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死靈聚集地

  第二十七章死靈聚集地

  

  詩人渾身被汗水浸濕，但肌膚上卻一片冰冷，仙德瑞拉輕聲問：「你覺得怎麼樣？你怎麼滿眼淚水？」

  詩人搖搖頭，說：「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史德利歌爾陷入了沉默，他依舊顯得有些精神恍惚，他隱約回憶起了剛剛在與魔法水晶溝通時所見到的一切。

  他來到了一片魔法的宇宙，在那浩瀚無垠的宇宙中，他見到了無窮無盡的星空，那些星星宛若觸手可及，但當詩人在魔法的洪流中隨波逐流，往遠方游去的時候，他意識到自己永遠也無法到達那些星星的地方。

  他見到一塊隕石，幾乎有皇宮那麼大，他依附在隕石上，仿佛一隻螞蟻依附在巨象上。他不得不死命抓住隕石，讓自己不至於被魔法之河淹沒。隕石很快又撞上了一顆行星，詩人意識到這顆行星比隕石大了上億倍。

  行星繼續前行，來到了一片星雲中，星雲中有億萬顆這樣的行星，史德利歌爾已經不是一隻螞蟻了，他感到自己是一粒元素，或者是某種更微不足道的東西。他聽見來自虛空中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里，它們在向他述說著這片星雲的遭遇。

  無數個這樣的星雲組成了銀河，無數個這樣的銀河居於宇宙的一隅，但它們發出的光亮也無法照亮無邊無際的黑暗，宇宙之中，存在著令人無法想像的空間，存在著無法抵達的神秘之所。

  陡然間，他意識到了自己的渺小，令人絕望的渺小。他同時為宇宙的空曠和宏偉而感動，一想到自己身處這樣的宇宙之中，他便激動的渾身戰慄。

  他閉上眼睛，試圖回憶起這樣的頓悟，那渺小的自卑與對空曠的崇拜，他幾乎要抓住某種難以捉摸的東西了，他覺得腦海中有某種難以想像的靈感在衝撞，在翻江倒海，試圖破繭而出。

  就在這時，萊昂的聲音在他耳邊響了起來，他說：「你還能挪動嗎？史德利歌爾？」

  詩人仿佛被打撈起來的落海船員那樣發抖，他定了定神，問：」怎麼了？萊昂師父？「

  他的耳朵里塞著一塊萊昂的魔法寶石，萊昂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和他對話。萊昂說：」呃，這麼說吧，我似乎犯了個無關痛癢的小錯誤。「

  」無關痛癢的小錯誤？「

  萊昂沉吟片刻，似乎打算據實以告，他說：」我本來以為墓園的結界能夠封印十公里內的所有不死怪物，但似乎效果和我想像的有所不同。「

  史德利歌爾頭疼起來，他問：」結界沒有奏效嗎？「

  」不，結界效果非常顯著，你可以看看你的周圍，那些不死怪物已經歸於塵土了，沒錯吧？但真正的問題在於，結界並沒有把全部的死靈怨氣封印住。它逃了，朝某個方向逃走了。」

  詩人勉力站直了身子，試圖理解萊昂的話。

  」逃走了？你是說這些不死怪物的靈魂逃離了墓園的結界，前往別的地方了？「

  萊昂沙啞的聲音中顯出一絲猶豫和困惑，他說：「不管你有沒有感覺到，但我認為那位幕後的主使是一位超乎想像的死靈法師，他似乎知道了咱們的計劃，因而引導那些死靈怨氣在被封印前的一剎那衝出了結界的範圍。我察覺到<fontstyle="float:left;line-height:0;font-size:0;overflow:hidden;width:20px;">（、審美</font>了異常的魔法波動，似乎整個無翼城的死者靈魂都在以飛快的速度集結起來。他為了防止咱們將各個墓園的結界啟動，因而不打算給咱們各個擊破的機會。他正在集合他的亡靈軍隊。「

  詩人眨眨眼睛，扶住額頭，儘量凝聚精神，他問：」這就是說，我們必須在他將靈魂聚集起來之前將他找出來？「

  萊昂笑了起來：」他犯了個錯誤，笨徒弟，他正在將靈魂齊聚在他所在的地方，他已經暴露了他的位置，他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靈魂的魔力正在朝鄂加斯神殿涌去，那兒是無限地獄墓園的所在，也是阿巴頓敲響黑暗鐘的地方。「

  史德利歌爾一躍而起，對仙德瑞拉說：」我必須快些前往鄂加斯神殿，我等會兒再和你解釋一切！「後者無法聽見他與萊昂的對話，正在用困惑的目光看著他，但片刻之後，她立即說道：」那就走吧，別浪費時間了。「

  蕾貝卡激動的說：」我和你一起去，師父。「

  詩人看了她一眼，眼中滿是感激，但他搖了搖頭：」這片墓園現在非常安全，你和仙德爾莎可以留在這兒，也可以返回法師塔。我們需要前往最危險的地方，在敵人將那些不死怪物召喚出來之前將他揪出來。我們不能再慢吞吞的前進了，沿途非常安全。」

  仙德瑞拉說：「你還跑得動嗎？」

  詩人猶豫了半秒鐘，問：」你也要去？「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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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遠處的黑暗中，蕾貝卡茫然若失的站在原地，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仿佛失了魂一般。

