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相對無言

  鄭斌的步子，自然是要比那個護士長大的很多，再加上他現在就是憑著一股子的意氣用事，走的自然是飛快。

  估計現在鄭斌也就是沒有手握一把大刀，要不然這滿臉的冰冷，滿身的煞氣，別人看見了會以為是黑社會來尋仇來了呢！

  護士長在後面一直緊緊的跟著，但是有些事情畢竟是註定的，就算是人力再怎麼挽回，都不可能挽回得了。

  護士長上了電梯就開始給秦簡打電話，但是秦簡的手機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護士長心急火燎的打了好幾遍，但是都沒有人接，可是把她給急死了！

  這個時候，護士長哪裡知道，秦簡正在手術室里給人做手術，手機是放在他辦公室里的，護士長就算是打一萬遍，秦簡如果手術沒有結束，就不可能接聽到。

  鄭斌順著小護士告訴的辦公室號碼便來到了秦簡所屬的那層樓，來到了秦簡的辦公室門口。

  明明在來的時候，鄭斌是很堅決的想要問一個明白的！

  但是等真的等到站在了秦簡辦公室的門口時，鄭斌卻有些退縮了！

  他害怕，害怕自己的話問出口之後，怕秦簡對自己露出嫌惡的眼神，怕他跟秦簡從此以後，就連這樣的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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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如果不問，他便是真的放不下！

  鄭媽媽說的話還縈繞在耳旁，讓鄭斌引以為傲的信心，在那裡瞬間，全部崩塌！

  原本以為，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只要他們相愛，只要他們心中有自己，那麼管外人怎麼說？

  即使是世界都不諒解我們，但是只要我們在一起，那麼還有什麼能夠阻止我們在一起？

  可是，鄭媽媽的話讓他瞬間清醒！也讓他明白，原來愛情，不單單是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了事的

  他喜歡他，他愛他，他可以不計較任何，不計較世俗給他們怎麼樣的打擊！但是他呢？

  秦簡是否也如他一般，這麼的想？

  不是……

  鄭斌想到這裡，苦澀的一笑。

  如果秦簡對他也有那麼一絲的感情，那麼也不會在當年，在聽見他的表白之後，瞬間變了臉色，就好像是被驚嚇到了一樣，然後倉皇的逃離。在之後的那些日子裡，對自己躲避，對自己視而不見。

  鄭斌甚至有些懷疑，他此次來到這裡，執著的想要找秦簡問個清楚明白，是否是正確的！

  一瞬間，他有了退縮的心。

  步子稍稍往後退了兩步，而就在鄭斌真的決心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對面深處的電梯卻叮的一聲響了起來。

  然後，便在鄭斌轉身看過去的時候，秦簡穿著白色的大褂，上面還染著血跡的從電梯裡走出來，神情很是疲憊。

  秦簡的確是有些撐不住了。

  這個心臟搭橋的手術，他整整做了十三個小時！心血管並不比其他的地方，只要有一絲的馬虎，那麼失去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名譽等問題，最重要的，還是從自己的手上悄然離去了一條人命！

  所以，在手術室里的秦簡精神力全部都集中在了一起，十三個小時高幅度的負荷，等到真的從手術台上下來之後，卻真的感覺好像是死了又活了一回一樣！

  所以，在他從電梯裡走出來的時候，秦簡真的感覺自己有一種即使是站著就能睡覺了的感覺。

  電梯到了，秦簡抬起頭走出電梯，卻沒有想到，會在這一瞬間看到一個根本不可能出現在眼前的人出現在了他辦公室門口。

  一瞬間，似乎連空氣都靜止了。

  秦簡瘦了很多，眉宇間也有了不似在上學時候的那種青澀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那種成熟與穩重的男人風采。

  而鄭斌……

  秦簡似乎只是怔仲了那麼一下，隨即便恢復了自然的表情，甚至就連剛才已經很是疲憊的表情，此時也掩蓋無蹤。

  「什麼時候回來的？」

  自然的走到鄭斌的身邊，秦簡站住，微笑的看著鄭斌，客套的問。

  這樣的模式，與普通朋友無異，卻夾雜著一絲，與朋友還要生分的疏離。

  聰明如鄭斌，自然也是聽出來了，嘴角勾起一抹笑，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

  「今天……」

  「哦……」

  然後，再無話題，兩個人就像是突然被點了啞穴一樣的，都靜默不語。

  秦簡低著頭，看著醫院潔白的地面，而鄭斌卻看著他，近乎貪婪的。

  做醫生，做一家醫院裡的第一把刀，都是他們兩個人的心愿，鄭斌不知道，自己在美國，算不算是醫院裡的第一把刀，但是卻看的出來，秦簡在國內混的很好，也很……不好。

  好的是，他經過多方打聽，與自己的格外關心知道，秦簡現在算是在國內都比較著名的醫科聖手，成就自然是不用說。

  而他的不好，自然便是秦簡的身體狀況，單單是此時兩個人才打了一個照面，鄭斌都看得出來，秦簡眼底有著很重的黑眼圈，再加上自己本來就是了解秦簡的一個人，知道秦簡有多麼深的潔癖，絕度不會允許自己有一點點的邋遢，可是此時的他衣著尚且不說，就下巴上那些還未清理的胡茬就能看得出來，現在的秦簡，一定很是疲憊！

