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好哥哥壞弟弟

  事實證明，程立的這個幻境，除了有蛇蟲這種讓小影討厭的生物意外，還摒棄了一切美好的東西，在這裡，你眼前明明很美的景色，當你享受其中時，就會變成你十分討厭的東西。

  比如現在，那片綠油油，軟綿綿的草地，就已經化綠色變成了黑色，風一吹，小草就全部變成了爬行速度很快的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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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成千上百隻得蟑螂，小影在慶幸自己沒有再躺著的同時，腦海里想到的就是快逃。

  蟑螂的殺傷力到底如何，小影一點也不清楚，不過這種生物的生命力極強，以小影現在的實力，碰上他們，除了逃，真的沒有其他辦法。

  逃跑的時候不忘拽上墨寒，雖然小影一再告誡自己，不要做好人做的事情，不過在這個幻陣了，除了墨寒，唐律這兩個還算熟悉的陌生人，小影還真不知道有誰能夠同自己站在同一邊。

  當然，在這個戰線分配上，鳳耶是沒有出現的，他的存在對小影來說，是最底下的王牌，一般來講，王牌都不能輕易給別人知道的。

  還在一個人反省的唐律，察覺到周圍氣場的異常，本能的朝小影所在的方向看去，見她拉著墨寒正朝他跑來，唐律立即迎了上去。

  「怎麼了？」

  「廢話少說，趕緊跑路。」不等唐律留下來查探，小影拽著他立即逃跑。

  所謂慌不擇路，小影這樣盲目的逃下來，等她發現異常時，她已經帶著墨寒和唐律跑回了那片海域。

  遠遠的瞧見小影等人的身影，本來處在下風的程立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不等鳳耶反應，他便猛地對鳳耶全力刺出一槍，隨後快速朝小影奔來，猜到他的目的，唐律本能的射出袖劍，閃身擋在了小影面前。

  深深扛下程立一掌，喉間一甜，唐律只感覺到嘴角冒出了紅色的液體，接著眼前一黑，本以為自己會很沒用的倒下，卻不想身後的女孩竟然橫腰抱住他，硬生生的撐住了他的身體。

  用力的甩頭，將那股昏眩感甩掉，唐律感激的回頭沖小影笑了笑，模糊間他似乎看到了一片紅楓林，在那個美麗的地方，這個女孩好像也用同樣的手法抱過他。

  被唐律壞了好事，程立對唐律自然不會客氣，翻手間再一掌直衝唐律心臟，那把被唐律射出的袖劍感應到主人的危險，竟然自動調轉方向，朝程立的背部分來。

  蘊含雄厚術力的手掌就在眼前，唐律感覺自己都走到鬼門關了，閻王爺卻突然判他陽壽未盡，一腳將他踢回了陽間。

  經過這兩掌時間的緩衝，鳳耶已經回神，不等程立做出下一步動作，他的長槍便刺來，借著袖劍之前開出的傷口，再來一次劇烈的衝擊。

  寒冰融化時的寒氣從黃金長槍上冒出，程立艱難的轉過身來，瞪著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的少年，打出的手掌有四指彎曲，不願彎曲的食指則指著鳳耶，好似在責怪鳳耶太過狠心，竟然一點餘地都不留給他。

  無視他的動作，鳳耶冷哼了一聲，伸手在空中抓了抓，刺進程立身體的黃金長槍乖乖的回到他的手中，不用擦拭，留在槍身上的鮮血就被黃金長槍徹底吸收。

  像是想到了什麼，程立突然失去了支撐一切的力量，重重的倒在冰原上。

  鳳耶走過他身邊時，程立猛地拽住鳳耶的褲腳，有些不明白的問道：「你是神族，為什麼要拿魔族的東西強化武器，你就不怕……不怕神族的審判嗎？」

  「審判的規則都是強者給弱者制定的，前輩，我只能說，我們的時代不同。」

  上古時期，神族的審判團體往往是由每個家族最強悍的成員組成，但現在，神族連家園都分成了九重天和霧海，在霧海，他鳳族就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以前還有神族對他使絆子，但現在大家都對他唯命是從。

  至於九重天，相信只要霧海不做什麼對九重天不利的事情，那位高高在上的帝尊絕不會招惹霧海的同類。

  鳳耶的回答很實在，程立用力的扯了扯嘴角，難看的微笑剛剛成形，沉重的眼皮就緩緩的垂下。

  在他這抹留在幻陣中的執念徹底消散之前，他聽到鳳耶這樣告訴他：「其實不是我做的絕，只不過我很早以前就發過誓，誰敢對我妹妹不利，我就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當真是個好哥哥呢。程立好想這樣誇讚，只可惜如今的他已經沒了力氣。

