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靜止的舞蹈

  第三十章靜止的舞蹈

  蕾貝卡快步走過無限輪迴廣場，走入無翼城堡的花園，鄂加斯神廟在無翼城堡之後的不遠處。神殿中依舊透出幽幽冥火，無論何時，任何一絲光芒在永夜帝國都顯得彌足珍貴，蕾貝卡鼓足勇氣，試圖用仙德瑞拉傳授的秘訣讓自己鎮定下來。

  只要一擊，蕾貝卡對自己說，對手不過是個毫無抵抗力的瘋子，師父說他正在施法，一場不能有任何干擾的施法。他能夠察覺到自己的存在嗎？也許有這樣的可能，但那又如何？他如果試圖反抗，那他的施法也將終止，就和師父不久之前的狀況一樣。

  蕾貝卡凝神觀望四周，提醒自己須得小心在意。她甚至抬頭望了望天空，破敗柳絮般的烏雲正在緩緩聚集，仿佛雲海中的漩渦，連蕾貝卡都能輕易看出這其中的異象。

  死靈正在聚集，很快了，很快這兒就會出現死者的軍團。

  蕾貝卡平復情緒，嘟囔道：」只要我能夠阻止他，這兒什麼都不會發生。「

  

  鄂加斯神殿的台階長達五十米，沿途布置著紫色的燈火，蕾貝卡的腳步迴響在空曠的台階上，她一步一步數著，試圖保持心如止水之境。她將目光放在那座小小鐘樓上，那是黑暗鍾，據說將在未來喚醒魔神的黑暗鍾，在漫長的歲月中，阿巴頓皇帝曾經無數次敲響這神秘的大鐘，但迄今為止，魔神依舊未能復甦。但他對鄂加斯的信仰沒有動搖，他也決不允許任何人置疑鄂加斯的無上威能。

  當離鐘樓足夠近的時候，她隱約在鐘樓上看見一個高瘦的身影，他坐在黑暗鍾之下，雙臂張開，手中凝聚著綠色的火焰，死靈的怨氣正藉此聚集起來。

  蕾貝卡的心緊張的跳動起來，無論她如何試圖鎮定，但都無濟於事。

  她忽然想到：黑暗鍾！當然！我們怎麼會沒想到！黑暗鍾是鄂加斯留下的魔物，每次死人節都是藉由黑暗鐘的鳴響而開啟，那就和枯萎桑樹墓園的藍色水晶一樣，是用來鎮壓死靈的結界！那個死靈法師，他如果要凝聚如此巨大的死者怨氣，他必須借用黑暗鐘的力量。

  她聽見鐘樓上的人發出了一聲咒罵，天空中的死雲漩渦產生了一絲紊亂。那個死靈法師開始大聲吟唱咒語，就在他念咒的時候，天空中的死靈怨氣漸漸散去，看來他的分神延緩了他的儀式，但蕾貝卡不知道能延緩多久。

  一陣刺骨的寒意讓她驚醒，她朝鐘樓全速衝刺了過去。

  在她面前二十米處的地面突然噴湧出了岩漿和火焰，她倉促間往後一躲，在地上打了個滾，肌膚與地面的石屑摩擦，劃出條條血痕，她咬著牙，緊盯著眼前的異狀，發現一道古樸的銅門出現在地面上。

  銅門打開，一個眼中冒著火光的惡魔從中踏了出來，它見到蕾貝卡之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似乎他覺得眼前的少女比起掉落在地上的虱子好不了多少。

  蕾貝卡想：這是巴勒魔？我曾經在科瑞達神殿外見到過這樣的怪物，那個死靈法師召喚出了巴勒魔？他怎麼仍然能做到這一點？

  她很快就明白過來：死靈法師不惜中斷儀式，也打算消滅眼前的入侵者，他的工作因此而大幅倒退，無論如何，自己總算起了點兒作用。

  她深深呼吸，手持長劍，這柄劍是她在街上拾起的附魔長劍，不知是哪個守衛或騎士掉落的。它能夠傷害到巴勒魔嗎？最好試一試。她無暇思索，朝巴勒魔全力揮出一劍。

  巴勒魔巨大的爪子直接往她臉上抓來，蕾貝卡長劍陡然回守，與巴勒魔鋼鐵般的利爪撞在一塊兒，巴勒魔的巨力沿著長劍傳來，她手腕劇痛，轉身退回原處，幸虧巴勒魔態度悠閒，並沒有趁勝追擊。

