，對著那片虛空，爆刺之後，向上挑起，一道裂痕憑空出現。

  緊跟著的那些劍意，都是落在裂痕的兩邊，嗡聲作響，為防止這道裂痕的再度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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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這時，方才看到，那青光之下，不只是一道道劍意，而是確有劍身，大同小異，也都是沈石空閒時煉製，有的還有些殘次。

  只是這般，還遠遠不夠，玲瓏塔重新振出耀眼的銀光，氣息與那縫隙中擴散出來的威壓僵持在一處，隱隱間，還弱了幾分。

  黑色，像是混沌一團的裂痕之中，卻掀起那般恐怖的狂風，加持在兩邊的數十道長劍，在不斷顫抖。

  破碎的空間，最接近混沌的本質，也就是力量的本質，一切都只為破壞與泯滅。

  那到裂痕之中，閃過一道雷霆，不是單純的藍色，也不是單純的紫色，更像是泯滅萬物末日降臨時代表毀滅一般的紅色。

  百珍塔第五層，便藏著這樣的毀滅之力，只是單純的風雷，根本不足以與這裂縫之中激發出來的狂風雷霆相抗。

  一道道風刃，轟在那些劍身之上，嗡聲作響之後，出現極大的晃動，馬上就要脫離下來。

  神識跟玲瓏塔第五層激發出來的毀傷之力共同到了那空間裂縫，下一刻，風止了，雷停了，那些長劍之上重新爆發出青色光輝，劍身再度深入，雖然只有一寸。

  緊跟著，百珍塔第八層，又飄飛出一塊淺白色的「石牌」，不是別物，正是古月交還給他的鎮封之石。

  足以媲美玲瓏塔本身，但是卻成為了玲瓏塔的組成部分，將玲瓏塔變得更強強橫，送在了更高的位置。

  如果不是有鎮封之石，他也不會進行這樣的嘗試，但要說到打破傳承空間與這鬥氣大陸之間的聯繫，強行進入其中，根本不可能。

  即便是憑藉鎮封之石的力量，也只能是短暫的維持這空間縫隙的存在，等到數十柄長劍，回到抽離，回到玲瓏塔中原本的位置，沈石的神識有如一道利刃，直刺而入。

  已經是聖境的心境，讓神識可以扛下空間縫隙傳出來的毀滅之力，還有那意志威壓，強行闖入。

  「這裡不允許任何人踏足，如果是其他人，現在已經死了。走吧！」

  沈石那一道神識剛剛探入到那傳承世界中去，便遇到了阻隔，無論是鎮封之石玲瓏塔還是沈石的意志，都無法影響其半分的一種威壓，無形中便帶著威嚴。

  聖之境之下，一念之間便可轟殺，這絕對不是一句簡單的威脅，對於沈石，也確實是因為熟悉，才沒有將其那一道神識驅逐，只希望他能夠平和的退出這片世界。

  如不是真的有不得不闖入這裡的原因，沈石有怎麼可能會無聊到挑釁吞噬聖符意志，挑戰老師留下的這一片世界。

  「我有一個弟子，被困在其中，無法出來，還請大人能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出來。」

  絕對的尊敬，不輸於對待老師的那種尊敬，吞噬聖符本就是老師的夥伴，能夠站在老師身邊的存在，對他的尊敬，與實力無關。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到這裡，但吞噬勝負之靈，也幫不上半點忙，他已經試過了，想要將那多餘的人從這處世界扔出去，但卻失敗了，只因為他的身上帶著吞噬符石。

  「他自己不願意出去，即便是我，也沒有辦法。吞噬符石，畢竟有我的幾分力量。」

  隔著世界，沈石的神識與吞噬聖符的意志坐著交流，這都要依賴於空間縫隙存在，每多一刻，對沈石而言，都是巨大的消耗。

  但他還是要堅持下去，對於吞噬聖符說出的答案，沈石猜到了其中的一半，確有一半是在意料之外，江辰野沒有出來，肯定是他自己不願意，但以這位大人的力量，也沒辦法將江辰野送出來，就是在在意料之外了。

  是因為吞噬符石？這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釋吧，不是因為那吞噬符石的強大，只因為力量的同根同源。

  到了這一步，沈石還是打算做一番嘗試，既然是江辰野準備出來，那麼他只要改變態度，也就能夠從中出來了。

  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沈石要將神識擴散到整個傳承世界，要對江辰野喊話，試圖改變他的態度。

