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生變

  我苦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在那婦人還沒進屋的時候，我打量著這處隱蔽的壁櫥，問道：「秦先生，平時家裡都是誰打掃清潔呀？」

  秦海明答道：「平時都是保姆做清潔，我們倆現在還沒小孩，所以家裡的東西都是我老婆歸置的，也比較簡單，保姆就是簡單打掃一下。」

  「那這個壁櫥平時有人用過麼？」我追問道。

  「這個絕對沒有的，這個壁櫥是放木匣的地方，你交代不許見人不能見光，我誰都不讓碰，最多就是我老婆平時自己抹一下灰，但我都不許她打開壁櫥門。」秦海明解釋道。

  

  「嗯。」我不置可否地答了一聲，似乎覺出點什麼異狀。

  不一會兒，有個年輕少婦走到客廳里，我看她穿著時髦的大衣，頭髮幹練地挽成一個髮髻，正在朝我們這邊張望。

  「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婆，叫她小趙好了。」秦海明笑著，向小趙介紹我和陳瞎子，「這兩位是我朋友，這是葉先生，這位是，這位是陳先生。」

  介紹到陳瞎子的時候秦海明頓了一下，我看陳瞎子翻著眼白正在側耳聽客廳里的動靜，這幅尊榮是有點讓人覺得瘮得慌。

  「哦，又找了術士來瞧呀。」那女子一邊脫下圍巾一邊拿眼角瞥了我和陳瞎子一眼，「家裡本來沒什麼事兒，經過你東一下西一下捯飭，反倒變得亂七八糟的！」

  秦海明當即遞過來一個抱歉的眼神，原處的杜先生也攤攤手，示意我不要發作。

  我倒是覺得沒什麼，行走江湖這麼多年，被人稱為術士也不是一次兩次，就連呂小布這種鐵粉，有時對外宣傳也會說我是術士，這點涵養我還是有的。

  好在小趙還算知書達理，見我們愣在當場，當下便招呼我們去客廳喝茶，秦海明大約是個怕老婆的主兒，便拉著我和陳瞎子一同去。

  還沒落座，我看到陳瞎子似乎翻著眼白在四處張望什麼，一個瞎子自然是看不到什麼的，但他這個舉動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怎麼了，陳大師？」秦海明顯然有些緊張，「你看出什麼了？」

  「喂，當家的，你有沒有覺得陰氣重了許多？」陳瞎子也不管場合，側頭對我說道。

  我略一催動青音，後者也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答覆，自從小趙進屋以後，這間房子裡的確陰氣加重了，連我腰間的令牌，此刻都有些隱隱發燙。

  「說什麼呢神叨叨的，什麼陰氣重了！」小趙沒好氣地倒茶，嘴裡說道，「照我看呀這都是你們這些術士編來騙我老公的，現在是冬天，自然會冷點！說什麼陰氣重！」

  「喂，你這女子說話怎麼如此……」陳瞎子自然也是個倔脾氣，脖子一直就要反駁。

  我卻一抬手示意他們都不要說話。

  小趙顯然覺得我的舉動非常唐突，正要發作，卻被秦海明給壓住了，秦海明關切地問道：「怎麼了葉先生，你發現了什麼？」

  就在電光火石間，我催動守子青音圍著整間屋子轉了幾遭，剎那間人鬼心智合一，我立馬察覺到，隨著小趙進屋以後，房間裡多了許多散碎的魂智，但都異常支離破碎，連一個完整的都沒有。

  這一變化讓我非常意外，一時間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嘿嘿，是不是覺得味道不大對？」陳瞎子在一旁不適時宜地陰笑道。

  「什麼味道不對，你們倆，這是合夥來誆我們吧？」小趙發出了一聲冷笑，雖然看上去明眸皓齒，但這個女人從一進屋開始我就不喜歡她。

  好像是為了反駁，我只是淡然地說道：「從你進屋以後，屋子裡多了些散碎的大靈，是怎麼回事，我怎麼知道！」

  「啊！不會吧！」秦海明和身後的杜先生被我這句話驚得險些跳起來。

  小趙依舊是一陣冷笑，並不作聲，一時間，室內的氣氛非常壓抑。

  我沒理會她，依舊通過意識去感受青音「看到」的東西，那些一縷一縷的，散碎的魂智，似乎不是成年人大靈或者生魂應有的，至於是什麼，我也覺得有些詫異。

  似乎在一瞬間，我明白了什麼。

  「夫人應該是婦產科醫生吧？」我想通這一點，冷不丁發問。

  「你怎麼知道，對呀，我是婦產科的主任醫生。」小趙被我這麼一說，當即有些驚詫，但隨後恢復了正常，「我幹什麼和你們現在做的這些神叨叨的事情有什麼關係麼？」

  「對呀葉先生，這兩者有關係？」秦海明也被說得一頭霧水，問道。

  我乃是投石問路，之前聽杜先生說，秦海明老婆小趙是某三甲醫院的醫生，加上剛才我和青音把整個小洋樓捋了一遍，發現自從小趙進屋後帶進來不少散碎的魂智，我不禁聯想到人流手術。

  對於婦產科來講，每天做幾台人流術基本是常態，自從認識了林小甜她們以後，我也覺得現在的小妮子動不動去醫院做這個也很正常，便嘗試著問了一下，沒想到還真猜中了。

  如果一個醫生做過人流術，那麼那些尚未成型的大靈魂智自然是會跟隨醫生的，連小孩的父母也會受影響，這是殺生的大罪過。

  「當然有關係了，如果婦產科經常做一些人流手術的話，那些還沒成型的小孩，也是有靈魂的，你們覺得呢？」我反問道，眼睛卻一直盯著小趙。

  「葉先生，你是說，我老婆……」秦海明瞪大了眼睛。

  小趙卻不以為然地一笑：「少見多怪！人工終止妊娠本來在國內就是合法的，你沒看國家還講計劃生育呢！再說了，我們做手術都是絕對保證患者安全的，哪有你說的那麼神，我還真不信家裡有什么小孩的魂兒了！」

  「夫人此言差矣！雖說常人見不到那些東西，但在老瞎子眼裡，處處皆是！」陳瞎子放下茶杯，說的話卻讓人險些噴出口茶水來。

  就連我，也下意識地回頭望了望，難道這老瞎子真能見到生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