  蕾貝卡雙目再次打量著對手，他比自己高大三倍左右，攻防距離皆對她不利，她不能蠻幹，必須用技巧取勝。

  她慢慢走上前去，長劍垂在身側，巴勒魔毫不在意的看著她，似乎認為自己不需要為這樣的對手而過分擔憂。

  蕾貝<fontstyle="float:left;line-height:0;font-size:0;overflow:hidden;width:20px;">』^:、男生』</font>卡想：你認為我是隨時可以被踩死的螞蟻嗎？你最好這樣想，不然我還有什麼機會？

  她離巴勒魔越來越近了，她幾乎可以感覺到惡魔灼燒般的呼吸，她嘴角帶著微笑，感覺到巴勒魔正在捉摸這個人類的心思。

  它一定有些慌張，哪怕有一絲一毫，只要他忙中出錯，我就有機會取勝。

  巴勒魔從身後抽出一柄比蕾貝卡還要巨大的劍，朝蕾貝卡腦袋上劈了過來。

  它犯錯了！蕾貝卡腦中的念頭一閃而逝，在這麼近的距離，它的巨劍反而成了累贅，蕾貝卡長劍刺出，在巴勒魔的腋下重重一斬，巴勒魔發出咆哮，蕾貝卡覺得熱血灑了出來，但現在還不是得意的時候，正相反，蕾貝卡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靜，她陡然加速，繞到巴勒魔背後，跳了起來，瞄準巴勒魔的頸部砍下。

  她幾乎覺得自己已經取勝了，但巴勒魔的反應速度超乎她的想像，他身子一側，利爪擋住了她的劍，蕾貝卡長劍在巴勒魔手上划過，又留下了一道血痕，但她也狼狽的落地，在地上打了個滾，翻身躍起。

  巴勒魔口中念念有詞，蕾貝卡匆忙躲在了神廟的柱子背後，兩秒之後，一個火球在柱子上炸開，蕾貝卡覺得柱子劇烈搖晃，她尖叫一聲，覺得天地在一瞬間顛倒，她不顧腦中迷迷糊糊，憑著感覺爬起身，勉強在煙塵中辨認著敵人，發現巴勒魔正朝她緩緩走來。

  巴勒魔用通用語說道：「你是個菁英劍士，女孩兒，在迄今為止與我戰鬥過的人類中，你的身手相當不錯。」

  蕾貝卡不敢說話，她急忙移動身子，朝神廟的角落跑去。她曾經來過這裡，雖然次數不多，阿巴頓從來不禁止平民參觀神廟和皇家花園，只要平民能夠活著到達神廟，並且安然返回的話，她們大可以隨意來此參拜，她記得在神廟後有一個茂密的小灌木叢，那兒可以提供躲避。

  巴勒魔似乎想要保持著自己的高傲，他緩慢的移動身子，如火焰般的眼睛閃閃發光。他說：「我能聞到你人類的氣息！女孩兒，躲避是沒有用的。你身上人類的惡臭已經暴露了你的位置，我把你逼到絕路了!你這個蠢貨！」

  蕾貝卡在灌木叢中快速移動，防止巴勒魔釋放火球術，她需要等待對手犯錯的時機。

  巴勒魔走到近處，鼻子嗅了嗅，嘴角露出可怕的笑容，他說：「你在這兒！」巨劍撕裂空氣，將一棵大樹斬成了兩段，一副盔甲從樹枝上掉落了下來，但蕾貝卡並不在此處。

  蕾貝卡在巴勒魔的身側出現，她除了一條短褲之外，幾乎什麼都沒穿，這也讓她的身子比原先快了不少，巴勒魔想要手掌抵擋她的攻擊，但蕾貝卡的劍比它預想的更快，長劍刺破巴勒魔的皮膚，扎入了它的肌肉，在它脖子上用力一划，鮮血宛若噴泉一樣噴灑而出。

  蕾貝卡落在地上，一個輕巧的翻滾，拉開了與巴勒魔的距離，她不可抑制的想：我贏了！我贏了！她激動起來，幾乎想要歡呼，但當她轉過身來時，她意識到自己犯了嚴重的錯誤。

  巴勒魔的巨劍如同緊追不捨的猛獸一樣追擊過來，她離他的距離太不湊巧了，那是巨劍攻擊範圍的邊緣。蕾貝卡朝後急退，可巨劍依舊劃破了她的手腕，傷口不深，但痛徹心扉。

  巴勒魔殘忍的笑了起來，它捂住脖子上的傷口，說：「戰鬥結束了，女孩兒。我的巨劍名叫『斬首』，只要凡人被它擦傷，你們的性命便已經終結。」

  蕾貝卡覺得手腕處的劇痛飛速朝自己的脖子處蔓延，她聽見了自己肌肉在不斷的被撕裂，發出駭人的聲響。她的神智一片模糊，摔倒在地，但她咬牙堅持，全身肌肉緊繃，像羊癲瘋病人那樣抖動起來，發出了狼吼般的慘叫。

