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回 沼澤地(上)
2025-01-29 10:52:48
作者: 燕雲小阿摸
十餘日後,瓔珞終於帶著聞笙和宮鴻來到了胥中海附近的那處坊市。
本書首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瓔珞其實不需要怎麼出面,聞笙和宮鴻便已經差遣了一些下屬,將飛珖在那坊市之中的蹤跡全部整理收集了起來。
「散修聯盟,翠山和夢華?」瓔珞看著那些匯報,微微皺起了眉頭,「飛珖就算想要進入那遺蹟,又何必和這些人混在一起?」
夢華和翠山的名聲都不怎麼樣,特別是夢華那四處強搶民男荒淫無道的行徑更是讓無數人唾棄,而瓔珞自然也難以對這兩個名字生出好感。
「散修聯盟的人聲稱他們盯著這處遺蹟已有百餘年,想要貼上來分口湯喝,或許開出的某些條款讓飛珖心動了吧。」聞笙猜測道。
「那麼這些人最後出來了幾個?」黎凰繼續問道,那些整理來的資料只到飛珖等人跟著翠山上了夢華的樓船,夢華與郭絕的一番比試,而後這樓船往著遺蹟的方向漂移這兒便沒了下文。
「不清楚,胥中海的方向這段時間太太平平,什麼異樣都沒有發生,不過有一個初來此地之人,聲稱十天前在西南方向上看到了夢華的那艘樓船……」
「我們先去胥中海查探一番,隨後便去找夢華女問一個究竟,反正她是散修聯盟的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瓔珞下了決定,在想到夢華的那些傳聞的時候,忍不住又皺起了眉頭。
「要真是那夢華女搗的鬼,我就把她連人帶船都沉進海里去。」瓔珞輕輕地哼了一聲。
……
單烏終於表態,接下了皇甫真一那出征沼澤地的命令。
「不過,這一回我只是打算帶著廿一營這八千人作為先行軍前去試探一番,畢竟關於沼澤地之中的種種,我們知道的東西並不多。」單烏向皇甫真一陳述著自己的要求,「所以,如果現在就將隧鄴城幾十萬的士卒性命壓在我身上,我承擔不起。」
「我只有親眼見過那沼澤地中的景象之後,才有信心來論及其他。」單烏的表情無比真誠,顯然是經過了深思熟慮,而這個要求既不過分魯莽狂妄,又顯得此人確實是有膽有識,不會避事之人。
「道友的想法可以理解。」皇甫真一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單烏的提議,而坐在兩側的那些隧鄴城的將領們亦露出了些許鬆了口氣的表情來,很顯然他們其實也是擔心單烏頭腦一熱,就真的要讓他們帶著各自的軍隊往那沼澤地中挺進了。
「只是道友如此提議,可以說是生死自負——進入沼澤地後,不管發生什麼,可都是無人能夠前往救援的。」皇甫真一又表達了一下自己身為城主該有的關心。
「逃命這種事情,我還是有些心得的。」單烏笑著回答道,「並且,就刺探一事而言,人越少目標越小,只有八千人,或許反而更易於在那沼澤地之中輾轉行軍。」
「如此,我就不阻攔道友了。」皇甫真一笑了起來,同時向一旁的黑翮招了招手,黑翮立即捧著一個乾坤袋湊了上來。
「這乾坤袋之中,是不久之前吃遍天那場拍賣會上出現的組合陣盤,黑翮統領見道友你似乎有所需求,便輾轉將其弄到了手。」皇甫真一將那乾坤袋鄭重其事地遞交給了單烏,「道友此行,危機重重,我等留駐隧鄴城之人無可相助,只有將這套陣盤贈與道友,希望能為道友此行增加一線保障。」
單烏的眼睛在聽到那組合陣盤的字樣的時候微微一亮,隨即笑了起來,雙手接過了那乾坤袋,同時朗聲承諾:「單烏必不負諸位統領厚望。」
……
「今天一早,單烏就帶著他的那支隊伍往沼澤地的方向去了。」阿魯巴向桑剛和西卡匯報著自己剛得來的消息,「據他自己聲稱,此行他打算試探一下那些蠻物們的底細,好做到知己知彼,以便規劃對於那些蠻物的全面清剿之戰。」
「呵,真是一個會異想天開的小子。」西卡聞言,輕笑了一聲,「卻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再活著回來。」
「他完全可以在沼澤地邊緣轉上一圈,稍稍有所接觸便退回來,如此他既不會面臨太大的危機,也可以博得一個勇者的美名。」桑剛的眉頭皺起,不知道西卡這輕鬆的態度從何而來。
「呵,那樣做能夠成功的人是你,而不是他。」西卡笑了起來,「你不要又用自己所擁有的地位來衡量他的作為了。」
「願聞其詳。」桑剛最大的優點就是能夠虛心聆聽他人指點。