  這樣的秦簡，讓鄭斌感到了心疼，在這種心疼的情況下，他又怎麼能夠為了自己的一點私慾，讓秦簡繼續疲憊呢？

  而且，他自己也有自知之明，或許自己回來，出現在秦簡的面前，就更加的會讓秦簡煩惱吧。

  「我……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你這個樣子，讓我很心疼。

  有些話想說，但是卻超越了朋友之間的關係，鄭斌不想嚇到秦簡，所以只能埋在心底里，不敢說出來。

  

  秦簡似乎是有些訝異的抬起頭來，好像是沒有想到鄭斌會這麼突然的說要離開。

  按照多年前的習慣，這個時候，鄭斌怎麼都會插科打諢的與自己多聊兩句的，就算是自己不理他，他也不會在意，也會繼續的與他聊天的。

  可是此時……

  「哦……那以後聯繫。」悶葫蘆一樣的秦簡，還能說什麼？

  對於秦簡這樣的回答，鄭斌說不上是失望還是什麼，或許是早就知道秦簡的性格，知道他是不會說出什麼留人的話吧，所以鄭斌只是微微一笑，便轉身離去。

  那些話，他最終是沒有說的出口，心疼秦簡的確是一部分，但是更多的，卻是害怕。所以他寧可像現在這樣，就算是不清不楚的，也好比什麼都知道了，讓自己失望以及絕望來的好。

  鄭斌走到電梯門口，按下了下樓的鍵子，等電梯門開的那一霎那，卻突然從裡面走出來一護士，電梯門開開，便直接風風火火的奔著秦簡而去。

  「秦醫生！秦醫生！」來人自然是護士長，在打開電梯的那一瞬間，她沒有看到電梯門口站著的鄭斌，倒是看到了站在他自己辦公室門口的秦簡。一瞬間便感覺連老天爺都在幫自己！

  所以，護士長便腳下生風一樣的奔著秦簡而去。

  那欣喜的模樣。那急不可耐的奔跑速度，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熱戀中的男女，在迫不及待的見面呢！

  而鄭斌自然是那個不知道的，所以他便真的以為那人是秦簡的女朋友什麼之類的人呢。

  轉身，看到那護士快步的奔著秦簡而去的背影，鄭斌苦笑了一下，不敢再看讓他心疼的畫面，急忙走進了電梯裡，然後便關閉了電梯的開合鍵。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霎那，鄭斌看的清清楚楚，看到秦簡對著那護士溫柔的笑著，眸子中，滿是柔情。

  鄭斌此時瀕臨絕望想心情，秦簡自然是不知道，他看著護士長這慌裡慌張的模樣，忍不住的笑了。

  因為整個醫院的人都知道，黃護士這個人是一個不管是在任何事情面前，都一幅泰山壓頂都面不改色的人，所以在黃護士長這火急火燎的奔著自己來的時候，秦簡才感覺到了好笑。

  「黃護士長，怎麼了？看你這幅著急的樣子。」出於禮貌，秦簡是應該問問的，尤其是，人家黃護士長在出電梯的時候，就喊著自己，明顯是找自己有事情的！

  「秦……秦醫生！剛才有沒有人來找你？」護士長好悲催，她加快了腳步來到的，說話都有點喘了。

  有沒有人來找自己？聞言，秦簡微微蹙了蹙眉頭，抬起下巴指了指已經合上了的電梯，解釋道：「來了，但是已經走了　。」

  說的，自然是鄭斌。

  「啊？走了？」黃護士長愣了一下，細細回想了一下，剛才自己出來的時候，有看到人麼？

  有麼？沒有吧？

  不曉得了……

  「哦，這樣啊！那再沒有人來找你麼？」不是黃護士長要刨根問底的，實在是她害怕萬一這中間出了什麼差錯，那麼後果簡直是不敢想像啊！

  秦簡誠實的搖了搖頭，他也是剛剛從手術室里出來，碰見的人也就只有鄭斌一個，所以真的是沒有再遇見別人。

  但是很是好奇黃護士長為什麼這樣問。「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