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黑鬼進醫院
2025-01-29 01:20:59
作者: 失辭舊夢
第238章黑鬼進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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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鬼這次是碰上了對手了,和八級焊打得是旗鼓相當,誰也沒有占到誰的便宜,不一會兒兩人就在地上滾得像土猴子一樣。由於八級焊在廣西幫的地位舉足輕重,不用招呼,很快就圍上來了一幫廣西幫的人助拳,形式立刻急轉直下,黑鬼被七八個人摁住一頓胖揍,直到管教趕過來才停手。
黑鬼這時已經被打得沒有人樣了,滿臉的血沾著地上的土,身上全是鞋印子。
「趕緊送醫務室。」這是管教在現場說的唯一一句話。
黑鬼已經不會走路了,大家七手八腳的把黑鬼抬上拉門用的板車,直接就推到了醫務室門口又給抬了進去。
據說剛抬進去的時候醫務室的大夫也嚇了一跳,還以為出了車禍呢。
「這是誰啊?」大夫一邊準備消毒水一邊問道。
「還是上回那個。」黑鬼兩次進醫務室都是這個管教送的。
「怎麼弄成這樣了,被車撞了?」
「不是,犯人打的。」
「這小子幹什麼了,招這麼大仇?」
「腦子有病。」
。。。。。。
大夫簡單的處理了一下,搖搖頭:「我這條件不行,還是送醫院吧。」
黑鬼傷的不輕,醫務室已經沒有辦法處理了,沒辦法,管教一邊匯報上級領導,一邊讓人給黑鬼收拾日常用品,準備送醫院。
人命關天,耽誤不得,上級領導的批覆下來,送醫院。很快,監獄附屬醫院,都叫勞改醫院的車就開了進來,把黑鬼拉進了醫院,一系列檢查過後,結果出來了,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四處骨折,輕度腦震盪,必須住院治療。這頓打挨的可真不輕。
勞改醫院可不像是外邊的正規醫院,有那麼多的護士姐姐照顧你,想都別想,到點吃藥打針,到點吃飯,一切都是按照規定來辦事的。家屬又不能進來陪床,黑鬼現在連動都不能動,怎麼辦?中隊上領導一商量,派個人過去照顧他吧。
車間裡的人都有生產任務,肯定不能從車間裡找人,只能在留守監道的人里挑了,讓誰去呢?中隊幹部想來想去,把目標定在了心岩身上。
選心岩是有理由的,心岩歲數小,好管理,而且表現一直不錯,領導們也放心,最重要的是心岩的余刑剩下不到半年了,應該不會有脫逃之類的想法。
心岩本來不想去,可是沒辦法,在監獄裡呆一天就得受人家的管,命令就是天,必須執行,心岩只得扛著鋪蓋捲去了勞改醫院,照顧黑鬼的吃喝拉撒。
車間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夠得上一起傷害案了,上面不可能坐視不理,一級一級的命令傳達下來,認真調查,嚴加處理。
被打的黑鬼進了醫院,可是動手的人還在,不會就這麼算了,於是,監獄的特派員,和大隊中隊上的人組成了一個調查組,專門調查這件事。
事情很簡單,又不是什麼高智商作案,只用了一天就調查清楚了:黑鬼因為焊接飯盆的事和八級焊發生矛盾,繼而開始動手打鬥,在打鬥的過程中,黑鬼被八級焊的同鄉打傷,就是這麼簡單。
事情調查清楚了,接下來就是如何處理的問題了,中隊上的意思是就這麼算了,反正也沒有出人命,也不是什麼特別大的事故,其實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這裡邊牽扯到了八級焊,對於這麼一個寶貝,中隊上還真是捨不得處理他。
大隊上完全同意中隊的意見,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中隊上出了問題,大隊領導也難辭其咎,倒不如息事寧人算了。
處理意見報到了監獄,監獄長看完當場就把意見書撕了,一個電話叫來了大隊長,狠狠一頓臭罵:這都什麼情況了,人都住院了還算了,難道非要等到死個把人才行?
大隊長老老實實地站在那挨批,心裡那個委屈,我招誰惹誰了?犯人要打架那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嗎?
