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真假地圖(三)
2025-01-27 20:19:13
作者: 聽風觀雲
第51章真假地圖
五十一、真假地圖
江浪緩緩搖頭,說道:「多謝大哥的一番美意。只不過小弟與內子夫妻情重,不敢相負。總之上窮碧落下黃泉,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找到我妻子。大哥的心意,小弟衷心感激,卻無論如何,萬萬不敢奉命!」
哈克札爾聽他說得決絕,怔了一怔,想了一會,微笑道:「兄弟也不要回絕得太早。我曾跟你說過,我母后也是漢女,因此我長得很像漢人。而艾達娜的生母則是北方羅斯國的貴族之女,因此,她的容貌與漢家女子有所不同,但決計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美人兒。兄弟,莫非你只喜歡中原女子,不喜歡西域姑娘?是了,定是你嫌棄艾達娜長得不夠俊俏、容貌不及你妻子吧?」
江浪連連搖頭,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哈克札爾又勸了幾句,極力撮合江浪與艾達娜的這頭親事。但無論他如何規勸,江浪直是搖頭不允。
苗飛在旁一直冷眼旁觀,這時忽道:「哈克札爾王子,你想讓江兄弟拋棄結髮妻子,另外娶你妹妹,是否太也過份了?」
哈克札爾一呆,忙搖頭道:「我也不是這個意思。」瞧了妹子一眼,又道:「這樣罷。江兄弟若能夫妻團聚,到時候一雙兩好,我妹子甘願做他的第二個妻子便是。江兄弟,你們中原男子哪個不是三妻四妾?難道你不想嬌妻美妾,富貴榮華?總之我哈薩克汗國的駙馬爺,便非你江浪少俠莫屬啦!」
江浪搖了搖頭,正色道:「哈克札爾大哥,我先前已跟你說過,只要我找到內子,我夫婦便會返回中原。至於留在哈薩克汗國做駙馬之事,請恕小弟不能從命。」
哈克札爾見江浪說得鄭重,顯是心意已決,長長吁了口氣,皺眉道:「如此好事,你,你怎能拒絕艾達娜?我不明白,難道她還不夠美麗麼?」
江浪搖了搖頭,心想:「我心裡只有小曇。你妹子美不美麗,與我何干?」他不擅言辭,當此之時,也不知該說些甚麼好,便即默然。
苗飛忽然打斷話頭,問道:「對了,哈克札爾王子,你的寶貝弟弟托爾根王子怎麼樣啦?」
哈克札爾一怔之下,臉色陰鬱,緩緩道:「托爾根被江浪兄弟點了穴道,還是動不了。我讓沙吾提師兄弟三人把他押在一座帳蓬中,單獨看管。托爾根他,他閉著眼睛,一個字也不肯說。」
苗飛問道:「你準備如何處置這位陷害你的親兄弟?是不是要殺了他?」哈克札爾嘆了口氣,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唯今之計,要等見到父王之後,聽候他老人家發落罷。其實,托爾根只是一時糊塗,希望他能痛改前非。唉!」
江浪道:「是啊,是啊。大哥,請你向令尊求情,最好別傷害令弟托爾根王子的性命。」
哈克札爾點了點頭,又輕輕嘆了口氣。
苗飛皺眉道:「那三千先鋒部隊,你怎生安置?為何不直截了當的開拔到鎮上來?」
哈克札爾道:「一個國家的部隊怎能隨便擾民呢?我已吩咐帶隊的軍官在墓地旁安營紮寨,生火取暖。」
苗飛暗暗點頭,淡淡的道:「能做到秋毫無犯,令行禁止,難怪哈薩克大軍縱橫大草原,罕有敵手。」
江浪見哈克札爾不再提及自己與艾達娜的婚事,心中略定,問道:「哈克札爾大哥,你的困局已解開,是不是明日便可下令班師了?」
哈克札爾又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大汗親率十萬大軍南下,乃是為了救我脫險。如今他老人家的金帳離此只有兩三日腳程。我已吩咐葉爾特斯將軍帶著三百名勇士,輕騎前往,將此間情形稟明父王了。剛才托爾根說我父王身子不適,不知真假,我也要先弄清楚再說。」
江浪奇道:「你為何不親自押著你弟弟回去見你父王?」
哈克札爾搖了搖頭,轉臉望向苗飛,欲言又止。
苗飛淡淡的道:「哈克札爾王子,莫非你還想苗某再出一計?」
哈克札爾眼睛一亮,臉露欽佩之色,雙手一拱,微笑道:「正是,正是!平心而論,經過今夜之事,小王對閣下這位衛八太爺身邊的高人佩服得五體投地。苗兄,『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老兄可不能半途而廢啊。」
苗飛淡淡的道:「這次可是有點難了。」伸手從衣內取出那顆夜明珠,遞了過去,說道:「這是令弟托爾根之物,現下物歸原主吧。」說著瞟了江浪一眼。
