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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回 勝負在戰前(上)

2025-01-29 10:51:58 作者: 燕雲小阿摸

  皇甫真一很滿意桑剛的懂事明理,於是在背轉過身的時候又提點了一句:「根據探子回報,那些蠻物大概過個幾天就會發起又一輪的進攻了,到那個時候,我會將你安排在側翼方陣,你跟著大部隊一起行動便可——先熟悉一下戰場和作戰方式,不要一開始就貪功冒進。」

  「多謝城主。」桑剛會意,對著身旁的一個手下使了個眼色,那手下立即告退,等到那城主回府之時,一份厚禮自當早已備齊。

  並且,桑剛已經聽出了這城主的言外之意——一方面,他會讓桑剛的私兵隨著可以避開主要攻擊的側翼部隊一起行動,另一方面,則意味著他會讓單烏帶著那堆炮灰先去迎接那些蠻物暴風驟雨一般的正面攻擊。

  單烏如果真有兩把刷子也就罷了,但是他這種憑空冒出頭,靠一張臉唬了千鶴靠一張嘴攀了吃遍天,又靠著紅白棋子這些小把戲從田沖那裡騙來一個統領之位的傢伙,能有什麼真本事呢?

  「嘿,就讓我看看,你到底能有什麼資本來和我爭吧。」桑剛心裡暗道,甚至忍不住有些幸災樂禍。

  ……

  單烏再度出現在訓練場中的時候,那些修士雖然看著仍是精神高度緊張,甚至還有些疲憊之意,但是那不斷運轉的陣型已然是完美無缺了。

  

  單烏點了點頭,事實上,他從未覺得這些修士會做不到這一點——畢竟這種陣型,當初那些築基練氣的修士在短暫的練習之後,便也就配合得像模像樣了。

  當然這也不是說明這陣型毫無難度——眼下的這些修士雖然修為比當初圍攻紫霞山的那些修士要高,但是默契卻差了不少,一則是因為當初那些修士之間都是師徒同門的關係,本就有互相配合的經歷,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眼下的這些修士中的大部分,從修道以來就沒有體會過什麼被人如此強硬地指揮的整齊劃一的行動,互相之間難免想別些苗頭,或者偷工減料,故而導致配合過程之中總有漏洞。

  面對這種局面,那幾個小隊長為了自己的小命也是拼了,一個個赤紅著眼睛帶著自己的親信將那些總拖後腿的修士給揪了出來,而後高喊著「你們不想讓我活命那我就先要了你們的命」,咔嚓咔嚓地開了一通殺戒,總算是將整個局面都控制住了。

  「總算有點樣子了。」單烏指揮著那些士卒將法陣運轉了幾輪,「不過我知道,你們這種怕死的傢伙,真遇到了突如其來的危機,還是會一團混亂,所以我現在得教會你們一件事——你們什麼都不用想,只需要完全聽從我的指令。」

  「現在,你們自己把視覺和聽覺都封上。」單烏下了一條莫名其妙的命令。

  下方的修士面面相覷,不明所以,但是還是乖乖照做,有幾個稍有遲疑的,立即就收到了各自的小隊長們想要殺人的眼光。

  「對於修士而言,有神識的存在,視覺和聽覺的消失其實並不算是多大的影響,但是很多時候,視覺和聽覺依然會對你們的判斷帶來干擾。」單烏隨便解釋了兩句之後,下了第二條命令,「所以,現在,放開你們的神識,感受你們身旁的戰友們,感知他們的一切,而後儘可能地將這個範圍擴大。」

  這第二道命令,單烏是通過自己手裡那統領令牌發出的——這令牌本就是為了在戰場上指揮名下修士而設,並且動用了些許心魔之術,於是這道命令仿佛是直接在那些修士的心底響起,就好像是他們原本的念頭一樣。

  這是一個相當奇怪的命令,不光是傳達的方式接收的體驗,還包括了這命令的內容。

  事實上,對修士而言,被人以神識掃過,是一種相當不愉快的體驗,而貿然以神識試探他人,一旦被發現,也是會成為雙方即刻動手的理由,所以大多數情況下,為了避免衝突,不以神識窺探他人,便已成為了一種默認的禮節。

  而現在單烏則強制性地要這些人去窺探他們自己身旁的夥伴們。

  「和死比起來,這也不算什麼。」很多人的心裡都是這樣的念頭,「還是活下去比較重要。」

  於是這些人猶猶豫豫地開始釋放出自己的神識,小心翼翼地觸碰身邊的人,同時他們也都感受到了身上幾乎同時到達的數十道神識,頓時,那種整個人都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剝光了看透了的感覺,讓很多人都尷尬得動搖了起來,甚至連身體都開始微微晃動。

