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回 遺失的記憶(下)
2025-01-29 10:55:25
作者: 燕雲小阿摸
「我有過未婚夫?」瓔珞一愣,反問的話語脫口而出,但是稍稍凝神一想,卻又覺得自己身邊似乎的確是有過這麼一個人。
「真不記得了?」黎凰挑起了眉頭,搖頭輕嘆,「那個人名叫單烏,在我得到的記憶里,他可是為了救下蓬萊的一些人,將命都搭進去了呢。」
「為了救下蓬萊的人?」瓔珞覺得自己的頭有些疼,不由自主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額頭。
「這件事幾乎整個蓬萊從上到下都知道,你卻能夠不記得?」黎凰身體微微前傾,「沒有一個人告訴過你?也沒有一個人在你面前提起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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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似乎的確是遺忘了一些什麼……」瓔珞按著自己的額頭,語氣稍稍有些虛弱,「我以為是我自己疑神疑鬼,因為我的身邊,似乎從來沒有另一個人存在的痕跡。」
「你被保護得真好啊。」黎凰抬手點了點自己的下巴,「蓬萊如此做作,是為了讓你忘記他的存在,好重新挑選夫婿麼?」
「我很喜歡他麼?」瓔珞有些疑惑地抬頭看向黎凰,此刻她已經能夠確認,自己記憶里缺失掉的那一塊,正是單烏。
「我怎麼知道?」黎凰攤手回答,「這是你蓬萊之中的事情,也是你自己的事情,你為何不親自回蓬萊去確定一下呢?」
「那麼,你知道的單烏,是怎麼樣的呢?」瓔珞繼續追問。
「我知道的單烏?那就是這具身體的記憶里所存在的單烏……哈,這記憶里可對你沒多少好話呢。」黎凰嗤笑了一聲,「你確定你真的想聽?」
「說吧,我想知道。」瓔珞點了點頭,「我更想知道在蓬萊之外,別人對我的看法都是怎樣。」
「想要衝出蓬萊給你營造的保護圈,切實地看一看這外面的世界麼?」黎凰察覺到了瓔珞的意圖。
「沒有人想要一直生活在被欺瞞的世界之中的。」瓔珞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
「她對我的記憶被抹除了?」單烏有些好奇瓔珞的那些反應。
「你覺得你的劍意和飛珖的像麼?」黎凰一邊對瓔珞說著她以「黎凰」的身份經歷的有關單烏的種種,一邊默默地分心向單烏解釋著。
「不像。」單烏回答,而後恍然大悟,「聞笙是飛珖的摯友,不會看錯飛珖的劍意,所以,他既然對你我在爭鬥中展示出來的劍意如此在意的話,說明他其實是看出了我這青蓮劍意的底子——既然聞笙都能看出我這劍意的底子,瓔珞又怎麼會毫無聯想呢?」
「正是如此,所以我忍不住就試探了一下。」黎凰認可了單烏的分析,「聞笙和宮鴻依然對你有著深刻的記憶,但是瓔珞,卻已經完全忘記了你的存在。」
「蓬萊那些人為何要這麼做?」單烏越發疑惑,「這種事情很多餘啊,反正瓔珞這種女人記不記得我根本無關緊要,反正她也不會在意我的死活。」
「誰知道呢?或許這樣做了之後,會讓她變得好控制一些,不至於時時刻刻野心蓬勃地想要成為蓬萊之主了吧。」黎凰回答道,「反正事已至此,我就順勢利用一下,又有何妨?」
「讓她回蓬萊再鬧個雞飛狗跳?」單烏問道,他還沒有理解黎凰到底想做什麼——單烏清楚地記得,不久之前,黎凰還在對自己說要留下瓔珞這個人,讓其發揮出宿命之敵的作用,來替她鞏固一下那些願意追隨在她身後的散修們的心意。
「給她找點麻煩,讓她暫時忘記向我追究飛珖之死這件事。」黎凰回答,「畢竟我可能還要與她打一段相當長時間的交道,而飛珖之死也真的與我有關,在這個過程之中,我萬一被她抓住了把柄那可就麻煩了——這女人的敏銳程度,不比你我差上多少。」
「更何況,我還想找個地方好好研究一下那太虛幻境呢,這過程要是被她察覺了——不說飛珖的那點恩怨了,她就算想要殺了我然後奪走太虛幻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黎凰說著,又補充了一句。
「你打算重回蓬萊麼?」單烏覺得這事情似乎有點兒微妙。
「不,我打算將她從蓬萊那堆大傢伙們的保護之中引出來。」黎凰的心底暗暗地笑著,似乎正在盤算著什麼見不得人的主意。