  楚軒正在接受傳承，江辰野可能會有所影響，所以吞噬聖符之靈，也希望這個人能夠出去，這也是他數百年來，唯一沒能解決的事情，稍顯無奈。

  只是依靠沈石的力量，要將聲音擴散在整個傳承世界，根本不可能做到，這個吞噬聖符卻無法代勞，因為他恐嚇過，都毫無用處。

  將那一道神識引導，到了江辰野那邊，也就只有他能夠聽到沈石的聲音，楚軒則不會受到半點影響。

  「有些事情，不可以勉強。這裡不是你應該留的地方，聽師父的話，回來吧，我就在外面等你。」

  態度一點都不強硬，只是一種勸說的語氣，對於江辰野選擇留在這裡的事情，沈石自己也感覺到有些自責。

  可能是他寄予的希望太大，以至於他的這位弟子身上的壓力很大，失敗之後，有些難以接受，又或是不知道如何面對自己。

  之前覺得，江辰野能夠很好的處理這種壓力才對，可現在出現了這樣的事情，由不得他不去想，自己當時的判斷，是否錯誤。

  江辰野待在原地，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竟然在這裡聽到了師父的聲音，絕對不會錯，不是乾聖層次根本不可能踏足這裡？

  詫異之下，左右看了幾眼，卻是沒有發現師父的身影，這時才又想了一下之前聽到的那一句話。

  

  師父說，他會在這世界的外面等他，也就是說，師父其實是沒有進入到這傳承世界的，只有這一道神識進入。

  雙眼變得濕潤，這一刻，江辰野哭了出來，是那樣的無力，這不算是軟弱，只是無法抉擇。

  雖然不是命令式的口吻，可也是師父說的話，他如果不聽，就是違逆師父的意思，也白搭了師父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將神識滲入到這片世界。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吭上一聲，不是因為沒有做出決定，他的舉動，恰恰就是他的決定，他還是不願意從這裡出去，他還沒有翻出吞噬聖符所在。

  轉瞬，過了五分鐘，不管江辰野是否做出了決定，吞噬勝負之靈，還是捲起了一股吞噬之力，要將其送出這裡。

  「轟！」

  相同的空間之力暴襲而上，虛空轟碎，強力的衝擊，將江辰野掀飛出了很遠。

  結果已經很明顯了，吞噬聖符之靈將這個告訴給了沈石，看來是沒有辦法了，他還是希望沈石趕緊從這裡退出去，即便有他的幫助，都會對他的修為，造成極大的影響。

  還有一個問題，雖然他並沒有那個資格，也沒有那麼大的面子。

  「要讓他出來，只能等到下一次傳承之地開放？那麼這十年，他有可能活下來嗎？」

  因為沒有人嘗試過，所以沒有答案，但不代表誰也不知道答案，唯一有可能知道這個的，也就只有掌控這片世界的吞噬聖符之靈。

  下一次傳承之地開放？會問到這個問題，便說明沈石，根本不知道傳承者已經出現，所以傳承之地，不會再開放。

  如果是其他人，吞噬勝負之靈，肯定不會說出這個消息，這也是為了保護傳承者。

  「傳承之地已經不會再開放，傳承者已經出現，這個世界，也將會毀滅重生。你的那個弟子，即便是我願意幫他，也只有不到兩成的可能活下來。」

  傳承者出現，世界毀滅重生，只有不到兩成的可能活下來，這些消息，無一不夠震撼。

  沒有聽到任何的消息，古月更人回來，根本沒有提到傳承者出現的事情。但這個傳承者，又不可能會是江辰野。

  這個世界之中還有一人，是哪個勢力的，是否人類，這些對於整個鬥氣大陸，都會產生極大的影響，他又有沒有資格知道。

  還是應該感覺到高興，因為老師終於有了一位弟子，他們這些百乾聯盟的，終究都不能算在其中，他們也只能稱呼其老師。

  「希望大人，可以儘量幫助他活下來。」

  拜託或是請求，這些話，沈石都無法說，但他還是說了這麼一句。

  現在的沈石，心情無比複雜。傳承者終於出現，這是他等待了數百年的事情，也沒有指望會是他們百乾聯盟之人，甚至沒想過一定會是人類，老師對於各個族群，本就一致對待。

  高興不起來，也沒有傷心的必要，江辰野現在還活著，而且也不是沒有可能活下來，但要到何時才會有一個結果，或許是下一個十年。

  等到下一個十年，傳承之地若是沒有再開放，整個大陸，必定陷入瘋狂，提前知道消息的他，卻不會將這個，告訴任何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