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回 鯤鵬戰船
2025-01-29 10:44:23
作者: 燕雲小阿摸
王懷炅的臉色其實也早已蒼白如紙,更是覺得體內一陣陣地虧空,不管是靈力還是神識都已不堪重負,但是這些都影響不到他心中的那正驕傲地抬起頭來藐視眼前這一切的自我意識。
「知道厲害了吧。」王懷炅嘿嘿地笑著,在那鼓面上敲下了最後一個音節,同時屈指一彈,那停滯在蘇青面前的飛梭再一次消失。
蘇青的瞳孔猛地擴大,繼而他右邊的半截身子便仿佛被怪物一口吞掉一般整個兒憑空消失,繼而那飛梭閃現,帶著尾端的一溜血花,狠狠地撞在了金壇的心口。
一團靈光猛地爆裂開來,金壇身上顯然帶有什麼自主激發的防禦法器,此時撐起了一個鐘形的護罩,並在那飛梭的壓逼之下,嘎吱嘎吱地呈現出蛛網狀的裂紋來。
蘇青的慘叫直到此時方才發出,那幾個圍在蓬萊等人身旁的天涯海閣之人立即迴轉,結成陣勢,將蘇青給護在了當中,同時取出療傷之藥,往蘇青的口中送去。
路長風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依然難看得嚇人,轉頭看向王懷炅的時候,視線之中已滿是戒備之色。
「這個人與單烏關係如此不凡,有背景有實力,決不能留。」路長風的心中隱有盤算,斜眼看了看李二狗和黃櫨兩個人,「誰背這個黑鍋?」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小蒼山突然在這個時候顫動了一下。
巨大的尾鰭又一次高高地揚起,還未拍下,便可見那巨大的鯨頭以驚人的速度往下放沉去。
「小蒼山要跑?」每個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王懷炅還在遲疑自己是不是該繼續對這小蒼山做些什麼,金壇已經爆開了周身靈力,那鍾狀的護罩炸成了一團煙花燦爛,將那飛梭給逼退了些許,而後金壇趁著王懷炅這略有遲疑的當兒,踩著腳下那御空法器騰空而起。
金壇臉上的肥肉都因為他這身形拔升的速度而產生了變形,眼睛幾乎被擠成了一條完全睜不開的縫隙,兩腮肥肉也掛得幾乎成了蒲扇,卻到底讓過了那記飛梭的攻擊。
來不及換氣,金壇已是甩手一道真正的煙花亮起——以金壇為中心,噼里啪啦如同牡丹花一般綻放的煙花,轉眼璀璨轉眼熄滅,沒頭沒尾,動靜卻大得讓人不得不介意。
王懷炅看到了金壇的舉動,眉頭微皺,突然一片陰雲從他的頭頂掠過,於是王懷炅抬起了頭,便看到了越來越低的樓船。
那巨大的樓船幾乎是以砸下來的速度降落,並且在半道上不斷發生著變形,原來覆蓋在表層的木質的結構一路飛散,露出了其下的金屬光澤,船體了兩側甚至伸出了一對巨大的金屬羽翼,同時船頭船尾亦不斷地發生著變形。
這艘看起來只是吃喝玩樂之用的樓船,竟在短短的一瞬間變成了一隻猛禽形狀的巨大戰船——尖喙,利爪,邊緣如刀般的羽翼,犀利如同閃電般的雙眼,此刻已是緊緊地盯住了正打算下潛的小蒼山。
「鯤鵬?」蘇青此時在同門的護衛之下已經緩過一口氣,看到了飛花樓那手筆,不由地驚嘆出聲——那猛禽的形貌,不正是傳說之中的鯤鵬?
