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世事難料

  「但是，身體的各個器官都開始衰竭了，現在的情況，完全看老天爺的心情。」

  聽完醫生的話，蘇淺淺恍惚，傅老爺子的笑迴蕩在眼前，雖然皺紋滿滿，可是，明明精神那麼好的樣子，卻說是迴光返照，怎麼可能呢？

  現實就是如此的殘酷，本以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是，世事難料。

  「會沒事的吧？爺爺，他會好的？」傅君祁聲音沙啞，沒了一貫的遊刃有餘，他死死的抓住蘇淺淺的手，細嫩的皮膚上，已經被傅君祁捏出了一道道紅痕，蘇淺淺一句痛呼都沒有。

  她只是用另一隻手，溫柔的撫摸著傅君祁的臉龐，「嗯對，會沒事的，爺爺會好的。」淚水在眼眶裡面打轉，她強忍了下去，不能在傅君祁面前哭。

  他低下頭，靠在了蘇淺淺的肩膀上，心情無比沉重複雜。

  「發什麼呆呢？是不是君祁又欺負你了？」老爺子舉起手，在蘇淺淺的面前晃了兩下，她才回過神來，勉強露出笑容來，為了不讓老爺子看出心事。

  

  「怎麼可能呢？我有爺爺撐腰，君祁才不感欺負我呢？」她面上笑著，眼神無法控制的落在老爺子身上，迴光返照？事到如今，蘇淺淺都無法把這個詞聯想到老爺子身上。

  「你們小夫妻之間的事情，我這個老頭子不懂，不過，不用天天來看我，你們哪有那麼閒啊？天天看我一個老頭子，多無聊啊。」

  蘇淺淺感覺鼻腔一酸，迅速低下頭，剝起橘子來，「沒事，我待在家裡也無聊。」

  ……「真的，沒有辦法嗎？」傅君祁艱難的開口，喉頭一陣乾澀。

  回應傅君祁的，是醫生默默的搖頭。

  傅老爺子也許察覺到了什麼，但什麼也沒說，時間看似平靜，可是，對於傅君祁和蘇淺淺而言，每分每秒都像是在倒計時一樣。

  精神很好的老爺子，身體突然垮掉，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而已，一切恍然如夢。

  「病人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器官已經衰竭，無法自主……」

  醫生說了一大堆，其實傅君祁已經聽不進去了。

  隔著一扇玻璃，看著佩戴呼吸機的老爺子，只是一個禮拜而已，怎麼就瘦了那麼多呢？人看上去輕飄飄的，風都能吹走一樣。

  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心情無比的壓抑，一向挺直的脊背，感覺快要被壓垮了。

  傅君祁進去探視，老爺子其實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能睜開雙眼，這道目光注視了傅君祁幾十年，無比的熟悉。

  「爺爺。」聲音乾澀，他摸上了老爺子的手，枯瘦如柴，老爺子對他眨了眨眼睛，他笑了，可笑容滿是心酸。

  「爺爺，堅持住好嘛？你還沒看見我的孩子出生呢。」

  只有心電圖的滴滴聲回應了傅君祁。

  老爺子最後還是沒能撐住，仔細算起來，也才半個月而已。

  病敗如山倒，一眨眼的功夫罷了。

  呼吸機被摘了下來，溫度逐漸消失，傅君祁握著爺爺的手，只感受到了鋪天蓋地的冷，分不清是手冷還是心冷了，或者是兩者都有。

  「……」蘇淺淺想要說些安慰的話，可那些話如鯁在喉，她牽起了傅君祁另外一隻手，用自己的溫度溫暖對方。

  他紅了眼睛，裡面的悲傷仿佛要溢出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