哈克札爾急忙雙手一推,將夜明珠送回,微笑道:「小王自會稟明大汗,這顆寶珠算是我本人送給苗大哥的。我們哈薩克人送出去的禮物,焉有索回之理?無論如何,且請苗兄收下!」
苗飛掠了江浪一眼,問道:「江大掌門,你說我收下,還是不收?」
江浪微微一笑,說道:「這是你和哈克札爾之事,我可管不了。」
苗飛哼了一聲,咕噥道:「我早說了,哈克札爾不會收回這顆珠子的。世上有些人啊,就是虛偽得緊。江浪,你要記住了,這玩意兒可是人家送給我的,並非我巧取豪奪的。艾達娜公主,你說是也不是?」
艾達娜公主低垂粉頸,動也不動,並不理會。
江浪一瞥眼間,見艾達娜一直默不作聲,雙蛾深蹙,顯然正在想著心事。他自適才拒卻了與此女的婚事之後,微感尷尬,不知為何,竟不敢再去瞧她。
苗飛道:「既然如此,那苗某就卻之不恭了。」橫了江浪一眼,得意洋洋的將夜明珠揣入懷中。
哈克札爾轉向江浪,從左腕上摘下一隻烏黑的手鐲,說道:「兄弟,我逃亡至此,身上也沒有什麼好東西,這隻手鐲便送了給你罷!」
江浪來西域已久,知道哈薩克人多豪爽好客,饋贈好友禮物,決計出於真心,兼之自己又剛剛拒絕了哈克札爾提親,不便再拂逆其意,微一遲疑間,便即伸出雙手,接了手鐲,說道:「多謝大哥厚賜。」
說著將那手鐲戴在右腕之上。
哈克札爾微笑道:「兄弟,這叫作『黑玉鐲』,其實乃是女子佩帶之物。我母后依著漢人的規矩習俗,讓我戴在手上,那是為了保佑我平安喜樂,逢凶化吉的。」頓了一頓,又道:「日後你見到尊夫人,把此物轉送給她罷。」
江浪只覺那黑玉鐲溫潤晶瑩,的非凡品,又即連聲稱謝。
苗飛道:「哈克札爾殿下,貴國大軍不久即到邊境。難道你當真想跟後烏國決一死戰?」
哈克札爾雙眉一軒,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頓了一頓,右手握拳,在桌上重重一擊,咬牙切齒的道:「這次後烏國君臣辱我太甚。我一定要讓末振將那狗賊知道我哈克札爾的厲害!」
苗飛捋著鬍子,緩緩的道:「此番貴國大軍南下,糧草可曾備齊?還有,你們這般勞師遠來,能不能一鼓作氣的拾奪下後烏國?哈克札爾殿下,據我推測,一旦兩國交兵,戰況可是難說得緊。我怕你的如意算盤,未必能成。」
哈克札爾雙眉微豎,臉現怒色,又即強自抑制,緩緩道:「苗兄乃是高士,見識自也高人一等。我們若然南侵,兇險自然在所難免。下一步情勢將會如何,願聆兄台高論!」
他雖亟欲出兵,卻非莽撞之徒,更兼見識到苗飛的智計手段,已知此人腹有良謀,實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因此,言語間對其頗為敬重。
苗飛淡淡一笑,續道:「打仗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方今天寒地凍,實在難捱。後烏國以逸待勞,占盡天時地利。還有,我聽說後烏國的武士個個驍勇善戰,絕不在哈薩克人之下。王子殿下,恕我直言,你們雖然人多勢眾,但是後烏國『狗急跳牆,人急懸樑。』當真拼起命來,貴國兵馬卻也未必能討得了好去。」
江浪也道:「是啊,是啊。兵凶戰危,傷敵一萬,自傷八千。大哥,令尊既然只是來救你的,而你現下已然脫險。出兵後烏國之事,還望你三思。」
哈克札爾望著燭火,沉思不語。
苗飛笑了笑,伸過手來,拉了拉江浪衣袖,問道:「江兄弟,我估計哈克札爾認為現下返回他父王帳中,有了托爾根的罪證,雖能勉強申冤,證明自己清白。但未能一雪那夜後烏國夜宴中被辱之恥,終究是一大憾事。因此,他很想慫恿他的父王,盡起大軍,直搗後烏國都城。如此一來,自己的屈辱,才算洗清了。你且說說,現下他該當如何是好?」
江浪微一轉念,登時恍然大悟:「哈克札爾想得到那與托爾根相互勾結、設計陷害自己的後烏國二王子末振將手中的證據。最好是令末振將親口承認是他在搗鬼。到時候,便是後烏國上下理虧,而哈薩克汗國大軍南侵,便也師出有名了。」
又想:「若是因此而讓哈薩克汗國與後烏國兵戎相見。戰釁一啟,兵連禍結,生靈塗炭,這座黑水鎮上的居民固然難得周全,兩國百姓豈非要死傷無數?」
念及這件事關乎兩國軍民性命,不由得矍然而驚:「想不到我來西域尋妻,竟陰差陽錯的遇到哈克札爾與末振將這些人。聽說哈薩克汗國和後烏國原本不睦,素有互相吞併之意。這是他們兩國之間的恩怨紛爭,茲事體大,外人不便置喙,想管也管不了。更何況後烏國這次授人以柄,哈克札爾即便是帶兵攻打,也是理直氣壯。對了,我若是能設法勸他休兵就好了。只是他又怎會聽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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