  仙德爾莎拉了拉她的手，指了指他們消失的方向。蕾貝卡勉力微笑，問：「他們走啦，他們為了我們的安全，把我們留在了這裡。」

  就和我父親一樣。她想，父親回首微笑的表情歷歷在目，在轉瞬間，她仿佛又變成了那個瘦弱而無助的小姑娘，躲在家中的窗戶旁，看著父親粗壯高大的身影擋在街道上，還有遠處那些恐怖而蒼白的臉，它們的聲音如同哀嚎，如同呻·吟，如同號泣，不死者形成的海浪很快撞擊在了活人組成的護堤上，她見到父親奮力作戰的身影，漸漸被海浪吞噬。

  仙德爾莎堅定的搖搖頭，甩開蕾貝卡，邁開小小的步子，向前方走去。

  蕾貝卡愣了片刻，低聲笑了一會兒，說：「你留在這兒又能幹什麼呢？」她聳聳肩，很快趕上了仙德爾莎。

  ——————

  沿途中，仙德瑞拉說起了骸骨獵犬的事，詩人點點頭，認為她的判斷是準確的。瑪吉納足以應付這樣的怪物，即使他沒空將它殺死，也能輕鬆的甩開對手。他們在離開墓園的時候並沒有看見瑪吉納，但見到了一灘無數骸骨組成的巨大殘骸，瞧起來有些像獵犬的形狀，無法判斷它是被盲眼僧侶殺死的，還是由於結界的力量被毀滅的。瑪吉納已經不再原地，也許他也得到了萊昂的指示，率先向鄂加斯神廟趕了過去。

  結界的力量令人驚嘆，從墓園之外的大部分道路上，不死怪物形成的軍團已經煙消雲散，留下遍地歪七扭八的屍體，以及飄蕩在空中的幽靈粉塵。史德利歌爾聆聽風聲，隱約聽見在遠方的夜空中，有死靈的怨氣正在發出號泣，那正是鄂加斯神廟的方向。萊昂說的沒錯，那位幕後主使正在組織剩餘的力量。

  詩人忽然說：「如果不死怪物們真的凝聚成形，我們兩人不夠，仙德瑞拉，那可是足以毀滅整座城市的力量。更別提那些令人難以捉摸的精神病人。」

  仙德瑞拉凝視著她，臉上露出微笑，她說：「你可別想甩開我獨自蠻幹。」

  

  詩人頓了頓，苦笑了一聲，他笑道：」如你所願吧，女神大人。「他想了想，又說：」如此龐大而紛繁的靈魂，他需要大量的時間來將它們凝聚成形，如果是萊昂來施法，他需要一個半小時。但那位幕後主使顯然是更加強大的法師，也許他只要一個小時就足夠了。「

  仙德瑞拉點點頭：」那我們必須在一個小時之內將他找出來。「

  街上突然間變得霧氣重重，詩人通過風聲辨認方向，領著仙德瑞拉沿著街道疾沖，不久之後，一陣狂風吹來，鄂加斯的巨型雕像陡然間出現在她們眼前，仿佛從天而降一般。

  仙德瑞拉說：」神殿就在雕像之旁，在無翼城堡的後面。「

  詩人在奔跑中朝雕像望了一眼，他察覺到這條無翼黑龍的眼珠好像正在注視著他們，隨著他們的挪動而挪動。

  鄂加斯在注視著我們，詩人想。雖然他很少向魔神祈禱，但此刻他也忍不住在心中默念著母親教他的禱告詞。

  不管是神是魔，在絕望之中，多一點運氣總是好的。

  就在他們將要抵達神廟的時候，詩人忽然聽見烏雲被什麼東西撕裂的聲音，緊接著，燃燒的聲響在空中迴蕩，仙德瑞拉與詩人同時停住腳步，不由得抬頭望天，他們見到雲層驟然被擊碎，兩顆閃著綠色火焰的隕石發出震動天地的呼嘯，正朝神廟前的空地上飛來。

  詩人與仙德瑞拉立即縮身躲在了雕像的腳爪後。詩人只覺得一陣耳鳴，隕石撞擊地面，產生了地震般的震動，詩人緊緊抱住仙德瑞拉，感覺到摧枯拉朽的衝擊波四散飛去，隨後他聽見周圍的房屋被劇烈的衝擊全數毀滅。

  撞擊之後，一切歸於沉寂，史德利歌爾與仙德瑞拉從掩體後走了出來，透過層層煙霧，見到四周的建築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除了鄂加斯的雕像、無翼城堡以及鄂加斯神廟，雖然受到了小小的衝擊，但它們依舊佇立在無翼城的大地上。

  它們是永夜帝國皇權的象徵，也是鄂加斯的信仰凝聚的豐碑，它們沒有倒下，這讓詩人心中產生了希望。

  綠色的火焰在煙塵中若隱若現，史德利歌爾抽出長劍，對仙德瑞拉說：」我們來對地方了，仙德瑞拉。「

  仙德瑞拉眼神中閃爍著紅光，這代表著她的正在全神戒備，等候這強敵的襲擊。

  兩個至少六十英尺高的巨型石頭人，渾身燃燒著熊熊的綠色火光，從煙塵後緩緩現身。

  仙德瑞拉似乎想起了詩人向她講述過的經歷，她問：」地獄火？「

  詩人點了點頭，覺得握劍的手上滲出了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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