  過了一會兒，蕾貝卡沒有斷氣，反而漸漸停止了顫抖。巴勒魔驚訝的望著眼前的凡人，它說：」你抵抗住了我斬首的詛咒？你真是出乎意料的強壯，女孩兒。「

  蕾貝卡摸索著站了起來，拾起長劍，雙眼凝視著巴勒魔。後者也身受重傷，因而顯得步履蹣跚。她腦中一片空白，只有一個想法在蠢蠢欲動。

  她想：拼了！

  蕾貝卡大喊一聲，用力躍起，朝巴勒魔一劍斬下，巴勒魔巨爪伸出，同時巨劍朝蕾貝卡身上刺去，蕾貝卡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無法取勝，她高估了自己的速度，在下一個瞬間，巴勒魔的巨爪將抓住她的身軀，同時巨劍將刺穿她的腦袋，她身在半空中，絕無緩轉的餘地。

  

  就在這時，蕾貝卡察覺到了奇異的現象，她發現——巴勒魔的攻勢突然變得緩慢起來，終於停滯不前，它的爪子停留在半空，巨劍從蕾貝卡的臉旁擦過，一絲鮮血流出，停駐在了空中。

  它仿佛被什麼東西定住了身體，就和四周的一切一樣，烏雲不再飄動，火焰不再燃燒，連空氣都不再流動，萬物都停止了下來，仿佛時光突然凝固。

  而蕾貝卡還能動，她能夠行動如常。

  她的長劍刺入了巴勒魔的腦袋，在它的眼眶中一陣攪拌，蕾貝卡拔出長劍，又再一次刺入它的嘴巴，沒有鮮血，它也被時間固定在原處。

  過了多久？兩秒、三秒？蕾貝卡預感到時間又開始走動了，她急忙從巴勒魔腦袋上跳了下來，在她落地的一剎那，巴勒魔的慘叫響徹天際，鮮血仿佛漫天玫瑰緩緩飄落，蕾貝卡覺得自己臉上被斬首巨劍留下的傷口處又開始撕裂，她再也支持不住，趴在地上勉強支撐，可死亡的徵兆在她身體各處紛紛湧現。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治療術吟唱的聲音，藍色的光芒籠罩在她身體周圍。史德利歌爾沖了過來，扶住她的腦袋，大聲對著她說著什麼。

  蕾貝卡覺得渾身的劇痛絲毫沒有緩解。她朝鐘樓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兒的死靈怨氣已經凝聚成形，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可怕的骷髏形狀。

  她朝詩人身後看了一眼，發現一個帶著金色皇冠的高大骷髏正慢慢走來，她想要出聲提醒詩人，但卻說不出任何話。骷髏並沒有出手襲擊，而是扶住詩人的肩膀，似乎在安慰他。

  除了骷髏之外，她還見到更加可怕的場景——黑壓壓的騎士騎著戰馬在神殿之下整整齊齊的站著，它們通體遮在黑暗的盔甲之下，面罩中的眼睛散發著紅色而不詳的光芒。那是什麼？死亡騎士的軍團？

  其中兩位高大的騎士走了上來，其中一位摘下面罩，露出一張面帶微笑的蒼白笑臉。

  她認得這人，他是阿巴頓，這是皇帝陛下！

  她隱約聽見阿巴頓說：」你死不了的，英勇的小姑娘。「

  她見到阿巴頓手中長劍划過半空，她被一層綠色的光芒籠罩，在一瞬之間，所有的痛苦和麻木都消失了，她仿佛回到了父親的懷中，甚至回到了母親的體內，在那兒，無比安全，也無比溫暖。

  阿巴頓身旁的騎士用吊兒郎當的語氣說：「咱們沒空與小女孩兒打情罵俏啦！陛下！那個該死的法師已經完成了他的儀式！」

  整個地面都仿佛破裂開來，無數塵土從天而降，幾乎將這兒掩埋。一座巨大的山峰從神廟背後的墓園中升了起來，很快變成了幾乎頂天立地的巨人，蕾貝卡見到巨人身上滿是小小的斑點，仔細辨認，那是無數的墳冢和墓碑。

  蕾貝卡想：鄂加斯在下！它幾乎和鄂加斯的雕像一樣巨大。

  法術注釋：

  死亡纏繞惡魔領主異能擁有不死之身的阿巴頓消耗自己生命的力量，令任何人起死回生，只要那人尚未咽氣。

  時間結界惡魔領主異能不知為何，蕾貝卡似乎能夠短暫的停止時間，或許是她腎上腺素分泌過多，以至於她反應變快了吧，這一過程能持續2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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