  「嘿,可別亂了陣勢。」單烏又提醒了一句,雖然是在笑,但是給眾人的感覺卻是——如果自己偏離了位置,那麼馬上就會有什麼東西來將自己拖到深淵之中,萬劫不復。

  這種恐懼甚至讓他們想要緊緊地抓住自己身旁的人,於是神識之間的互相糾纏,竟變得越發緊密了起來。

  一些人開始發現,自己的周圍,似乎出現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原本有限的神識範圍,在與周圍人的神識互相糾纏之後,竟直接就擴大的了一倍有餘,對更遠一些的人和物都有了無比直觀的感應,那種因為視覺和聽覺被封而壓縮了的感知範圍,通過與旁人之間的互相協作,竟可無限度地擴張下去。

  單烏當然也察覺到了這些人的神識在互相作用之中產生的變化,而這也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這是單烏從小蒼山的身上得來的想法——意識和神識的差距其實並不算太大,小蒼山那些碎片一樣的意識可以呼嘯著在不同的個體之間自由運動,那麼那些修士們以自己為根源而生出的固有神識,是不是也可以通過一定的手段捏合在一起呢?

  眼下看來,這嘗試還算成功——雖然大家依然不知道該如何動用神識互相傳遞自己的想法,但是卻已經可以通過這樣的手段連綴成一個整體,主動地讓自己成為其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而當一個人習慣了與他人合而為一的時候,他便再也不會主動地去強調自己的地位,或者去反抗來自於更高層次的命令了。

  「現在,讓我們再來試試新鮮的陣型。」單烏笑了起來,接二連三的指令發了出去,那種直接響起在這些人心裡頭的指令讓他們本能地照做,而自己屬於一個整體的認知,亦讓他們會自發地調整著自己的位置,讓整個運轉的過程變得更加流暢,圓滑。

  單烏的手上亦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存在,那是他早些時候從黎凰那兒借來的魘獸,這些魘獸在他的指尖徹底地化為了煙霧,融入到了那些散開的神識之中,便仿佛一滴墨水滴入了大海,雖然看起來毫無變化,但是那其中,該存在的東西,已然存在。

  「很好,就這樣發展下去,直到完全地變為棋子,那我就可以像玩紅白棋子一樣,帶著你們去應對那些蠻物了。」單烏默默地嘀咕著。

  下一刻,單烏的身後出現了幾個淡薄的黑影,這些黑影甫一落地,便以種種凌厲的進攻姿勢沖入了那些流轉的陣型之中,仿佛是幾頭餓狼突入了羊群,張著血盆大口,等待著大開殺戒。

  

  這種突如其來的進攻雖然激起了一些人的慌亂之意,但是從身旁之人身上傳來的羈絆,卻讓他們覺得自己並非獨自面對這種死亡的恐懼,頓時就生出了一種能夠為此堅持下去的勇氣,繼而及時變換的陣型,亦帶領著他們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劫後餘生。

  「是不是可以讓他們也喊些口號?」單烏的心裡盤算著,卻還是強行壓下了這個蠢蠢欲動的念頭,畢竟過個幾天之後,自己搞不好就得帶著這麼一群人出去見見世面,要是遇到什麼麻煩這些人一起開始喊口號的話,那麼自己暗搓搓地動的這些手腳,豈不是就這樣大白天下了?

  畢竟,不管事實上是怎麼一將功成萬骨枯,真動用了種種手段,強制性地將一個個活人的自我意識抹滅,讓他們成為只懂聽命行事還甘之如飴的棋子,在一般修士的眼中,都還是一種極為可怖的魔修作為,多少有些見不得天日。

  「總還是要冠冕堂皇一些才行啊。」看著眼前這些已經越來越上道的修士,單烏想到了柳軻在黑礁坊市之中那些煽動人心的言辭。

  「完全嚴格地聽命行事,和為了某一個目標而狂熱,並不是矛盾的事情。」單烏的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

  吃遍天在隧鄴城中同樣也有著自己的產業,而他現在正打算將這處產業出手,好換得一批足夠可觀的靈石。

  吃遍天的想法只是剛剛透露,但是這種數額巨大的交易自然會讓那皇甫真一產生警惕,於是吃遍天還在房間裡算帳的時候,那皇甫真一便已經找上門來了。

  「呵,城主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吃遍天依然坐在那書桌之後,看到那皇甫真一進來,甚至連起身的意圖都沒有。

  「因為我想來看看,琉國最大的財主吃遍天,是不是又有了什麼賺錢的新主意了。」皇甫真一不以為意,自己找了一張椅子坐下,甚至連無人奉茶都毫不在意。

  「卻不知,這生意旁人能不能插得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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