「沒有什麼好解釋的,事實就是,他一步都不能踏錯,一步都不能有水分。」西卡笑了起來,「我記得琉國這些人有一個說法,叫做『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而單烏現在,就是失道寡助。」
「有皇甫真一挑頭,整個隧鄴城的人都在盯著他的破綻,他根本沒有弄虛作假的空間,並且,就算他太太平平活著回來了,如果他無法提出能夠推平沼澤地那些蠻物的策略,他也一樣會淪為一個只會誇誇其談的小丑。」西卡細細地解釋道,「某種程度上而言,他這是在自掘墳墓。」
「可是他那麼機靈的人,真的會做自掘墳墓這樣的事嗎?」桑剛依然平息不了心中的疑慮。
「他是個一無所有的賭徒。」西卡又強調了一遍,「他是在賭那萬中無一的可能性,而那卻是他唯一的機會。」
「我們可以讓他連這萬中無一的可能性都沒有麼?」桑剛在西卡的面前踱著步子轉悠了兩圈,開口問道。
「這……如果殿下實在不放心,我可以去往沼澤地的邊緣守著他。」西卡遲疑了片刻之後回答道,「我可以保證,他永遠也沒有機會從那沼澤地裡頭出來了。」
……
「他還真的就去了?」吃遍天聽說了單烏帶兵離開的消息,忍不住就露出了一個有些吃驚的表情,特別是匯報之人還特地強調了一下單烏帶著那支隊伍已經千真萬確貨真價實地越過了沼澤地的邊界。
「還跑得這麼快,連我想要跟上去看看熱鬧都不行……」吃遍天微微皺起了眉頭,繼而想到了有關沼澤地里那些蠻物的傳說,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罷了,那種鬼地方,就算他求我去,我也不會去的。」
「呼,不知道他從那沼澤地中迴轉需要多長時間,要是稍微久一些的話,沒準等他迴轉的時候,我這兒便能給他送一份大驚喜了。」
……
數日之後。
在越過了最後一層看起來勉強能算山丘的高地之後,出現在單烏面前的是一片灰茫茫到有些發黑的瘴氣,籠罩著一片斑斕水面——看起來仿佛暴雨之後的爛泥地,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水窪如繁星點點。
水窪之間凸起的地面上覆蓋著暗紅的植被,一些不知存在了多久的高大樹木零星地分布,有的枝繁葉茂獨木也幾近成林,有的看起卻已經是枯死多年,半浸在爛泥之中,呈現出腐朽的烏黑色澤來,當然大部分看起來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苟延殘喘。
沼澤地里時不時地有些細微的動靜,或許是水鳥,或許是蛇蟲,在水面激起水花,抑或傳來一兩聲足以媲美烏鴉的嘶啞叫聲,向著這一群初來乍到的人類展示著不祥的氣息。
那些暗紅的植被讓單烏有些在意,因為他聯想到了太虛幻境之中那些嗜血的花朵,於是轉頭吩咐了一聲:「沒我的命令,不許碰到任何東西。」
「現在開始,結陣。」單烏又吩咐了一句,自己率先御空而起,廿一營的那些修士立即按著早已演練好的位置在單烏的身遭站住了固定的位置——這些人的手中都拿著一部分的陣盤,乾坤袋中亦有足夠數量的替換靈石,如果這些人能夠一直維持住這樣一個絕對精確的相對位置,便可以作為一個個活動的陣盤安置點,並依靠這些陣盤成就出一個可以移動的,能將所有人都掩飾起來的隱蔽法陣。
「這種時候,就覺得如果有個太虛幻境該多好了,就算不行,來個夠大的浮舟也好啊……」單烏感嘆著,控制著這些士卒站定了準確的位置之後,抬手激發了這些陣盤。
八千餘人的身影就這樣緩緩消失在了這濃厚的瘴氣之中。
在這八千餘人消失之後不久,那片小山丘上又冒出來了幾個人來,這些人盯著那陣列消失的所在驚嘆良久之後,方才摸出了腰間令牌,將所見所聞回報給了隧鄴城裡的那些統領們。
……
「那些組合陣盤居然還能這樣用?」黑翮在聽到了這些回報之後,稍稍有些吃驚。
當日,黑翮在將那副組合陣盤買到手之後,立即便召集了隧鄴城裡所有對陣法一道略有所得的修士,日夜鑽研,總算是將那副陣盤之上的陣紋,材料,都摸索了個透徹。
黑翮很希望這些人能夠將那組合陣盤原樣仿製一些出來,但是可惜的是,那陣盤的煉製方法以及材料的精純程度,這些臨時找來的陣道修士就算理論上能描述得出來,也沒有一個人能夠做得到。
「大師手筆。」這些人如是評價,「不光是陣道大師,也是煉器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