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你笑一個吧

  濃濃的白霧，最好用來藏身，小影回到鳳耶殿後，在殿外徘徊了半天，見廳內只有白衣莫笑一人，不由止步，趴在殿門框上小心翼翼的探頭張望。

  早就察覺小影在殿外，白衣莫笑本以為她會進來，結果等了半天都不見她動作，輕嘆一聲，他只得主動朝小影走去。

  「鳳耶殿不是你家嗎？怎麼到了自家門前，還不敢進來。」沒好氣的拿摺扇敲了下小影的頭，白衣莫笑皺了皺眉。

  抱住頭，小影的黝黑的眸子不停閃躲，生怕和白衣莫笑對視，氣氛僵持了許久，她才小聲問道：「你……你不生我氣了吧！」

  「你錯了嗎？」白衣莫笑挑眉，摺扇順勢打開，搖動間帶出一陣微風，吹起他額上垂下的髮絲，也吹亂了小影那顆蹦蹦亂跳的心。

  慌慌張張的點過頭，小影認真的說道：「我知道錯了。」

  「你錯在哪裡？」白衣莫笑繼續問道。

  小影下意識的張嘴：「錯在不該說你喜歡……喜歡……」

  

  「喜歡什麼？嗯！」白衣莫笑刻意加上一點尾聲，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從小影心底慢慢浮現。

  胡亂的搖頭，小影急得差點流淚，她明明想解釋清楚的，可卻不知該如何去解釋。

  又是一聲輕嘆，白衣莫笑沒拿扇子的手，輕輕按在小影的肩上，迫使她朝前走了一步，讓她更靠近他。

  俯身在她耳邊吹了口氣，白衣莫笑啞著聲音說道：「小影，要你喜歡的人不是千機，或許我就不用喜歡男人。」

  「咳！」

  這……這什麼意思？小影眨眨眼，當真無法理解他話中包含的秘密。

  瞧她這幅茫然的模樣，白衣莫笑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仔細想想，他明明是最先遇到小影的那個，可小影兩次選擇，都沒瞧見他，只當他是好朋友，是知己，毫無防備的將自己心中的話全部對他說出來。

  有時候他會想，自己該大醉一場，像摺扇上提的字那樣，真正做到唯我獨醉，可是喝慣了此間精挑細選的茶，當年的輕狂早在杯水中磨滅，剩下的便是過於清楚的理智。

  那理智，讓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奔進別人懷中，也讓他輕嘆著決定放手，只盼著能夠看到小影幸福。

  背過身去，一遍一遍在手心練習剛剛學會的陣法，企圖將心中的悲傷壓下去，偏偏惹他悲傷的那個人不想他想像中的那般聰明，愣是抓著他的手，讓他清楚的感覺到她的存在。

  「笑，你為什麼都不笑？」他剛才的動作，是原諒她了呀，可為什麼她會感覺他不開心。

  「小影。」白衣莫笑有些頭疼的轉過身來，收起摺扇，雙手死死的抓住她的肩，他又一次鎮重的提醒她：「我的名字叫莫笑，懂嗎？那是莫要笑的意思。」

  「你笑起來好看多了。」小影由衷的說道。

  顯然，她根本不懂，而且還拿自己的思維做出了讓人哭笑不得的回答。

  習慣了每次都拿她沒辦法，白衣莫笑抬起頭捏了捏她的臉蛋，算是小小的報復，不巧正被出來的千機瞧見。

  晦暗的眸子死死的盯著白衣莫笑的手，千機咬了咬牙，有些生氣，卻又認為自己沒有資格生氣，所以僵硬的臉上現出一絲彆扭的情緒。

  發現千機，小影立即朝他奔來，滿意的待進他懷中，小影不忘控訴道：「你是不是很久沒笑了？」

  「這個……」他該怎麼回答？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算起，他笑的次數，一個手都可以數出來，以前的小影從不詢問他的表情，現在問起來，千機還真有些措手不及。

  「看你的樣子就知道，真是一張木頭臉，而且還傳染給別人了。」小影嘟著嘴控訴。

  臉頰被她的手指戳了戳，因為力氣不大，所以一點也不覺得疼，摟住小影腰間的手用力一提，打橫將小影抱了起來。

  這是他們習慣的動作，三年前如此，三年後還是如此，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千機才會放心，因為也只有這個時候，小影實實在在的存在於他的面前。