與此同時,在小蒼山的周圍,一片數十丈高的水浪正翻滾這向著小蒼山的所在匯攏而來,與小蒼山下潛只是弄出的波浪狠狠地對撞在了一起,轟鳴之聲震耳欲聾,天地之間瞬間布滿了茫茫水霧。
「他這是打算將小蒼山直接捕捉,甚至殺死?」王懷炅看出了金壇的目的,心中一驚,忍不住就開口喝問了一句,「飛花樓這是在做什麼?」
「我也是為了將大家的損失降到最低。」金壇此時已經重新穩住身形,對著王懷炅微微一禮回答道,「小蒼山這一去,只怕再也不會回頭,此時不將其攔住,我們日後豈不是連口魚湯都沒的喝了?」
「什麼意思?」王懷炅微微一愣,只覺得似乎有那麼一個黑鍋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栽上了自己的腦袋。
「那鶇紋鼓的威力,在場諸人已是深刻地體會過了,根本沒有人能在那鶇紋鼓之下保持冷靜。」金壇笑著說道,「我們都尚且如此,又何況小蒼山?只怕此刻小蒼山的心中已被恐懼充斥,更是將我們這幾家宗門視作敵人了。」
——天極宗少主因為衝動驚動了小蒼山,飛花樓的掌柜及時出手,以釜底抽薪的手段控制住了小蒼山,雖然打破了幾家宗門之間關於小蒼山的種種約定,但是總算是留下了一些什麼可以拿來分贓的東西,而不是大家全部兩手空空一無所有。
黑鍋在天極宗的頭上,好人由飛花樓當,有這個前提,分贓之時必有偏向,而這一點點偏向,特別是關於小蒼山腦內信息的偏向,意味著的極有可能是一筆足夠堆滿小蒼山的腦袋那麼多的靈石甚至法寶。
這對不管哪家宗門來說,都不是一個可以隨意忽略的小數目。
……
金壇的話語幾乎與小蒼山狠狠甩上半空的尾鰭同時停頓——此時小蒼山的身形眼見就要完全倒豎起來,水浪劈頭蓋臉而來,眾人只得紛紛避讓。
天極宗以及蓬萊的那些個傷員還有各自的同門帶上,甘露寺的那幾個陷入昏迷的和尚卻在諸人的冷漠相對下無人理會,轉眼一個浪頭過來,便是有人想要理會都來不及了。
「這甘露寺此回怕是要鬧了。」黃櫨喚出浮雲舟的時候,正好眼睜睜地看著甘露寺的那幾個人被海浪吞沒,一時之間竟有些唏噓,然而就算如此,他也沒有一絲半點想要救援的意思。
「這種事情本就是生死有命……小蒼山只會還沒結束,隨時會出狀況的時候,突然放下一切全體入定,他們不死還有誰會死?」路長風撇了撇嘴,嘲笑著那幾個和尚的愚蠢,「這種事情,不管到哪裡去說,有理的都是我們。」
李二狗此時已經將邱端送入了浮雲舟,不遠處,天極宗和天涯海閣亦紛紛召喚出了各自的御空之物,四下散開,躲避著那愈演愈烈的驚濤駭浪。
的確是驚濤駭浪——小蒼山似乎也急著想要離開,艱難地扭轉著自己這巨大的身軀,周身掀起的浪花大得仿佛海水整個兒沸騰了一般,而周圍那漸漸圍攏而來的一圈巨浪不斷地與這一大片沸騰的海水相抗,如同千軍萬馬來來回回地踐踏過這一片本就紛亂不堪的戰場,叫那些如同螻蟻一般大小的修士竟是尋不到一處安生地方可以躲避。
黃櫨操控著浮雲舟瞅著機會想要遠離,路長風卻匆匆將視線往王懷炅的方向投注了一眼,茫茫水霧之間,他依稀看到了王懷炅臉上那一絲想要豁出去做些什麼的猙獰。
「這樣的環境之中他依然在打算做些什麼……這個混亂的時候不管發生些什麼都沒有人有能耐依靠回溯術法追溯到真相,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機會。」路長風心頭微跳,「如果單烏沒有出現,那麼在這裡解決掉他,也不算浪費了這天賜的良機。」
路長風於是突然轉頭對著黃櫨說了一句:「黃櫨師兄你帶著邱端師兄先離開,我與二狗師弟去助懷炅道友一臂之力——方才我看見了他的請求。」
「這種時候……」黃櫨一愣,似乎在疑惑路長風為何會在此時還如此助人為樂——大家明明是連順手救甘露寺一把都不肯的人。
「單烏師兄的下落多半還要著落在懷炅道友的身上。」路長風補充了一句,「同門一場,總不能也一樣一走了之。」
「也好,注意安全。」黃櫨想到了蓬萊門中那些教導著要相親相愛互幫互助的規矩,點了點頭,同意了路長風的請求。
於是下一刻黃櫨駕著浮雲舟遠去,而路長風與李二狗已經穿過了這漫天解不開避不了的水浪,趕到了王懷炅的身旁。
王懷炅正沉著臉,盯著眼前那幾乎如山巒般矗立著的小蒼山,手掌緩緩地在那鶇紋鼓之上摩挲著。
「金壇這兩人找上門來,看起來就是為了誘使我率先動手,好領下這麼一個黑鍋?」王懷炅默默地想著,「可是率先破壞了這五家約定的明明是飛花樓,我憑什麼要讓他得逞?」
「懷炅道友,我們來助你一臂之力。」路長風和李二狗落在了王懷炅身後不遠處,開口招呼了一聲。
「兩位來得正好,且隨我去將飛花樓那戰船給拆個乾淨。」王懷炅轉過頭,對著兩人微微一笑,同時伸手指向了那隻已經出爪對著小蒼山的尾鰭抓下去的大鳥。
那金銀色混雜的利爪幾乎是毫無滯礙地穿透了小蒼山的尾巴,同時狠狠地一振雙翅,竟將這碩大的小蒼山給整個兒往上提了一下。
雖然小蒼山只是略略拔高之後便再度下落,那一下也足以說明,這大鳥是真的可以與小蒼山的力量抗衡一二。
而在這個時候,那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的海浪也漸漸顯示出了其中的玄機——那是上百張巨大的靈光閃耀的金屬漁網,每一根網線都有兩人合抱的粗細,驅使其運動的巨大的牽引力量,正是來源於那半空之中的鯤鵬戰船。
——天空上海面下,完美的配合之中,小蒼山根本不是那戰船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