「她就算一時離開蓬萊,也還是會回去的。」單烏提醒了一句,「她這樣的人,雖然自己也算強大了,但是根本離不開蓬萊這個靠山。」
「只要有一線機會,我便大有可為。」黎凰回應道,「心魔這東西,可不光是擺著好看的。」
……
瓔珞從散修聯盟離開的時候,便已被不知不覺地種入了心魔,這個心魔的名字,正是單烏。
故而在瓔珞回到浮舟之上,並且吩咐聞笙和宮鴻控制浮舟返程回去蓬萊之後,她便將自己關在了艙房之中,並陷入了一種頭疼難解的狀態之中。
她的身前是一面水鏡,水鏡上是一張年輕男子的面容,秀氣斯文的無害模樣,又陌生又熟悉。
——那正是黎凰替瓔珞還原出來的單烏的模樣。
「我的記憶是被誰抹去了?為什麼要抹去?而你存在在我身邊的痕跡又是誰抹去的呢?」瓔珞的心裡不斷翻轉著這個問題,甚至不由自主地伸手拂過了水鏡之中單烏的面孔,「真不可思議,我居然會主動地將你從方丈山上誆出來讓你做我的夫婿,而你居然會對我沒有絲毫感情麼?」
「而且那段時間我還藉口去找你,因此頻繁出現在方丈山上拋頭露面……我居然會樂意與那些小弟子們打交道麼?」
「我做這些事情,究竟是為了達到什麼樣的目的呢?」
「總不成真是為了你吧?」瓔珞抬手戳了一下水鏡,水鏡的表面一圈漣漪蕩漾開來,讓其中顯現的單烏的面容也隨之扭曲變形了。
「我覺得我應該不是那種會有痴男怨女之心的人,所以,我做這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
……
「總算可以回去了。」聞笙和宮鴻都是重重鬆了一口氣的表現。
「你不知道,我在那散修聯盟裡頭一天到對著那位夢華女裝孫子,後來接手了有關那眾仙大會的種種安排,忙了個七葷八素——我在那散修聯盟之中簡直是度日如年啊,可偏偏瓔珞小姐除了『堅持』,『幹得好』,『就這樣繼續下去』這幾句話之外,對我便再也沒有一句多餘的話了。」宮鴻向聞笙抱怨道。
「呵,你以為我陪著她就容易了?」聞笙嗤笑了一聲,「周邊這幾個坊市又窮又小,根本就沒有什麼值得駐足的道理,這麼長時間下來,我都逛得有些噁心了。」
「但是至少你有她陪在身邊,而我呢?」宮鴻又抱怨了一句。
「唉,也是。」聞笙只能承認宮鴻的確比自己還慘了一些,於是舉起了手中的杯盞,「為你的坎坷和艱難幹上這一杯。」
宮鴻應了一聲,亦抬手舉杯,將自己手裡那杯酒液一飲而盡。
「話說回來……」聞笙眨了眨眼睛,並做了個手勢,示意宮鴻靠近他的身前,並且壓低了聲音,「說真的,這麼多的時間過去了,你就真的沒有對散修聯盟里的那位大美女產生過別樣的想法嗎?或者說,她就沒有讓你嘗點福利什麼的?」
「畢竟那女人宣揚在外的名聲可不怎麼中聽,養的那一船小面首也是切實存在之事。」聞笙又補充了這麼兩句。
「你是在侮辱我麼?」宮鴻的臉色沉了下來,「還是你覺得這樣污衊我一番之後,瓔珞小姐心中的天平就會向你傾斜麼?」
「不敢,不敢。」聞笙連忙擺手,安撫宮鴻,「我只是好奇那個女人……到底有沒有被你那些追求所打動。」
「這……」宮鴻雙眼發直地想了想之後,終於挫敗地低下了頭,「的確是有那麼幾個瞬間,我覺得她已經是我手中的獵物了,但是現在回想起來,我就是被她利用著幹了白工,操持了一整場的什麼眾仙大會。」
「哈……」聞笙啞然失笑,半晌之後,只能再次舉起酒杯,「你所經歷的坎坷,只干一杯酒是不夠的。」
「不管怎樣,都過去了。」宮鴻抬頭看天,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只希望這回程路上,不要再有什麼麻煩就好。」
……
怕什麼來什麼。
瓔珞等人所在的這浮舟的前方,隱隱約約地出現了好幾艘樓船的行跡。
在宮鴻和聞笙反應過來之前,這幾艘樓船便已經攔在了蓬萊這浮舟的前方,並且一字排開,雙方之間的體積差距,看起來仿佛是一群鯊魚正氣勢洶洶地盯住了一隻過路的小黃魚。
瓔珞的浮舟不得不緩緩降下了速度,最終懸停在了那一群樓船的前方。
「這些找死的都是誰?」聞笙一拍桌子便站起了身來,身上似乎有有形的怒火燃燒——那是他從自己身體裡逼出來的酒氣。
「是之前眾仙大會上的人。」宮鴻看了一眼那幾艘樓船,肯定地回答道,畢竟這一整個眾仙大會,幾乎都是出自於他的安排,所以那些爭奇鬥豔的樓船浮舟,也都讓宮鴻一一對照著名單,看了個通透。
「或許他們並沒有敵意。」宮鴻補充了一句,「這些人都是在之前的投票中,支持瓔珞小姐的那幾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