  「小影剛才跑去哪裡了？」邊靠近白衣莫笑，千機邊低頭詢問。

  她不知道，在察覺她的氣息消失的那一刻，他差點再次暴走，若不是想起和鳳耶戰鬥那會小影突然衝出來，他差點誤傷心愛之人，他如今怕是早已神志不清。

  「去見父親大人了。」小影簡單的回答。

  「那他現在呢？」

  「當然是從哪裡趕來，就回哪裡去了。」小影擺擺手，絲毫不在意鳳華是否還就在這兒。

  看她無所謂的樣子，千機望向白衣莫笑，只見他搖著摺扇，將千機的那份無奈也一併嘆息。

  「小影，那個……你哥哥呢？」父親見不到，哥哥總不可能消失吧。

  難得千機能夠一次性問這麼多問題，小影挑了挑眉，有些詫異，又有些氣惱：「你好像很在意我的家人！」

  「我……」

  「我什麼？」小影眨眨眼，那姿態，非得千機說出個所以然，才會善罷干休。

  知道小影又打算捉弄千機，白衣莫笑投已自求多福的眼神給千機，希望他不要在木納的被小影耍的團團轉。

  沒能理會白衣莫笑的意思，千機僵在那裡半天，話沒說出，臉卻紅到了耳根，晦暗的眸子還不敢和小影對視，就算不小心看到了，他也會快速的移開視線。

  沒好氣的戳了戳他的胸膛，小影嘟著嘴抱怨：「什麼時候你能笑一個，改善一下面癱臉的表情啊！」

  「……」

  總算清楚小影的目的，千機垂眸，他不是不會笑過，只是他有時真的不知道用什麼理由勸自己去笑。

  他的腦袋，讓他煉製武器，讓他制定對敵方案，他完全自信不會輸給白衣莫笑，可揣摩小影的心思，他真的不及白衣莫笑的十分之一。

  被他彆扭的表情逗笑，白衣莫笑招手喚小影過去，毫不猶豫的跳出千機的懷抱，小影當真跑向白衣莫笑。

  

  空空的懷抱，擁住一絲冷風，吹在身上陰寒刺骨，讓千機不由打了個冷戰。

  身體不由自主的移向小影，不管她會不會回頭，他總覺得，離她越近就能越安心。

  等他走到近前時，白衣莫笑的悄悄話已經對小影說完，也不知他到底說了什麼，那雙黝黑的眸子竟然閃出奇異的光芒。

  心跳突然加速，對危險本能的排斥，迫使千機退後一步，可他退後的距離，並不影響小影重新撲進他懷裡。

  抬頭，彎唇，輕笑，那一系列的動作，小影順順利利的完成，然後，千機第一次聽到她在清醒時，用醉酒後的那種口吻沖他說：「千機，你笑一個吧！」

  「……」為什麼要是這個要求，為什麼偏偏是這個要求。

  千機抽搐了一下嘴角，他很想按照小影要求的那樣，笑給她看，可是他做不到，無論他如何努力，都只能微微扯動嘴角，露出難看的彆扭表情。

  等了許久，都沒見到千機真的笑出來，小影失望的哼了哼，然後在千機抱緊她之前，退了開去。

  「我哥守在渾濁之處，進入霧海的魔族還需要我們去解決，笑，我們一起走吧。」刻意沒叫上千機，是小影聽從白衣莫笑的建議，千機不笑她就不理他。

  伸出的手似乎要抓住什麼，可最後什麼也沒抓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小影將白衣莫笑拉出殿去。

  「鳳耶守在渾濁之處？那傢伙想一個人抗住整個魔族的大軍嗎？」從書房轉出來的幻凜和冥幽，正巧趕上聽見小影說的那句話。

  低頭深思了一會，幻凜在冥幽耳邊輕語了幾句，點過頭，冥幽先一步離開鳳耶殿，幻凜則朝受了打擊的千機走去。

  「小影又跑了？」幻凜輕笑著問道。

  千機橫了他一眼，打算離開鳳耶殿，幻凜伸手將他拉住，顯然還打算多說幾句。

  「看得出，白衣莫笑對小影有意思。」幻凜說出實情。

  「……」千機看來，卻是廢話。

  早料到他會如此表情，幻凜繼續說道：「但小影不喜歡他。」

  微挑眉峰，這下千機總算來了興趣，晦暗的眸子面對幻凜，一閃一閃的盪出一些光彩。

  「小影喜歡一個人，那個人也喜歡她，可惜小影每次暗示，那個人都笨到發現不了，所以白衣莫笑成了中間人，若是那個人一直不曾發現小影的暗示，倒霉的或許是白衣莫笑。」

  「你什麼意思？還有那個人是誰？」千機急切的問道。

  「怎麼，想揍那個人嗎？」幻凜笑道。

  千機偏開頭，一副不要幻凜多管閒事的樣子。

  笑夠了，見千機還在等他的答案，幻凜拍了拍千機，為他指了條路：「你去問小影吧，以你們倆的關係，她一定會告訴你。」

  「……」

  他情願她不要告訴他，畢竟莫名其妙的又多出個情敵，他真的很惱火，偏偏又沒辦法控制這個局面，只得尤著事情繼續發展。

  只可惜，他做不來白衣莫笑那种放棄，管他對方是誰，到最後，他也一定要爭上一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