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紙錢和塔

  阿炎的突然出現讓奚老太一行人怔住了，奚老太的妹妹黑著臉，不懷好意地對阿炎說道：「你又是哪裡來的小子？」

  阿炎並未正眼看她，只是依舊繃著一張撲克臉對我說：「我家掌柜的說家裡的廚子不會做醬肘子，上次在你家吃了一次感覺不錯，想定幾份，免得晚上大宴的時候怠慢了客人。」

  我站起身，有些狼狽地回答道：「難得胡大當家的瞧得上小店的菜品，我這就給老闆娘說，不會誤了你的事的。」

  「那就好，定四份，晚些送來就行了，今晚的大宴請葉大當家的莫遲到。」阿炎對我點了點頭算是回應，忽然轉頭對奚家一行人道，「我家掌柜說了，晚宴開始之前，大家還是和氣點的好。」

  奚老太的妹妹哼了一聲，似是不太滿意被阿炎打斷了好事：「哼，原來是胡家的人呀，怪不得說話如此大的口氣，我就先存著這小子的命，晚幾個時辰再取不遲，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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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老太婆一聲令下，一行人魚貫而出，迎著大雪就往村口去了。

  自始至終封文山一幫人都沒有做任何舉動，只是悶頭喝茶，似乎眼前發生的一切和他們都無關。

  我僥倖逃過一劫，乾脆躲到屋內不再出門，鄉下人過年比較講究，到下午的時候便開始互道囑咐，小孩也開始在街邊雪地里放炮仗，一派祥和氣息，似乎隱含的殺機已經被新年來到的氣氛掩蓋了。

  封文山一幫人一直待到快晚飯的時候才離開，我沒注意到他們去了什麼地方，這時家家戶戶炊煙裊裊，人們點亮門前的紅燈籠，取出陳年好酒，開始慶祝一家團聚的時刻。

  街上頓時沒了人，冷冷清清，就連屋門口掛著的紅燈籠似乎都顯得那麼孤單。

  我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些紅燈籠基本上都是出自胡蹇蕥的店裡，沒想到這妮子短短几天就做完了全村人的生意。

  我和高小林、陳三娘默默無語地吃著所謂的團年飯，因為想著晚上的胡家大宴，我和高小林都有些心不在焉，陳三娘似乎也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吃完飯後便早早收拾東西去廚房刷碗了。

  正當我準備出去看看外面還有什麼人時，忽然聽到村口傳來一陣陣汽車的聲音。

  我詫異地朝村口望去，卻發現有十多輛小汽車齊刷刷停在村外，阿瞳則立在風雪中，猶如一尊漆黑的美人雕塑。

  秀水村不像其他村落，這個小村里僅僅有不到三十戶人家，因為多數村民都是旁邊的村落遷來的，實際留在村里過年的也就七八戶，也不知道這些小汽車此時整齊地停在村口是為了什麼。

  這時慢慢有人從車上下來，我才發現這些小汽車根本不是一支隊伍，而是分散的不少人，每個人下車都徑直朝阿瞳所在的位置走去，朝她點頭、打招呼，後者僅僅是淡淡地朝地上指了一下，來者便丟一個物件到那尊紙錢搭成的塔里。

  看來這尊紙錢塔的確是胡蹇蕥為了今晚的大宴單獨準備的。

  我走出小食店，默默地看著這些往紙錢塔里扔東西的人們，忽然，我在人群里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秦海明。

  秦海明也看到了我，幾步走上來，拍著我的肩膀：「喲，葉大師，你居然沒回城過年呀！我還因為你回去了，這兩天光顧著跑案子，差點忘了給你拜年了！」

  我笑著說無妨，正好我這兩天在這兒有點事要處理，索性就沒回城去過年。

  「你們這是做啥呢？」我見正好秦海明是熟人，便有些疑惑地指著遠處地上的紙錢塔問道。

  秦海明回頭看了一眼，對我說道：「嗨，是這麼個事兒，我妹妹前段日子不是想招桃花嘛，有個朋友推薦說鄉下地方有個專門招桃花的妹子，靈驗的很！於是她就去請了個招桃花的玩意，是紙作的東西，看著可精美呢！」

  「哦，招桃花的呀？」我撓撓頭，眼睛卻一直看著那尊已經快被填滿的紙錢塔。

  「哦對了葉大師，這確實怪我，我那妹妹說要招桃花，也沒告訴我，你本來就是高手，這生意應該你來做嘛，真是對不住！」秦海明以為我對她妹妹找其他人做生意感到不滿，急忙解釋。

  我擺擺手：「我不是說這個，只是這招桃花歸招桃花，現在你們往這兒扔的是什麼呀？」

  秦海明方才恍然大悟，一拍腦袋道：「哦！大師原來是問這個呀。那個人說這些招桃花的東西必須要在除夕晚上八點以前送到她指定的地方，然後由她集中給燒了，法術才能起效！如果不是我妹妹今天帶我過來，我還真不知道那位高人也在這個村子裡呢！」

  我感到有些疑惑，這胡蹇蕥到底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她在秀水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用自己的祖宅開店，賣紙作厭勝，這也就罷了。但她拿出去那些厭勝物里只有制訣沒有法訣，內行人一看便知道是糊弄人的，接著又鬧這麼一出，讓請了厭勝物的人除夕之夜給送回來。

  而且還要放在這紙錢塔里給燒了，這是幾個意思？

  沒等我再仔細考慮，秦海明的妹妹一家人大約是辦完了事，朝自己哥哥這兒走來，秦海明急忙給我介紹，說這一家人是他堂妹，也是在市里工作的。

  「這位就是我之前給你說的那位，幫我解決了大問題的葉大師，沒想到他也在這個村子裡呢！」秦海明一把拉過我，十分自豪地勾著我肩膀，給妹妹家裡人介紹道。

  於是一陣寒暄，他堂妹一家人對我也十分尊敬，我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那尊紙錢塔上，也沒功夫和他們說太多，沒多會兒秦海明便說他們準備回家吃飯去了，專門掐在這個點上送東西回來，連團圓飯都沒趕上。

  我心說胡蹇蕥做事還真有些不分青紅皂白的意思，便和秦海明道別，說等我回城了找他一聚。

  接著，城裡來的那些人都陸續乘車離開了，我卻一直詫異，胡蹇蕥收回自己賣出去的那些厭勝物，又放在這尊塔里準備一把火燒了，到底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