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命有幾條
2025-01-28 00:49:34
作者: 水月傾城
第92章:命有幾條
楊欣微微頷首,道:「那又如何?你認為這活物,會是什麼?」
「應該就是陣眼。」陳平說罷,又是一愣,自嘲的笑了起來,「就算知道陣眼可能是活物,也是白搭。畢竟這個幻境,除了這破屋子,好象什麼也沒有。」
楊欣應了一聲,又是一愣,忽然站了起來,嘴角微微含笑,說道:「我明白了。」
陳平一怔,問道:「明白了?」
楊欣沒有說話,忽然祭起「弦月之擊」,朝著四面八方狠狠的攻擊。
木屑紛飛,金色真元裹著弦月之擊肆意橫行。只片刻工夫,茅屋就被弦月之擊打了個粉碎。
同時,陳平驚喜的發現,兩人終於看到了外面的幻境--青山綠水。而茅屋並非全部被毀,那孤零零的帶著煙囪的一間,仍然立在那裡。
楊欣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轉臉看著陳平,說道:「許多高手破陣,往往會小心翼翼,不會輕舉妄動,生怕引發強大的陣法轉變而傷及自己。這無極上人,顯然把握了許多人的這種心態。所以,這個陣法的陣眼,就是整個木屋!」
陳平此時才頓悟,愣了一下,不禁大笑起來,「這個無極上人,倒是狡猾的人啊。竟然能夠在布陣的時候,把人性都計算上。」
楊欣看著陳平笑笑,便朝著那房間走去,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才伸手推了一下房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
室內,沒有灶台,只有牆角的一堆柴禾,和一把插在地上的黑色的刀。
正對著門的牆上,寫著兩句詩。
陳平樂了:「這老頭兒是個酸秀才嗎?倒是有些酸溜溜的嘛。」說罷,便把那兩句詩念了出來:「孽龍刀三千年縱橫留殘生,無極子一世間逍遙入天宮。嘖嘖,很囂張的詩句啊。」
楊欣應了一聲,看向那把插在地上的刀,微笑道:「好刀。」
陳平道:「師叔收了它吧。」
「無極上人送給你的,我自不會要。」說罷,楊欣閃開身子,示意陳平取刀。
陳平猶豫了起來。看著楊欣,笑道:「弟子對這些什麼法寶之類的,沒多大興趣,師叔取了吧。」
楊欣看著陳平,良久,忽然嫣然一笑,「你盡可放心,我還沒有那麼陰險。刀歸你,我絕不爭搶。」
陳平也是一笑,「好吧,弟子不客氣了。」陳平走上前,遲疑片刻,才伸手去抓刀柄。
沒有任何異常和突變。
刀柄入手,陳平立刻感覺到一種不同尋常的意識,就好象就好象自己跟這把刀有著某種精神上的聯繫一般。
就好象--就好象這把刀是有靈魂的,是活的!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把孽龍刀,當是地器級別的法寶。」楊欣道:「你用自己的血和靈識祭煉一下,這把刀就會跟你心靈相通。與人為戰時,即便偶然不小心被奪了刀去,對方也無法即刻用此刀對付你了。況且,被祭煉過的武器,也不會那麼容易被奪。」
「嗯。」陳平應了一聲,便吸一口氣,握著刀柄,拔出刀來。
只是陳平原本攢足了力氣拔刀,此時,身子卻往後趔趄了一步,看著手中的刀,有些意外。
刀,竟然是把斷刀。
刀頭沒了,龍頭自然也沒了。
<fontstyle="float:left;line-height:0;font-size:0;overflow:hidden;width:20px;">?最快」</font>無極上人多麼強橫張狂的一個人,號稱什麼縱橫天下無敵手。可他費盡心機擺下諸多陣法,要考驗自己傳人,並且要送給傳人的法寶,竟然只是一把斷刀?
當然,陳平更相信無極上人並非真如他所言,真的是要好心送人法寶。
另外,斷刀尚有地器之勢,那麼完整的刀呢?
一個強橫的太古修真高手,手持的一把如此法寶,竟然還是被人斬斷。
可以想見,無極當年一定是遇到了極為厲害的高手。而他布下的這個複雜的陣法,大概很可能也是為了自保吧。
他很可能是為了躲避敵人,才布下了如此複雜的陣法--或者也確實因為某種原因而遲遲不願飛升?