監獄長批完了大隊長,大隊長憋了一肚子氣回到隊上,又把中隊長找來教訓了一頓,心裡這才平衡了一點。
本來很簡單的一起打架鬥毆事件一下子就變得複雜了起來,獄政科直接上報勞改局,然後又轉到法院,很快,法院結果下來了,按照在押犯人重新犯罪從嚴從重處罰的標準作出了判決:
黑鬼主動挑起事端,但屬於實際受害方,所以免於處罰,交由監獄自行處理。
八級焊與黑鬼打鬥,但並未參與傷害被害人身體的行為,免於處罰,交由監獄自行處理。
廣西幫其餘七人不遵守監規,在服刑期間重新犯罪,導致黑鬼受傷,經法院判決,判處有期徒刑七年到兩年不等。
七年到兩年,什麼意思?加刑,也就是在原有的刑期上再加上法院判處的刑期。冤不冤。整個中隊的人都為他們不值,不過是打了幾拳踹了幾腳,就換回了這麼一個下場,要換做是在外邊,這點事就算要判,兩年也到頭了,可是沒辦法,誰叫你是犯人呢?從嚴從重四個字不是白說的。
七個人當中還有三個今年是要減刑的,這下也全都泡了湯,八級焊這下人情欠的大了,黑鬼也算是惹了大麻煩了。要不是他主動找事,哪會有這麼多事。
犯人處理完了,管教幹部也不能放過,幾個直接責任人全部降級處理,你說這事鬧的。據犯人們私底下傳說,四大隊是整個監獄裡最富的一個大隊,從大隊長到分隊長個個富得流油,尤其是防盜門中隊,一個防盜門賣出去就得好幾百塊錢,每年完成了指標任務,多生產了多少誰也不知道,這些錢全都流進了幹部的口袋。只是從來沒有人給監獄長上供,監獄長早就看四大隊不順眼了,這好不容易找到個機會,能不狠狠地治一下嗎?
對於這種說法,心岩不置可否,畢竟這種事不是他一個小犯人該操心的,他也操不起這個心,誰是誰非,跟自己完全沒有關係,錢多錢少自己也拿不著一分,所以還是管好自己的事最重要。
整體來說,勞改醫院的條件要比在監獄裡好一些,雖然是一個系統的,但畢竟是醫院,沒有監獄裡那麼多瑣碎的事情,不用打軍被,不用點那麼多遍名,伙食上也要好不少,基本上頓頓都是改善,而且量大,管夠,光這幾點就讓心岩平衡了不少。
唯一讓心岩厭煩的就是伺候人了,黑鬼渾身上下四處骨折,整個就是一個癱瘓,躺在床上動也不能動,吃飯得心岩餵他,上廁所還得心岩接著,還得提醒他按時吃藥,可真是夠麻煩的。
心岩從小到大就沒有伺候過別人,沒想到這頭一回竟然就是不怎麼待見的黑鬼,有時看見黑鬼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樣子,心岩就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撲上去讓他的傷再變得嚴重點。黑鬼知道心岩不待見自己,也不敢說什麼,只能強忍著。
心岩給黑鬼都定了時間,一天上幾次廁所,什麼時間該做什麼,這都是有規定的,過時不候。有屎有尿就憋著,憋不住就往床上拉,反正難受的是他自己。
黑鬼是敢怒不敢言,他知道自己是犯了眾怒了,換做別人還不定是什麼情況呢?
不是心岩小人,就黑鬼乾的這些事,哪一件能擺到明面上?按心岩的話來說,被打死都不為過,這活下來都算是他掙著了。
雖然心岩不待見黑鬼,可整個病房裡心岩就認識他一個人,又不能四處走動,無聊的時候還是得找他說話解悶。
「你說你這不是給自己找病嗎?好好地就快要出去了,幹嘛非得給自己惹這些麻煩?」心岩的口吻就像是在訓斥一個不成器的孩子。
「唉,社會太複雜了,我真是後悔啊。」黑鬼答非所問。
「後會有什麼用,還不得你自己扛著?」心岩最瞧不起他這種沒事就說自己後悔的人。
「人哪,這一輩子最重要的就是要慎交,交友不慎那可是最大的悲劇。」黑鬼仿佛是在感嘆自己。
對於這句話心岩還是比較贊同的,幾年的監獄生活,他見了太多因為交友不慎引火上身甚至把命都送掉的例子。捅你一刀的,往往是離你最近的那個人。
「我這一輩子做的最錯的事就是交錯了朋友。」黑鬼繼續感嘆。
「知道了就別再交了,這世上什麼都少,就朋友不少,到哪都能交上?」心岩的話軟了下來,因為她看到了黑鬼眼角的淚光,一個大老爺們,竟然流淚了。
「晚了,有些事做了就沒法再回頭了,有些朋友交了甩都甩不掉了。」黑鬼搖搖頭,苦笑了一聲。
「做了就敢當,甩不掉就硬掰,我就不信他還像狗皮膏藥一樣黏著。」心岩直覺地感到黑鬼說的這個朋友就是坤山。
「心岩,咱倆一個號子兩年了,沒怎麼打過交道,但我覺得你這人不錯,耿直,講義氣,按道理我該叫你一聲小老弟的,不過我也知道你不稀罕,我黑鬼上輩子是做了大孽了,這輩子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從小到大活的那就是一個悲劇,慘哪。從小家裡窮,連飯都吃不飽,也沒上過學,到現在連寫自己的名字還是在勞改隊裡學會的。」
心岩靜靜地聽著,知道黑鬼有故事要講了,他最愛聽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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