  還記得，在哪個戰爭硝煙在整個術界燃燒的年代，他也曾經擁有過這樣一位好哥哥，當時的他不懂得珍惜，直到失去後才明白，自己一味的調皮，斷送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前途，還有自己一直在忽視的珍貴親情。

  那個年代，為了神族的勝利，他能看到的，大多都是長輩們狠心捨棄自己的小輩也要取得勝利，在眾神的心中，愛情友情甚至於親情都是很膚淺的東西，他從小就被這樣教導，也一直這樣堅信，直到那個好哥哥在危機關頭捨身替他擋去魔將的攻擊。

  當時，他記得自己拼盡全力想要撐住哥哥的身體，但最後，父親卻將哥哥的身體毫不留情的踢開，嘴裡還喊著讓他快些參加戰鬥，拼著一絲復仇的念想，他仿佛擁有了十分強大的力量，那一戰，他程立的名聲傳遍整個霧海。

  從哪以後，魔族人想他死，因為他的幻陣可以傷害很多的魔族；神族人同樣想他死，因為他害死了他的哥哥，同時還在領悟最高幻陣心得的時候，在仇恨的支配下走火入魔。

  其實他當初要叛逃出神族的話，自己也用不著死，不過比起被自己的族群追殺，他情願選擇自己死亡，在哥哥告訴他親情還存在的戰場上，在他發現自己的心還會跳動，鮮血還在流動的地方，他布下他人生的傑作。

  這個傑作在完成之後，他的執念化作幻陣中的主考官，年復一年的培訓著家族優秀的子弟，同樣也年復一年的等待著執念被集散地那一天。

  現在，他總算可以得到解脫，算算時間，卻已經過的太久太久。

  久到，他都已經快忘記，自己也曾有過那樣一位好哥哥。

  思維徹底散去，程立在幻陣中的身體一寸寸消失，鳳耶已經走到唐律跟前，伸手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覺得並無大礙，這才示意小影將他放下。

  「程立死了？」偏頭看了眼鳳耶的身後，小影求證。

  點點頭，鳳耶也回頭看了眼，瞧見程立用的那柄黃金長槍並沒有隨著程立的執念消失，他覺得奇怪，伸手隔空取過那柄長槍，握在手心時，他才發現，這並非是程立的本命武器。

  

  「這裡有字。」指了指槍尖處閃著異彩的地方，小影驚呼。

  循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鳳耶果然看到兩個字——程厲。

  「他不會是程立的兄弟吧。」小影這樣猜測。

  據霧海還流傳的名人故事，程立幻陣師德名頭很大，但這個程厲，在霧海卻從未有誰提及，小影有些疑惑，為什麼能使這種精緻武器的人，竟然會毫無盛名。

  丟開這柄不輸於自己的黃金長槍，鳳耶伸手摸了摸小影的頭，笑道：「管他們是不是兄弟，都已經煙消雲散了，和我們一點交際都不會再有。」

  「也對。」小影用力的點頭。

  現在，她是能少一個人的麻煩，就少一個人的麻煩。

  偏頭看到唐律竟然自己開始調息身體了，小影抽搐了一下嘴角，拉著鳳耶朝一旁的墨寒走去，剛才程立對小影出手，唐律瞬間做出抵擋的姿態，墨寒被嚇住，連看都不敢看，最後只好說服自己觀察那群蟑螂有沒有追上來。

  「喂，你在看上麼？」猛地拍了下墨寒的肩，小影的行為再次將墨寒嚇到。

  不過看到是小影后，墨寒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四周環顧了一下，沒發現程立的身影，墨寒有些吃驚的問道：「那個壞人呢？」

  「當然是被我英明神武的大哥打敗了，怎麼，崇拜吧。」小影自豪的拍了拍鳳耶的胸膛，那力道，也虧得是鳳耶，要是換了別人，肯定會被震出內傷。

  抬頭對上鳳耶那張臉，墨寒裝模作樣的笑了笑，老實說，鳳耶這張同小影相似的娃娃臉，還真是可愛的緊，單看外表，別說崇拜，就是像前輩那樣尊敬，墨寒都懷疑自己能不能不動聲色的做到。

  知道墨寒心裡不願意，鳳耶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轉移話題道：「程立的執念已經消失，三個月之內這個幻陣就會消失，在這三個月間我們必須找到殺伐之心，不然我們將隨著幻陣一起消失。」

  小影咋了眨眼：「這麼說，哥哥剛才應該對程立手下留情的啊。」

  墨寒盯著小影，一副無語的表情。

  鳳耶卻只是笑笑，冷靜的解釋：「手下留情也一樣，有程立在，他一定不會讓我們得到殺伐之心，那樣我們還是會被困在幻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