而孽龍刀因為是斷刀,實力似乎還在不斷流失,隨著實力越來越低,陣法也就越來越弱,因此,才使得楊欣和陳平,甚至元嬰期的楊欣的夫君,都可以破掉刀陣。
兩人正在訝然間,周圍的幻境突然波動起來,只是一個眨眼,周邊景象大變。
一個山洞。
山洞很淺,不過是三間房大小。
山洞外,是連綿不絕的群山。
「終於」陳平話剛出口,便愕然發現自己身上又光潔溜溜了。幻境消散,他身上的草裙,自然也要隨著消失的。
荒涼的不毛之地,找些野草樹葉編織個草裙都不可能。
好吧。淡定。
陳平已經習慣了經常性突然一絲不掛的處境。他覺得,這就好比吃屎,第一口總是難吃的好吧,陳平承認這個比方有點噁心,儘管他現在餓的前襟貼後背,也不會對那種東西有胃口的。
把孽龍刀收進儲物戒指中,陳平雙手護住要害,回頭看了楊欣一眼,才發現,楊欣竟然雙目含淚的蹲在地上。
她的面前,是一堆屍骨。
屍骨外,套著一件白色長衫。
旁邊,是「弦月之擊」--不,是一把跟「弦月之擊」一模一樣的法寶。
楊欣眼眶中的淚水不停的滑落,一隻手想要撫摸一下那屍骨,卻又好似不敢去碰觸。嘴唇蠕動,輕聲呢喃:「天行哥哥,當年為何不聽我之言。天下法寶無數,命又有幾條」
命有幾條?
這是個嚴肅的問題。
不過當面對的誘惑足夠大,很多人往往會忽略這一個問題。
楊欣又恨又傷心,只是嚶嚶哭泣著。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陳平。
陳平輕輕的攏了一下楊欣的肩膀,卻沒有開口說話。
楊欣頭一歪,靠在了陳平的肩膀上,眼淚撲簌落下,低聲呢喃道:「他若是聽我的,一切又都不同了。」
陳平仍然沒說話,只是伸出另一隻手,握住了楊欣的手。
楊欣僅僅攥住陳平的手,抽了幾口氣,才漸漸緩和下來。
又過了一會兒,楊欣抹了一把淚,收拾好心情,拿起那把與「弦月之擊」一模一樣的法寶和一枚套在屍骨手骨上的儲物戒指拿起,收進儲物袋,又把屍骨輕輕取出,把那件長衫拿了起來,站起身,看也不看陳平,便把長衫丟給了他。
陳平也顧不得這是死人的衣服了,道了一聲謝,直接把長衫披在了身上。不過,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長衫竟然忽然好似活了一般,緊緊的包裹著陳平的身體和四肢,然後突然又消失不見。
「唉?」陳平大為不解。
「這是我夫君的護甲,名叫靈隱甲,是一件上品靈甲。穿在身上,可以自行隱藏。」楊欣嘆氣道:「我夫君原本的外套,大概是被火陣燒壞了吧。」再瞥了一眼赤身裸體的陳平,又趕緊把視線移開,楊欣也是沒什麼幫他遮羞的好主意。
楊欣嘆一口氣,轉過身,伸出玉指,在石洞的洞壁上寫下一行字:「顧天行之墓。」
寫完,又看向那屍骨,幽怨的重複著之前的話:「當初你若聽我之言,豈會有今日下場。唉」這才轉身,走出山洞。
陳平無奈,也只好雙手捂著關鍵部位,跟著楊欣走了出去。
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陳平發現,背後竟然是一堵石壁,似乎沒有任何山洞的存在。
障眼禁制嗎?
陳平也懶的去想了,雙手護著襠部,四下里看看,尷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楊欣看也不看陳平,祭起兩把「弦月之擊」。弦月自動飛起,攀附在楊欣背後的天蠶甲上,之後,弦月忽然發生變化。楊欣背後,多了一對翅膀。這對翅膀,竟然是由一對弦月幻化而出的一隻只弦月錯落連結而成。
足有近一丈寬的青色翅膀就那麼攀附在楊欣背後。
楊欣這才微微側身,瞄著陳平,說道:「來吧,我帶你回去。」
陳平愣了一下,從楊欣的翅膀上收回眼睛,看著楊欣,說道:「可是」
「不然你就呆在這裡,我先迴蕩天門,取了衣服再來找你。」
「那要多久?」
「也用不了幾天。」
幾天?好吧。幾天肯定是要餓死的。
陳平做出了明智的選擇:「我還是現在就跟你走吧。可是我是在下面還是在上面?」陳平問出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害臊。他想問「你是抱著我呢?還是背著我?」,不過似乎這麼問,反而更不妥。
楊欣一愣,臉色紅了,也很為難。「抱著背著吧。」
這次跟在渡火陣時不同,那個時候情況緊急,來不及害臊,現在麼,時間充足,不害臊也不可能。
「好。」陳平磨蹭了一下,到底還是站在了楊欣背後,伸手抱住了她的脖子。
楊欣微微欠身,紅著臉說道:「抓緊了。」感覺到陳平還真抓緊了自己的脖子,楊欣臉色更紅,不再廢話,雙腳用力一蹬,雙翅展開,騰空而起。
楊欣這對雙翅,名曰:月翅。
月翅之名,在銀天界,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可若是在冰天界,那可是小有名氣的。這對月翅,飛行起來,速度可以達到同修為者御器飛行速度的兩倍。
也正因為在銀天界沒有幾個人知道月翅,也更因為輪迴域很偏僻,楊欣才從來沒有隱藏過自己的弦月之擊。
合為翅,分為弦。
它是楊欣的成名法寶。
當然,那只是歷史了。
匆匆幾十年過去,在總有高手隕落的修真界,一個普通高手若是十年全無消息,都很可能被人遺忘,更何況楊欣已經低調了七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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