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閒庭夜話(二)
2025-01-27 20:15:58
作者: 聽風觀雲
第23章閒庭夜話
二十三、閒庭夜話
賀昌眼前一亮,點點頭道:「在下所料不錯,果然是鄭家三兄弟。聽說他兄弟三人在甘肅西北一帶經營絲綢生意,平時為人慷慨重義,素有俠名,頗得一方百姓稱讚。」
柳正義嘆了口氣,黯然道:「只可惜鄭伯義兄弟前來寒舍報訊之時,其長兄鄭伯忠、次兄鄭伯孝均已遇害。」
公孫白忍不住「啊」的一聲驚呼,失聲道:「當真是鄭家一門三傑,全都死啦?都是死在『摧心掌』之下麼?」
柳正義臉上露出悲憤之色,點了點頭。
飛松道人伸手在桌上一拍,大聲道:「豈有此理?想不到當年律大俠一念之仁,留下惡賊之餘孽,致有今日之禍。鄭家三位兄弟,死得也太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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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正義長嘆一聲,潸然淚下,捶胸說道:「他們在西域得知此事後,竟能從虎口中奪得這份地圖,也算有勇有謀。只可惜數千里逃亡,終究難逃一死。柳某好生慚愧,未能救活鄭三弟的性命!」
說到這裡,忍不住臉上眼淚縱橫,噓唏不已。
眾人弄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想起鄭家三兄弟之死,心中均是一陣沉重。
公孫白忽道:「我明白啦,這個雷奴多半便是追殺『酒泉三傑』的第一撥人馬。而今晚偷襲各位掌門的,或許便是第二撥,或是第三撥。」
江浪忍不住插口道:「公孫大哥,你的意思是雷奴是被自己人所殺?」
公孫白點頭道:「他雙腕齊斷,已成了廢人,說不定還會將巨人幫中的機密泄露出去。他的同夥豈能再容這樣的人活在世上?」
江浪一驚,越想越是心寒,默然半晌,搖了搖頭。
柳正義忽地抬起頭來,哽咽道:「公孫管家的猜測大有道理。只因雷奴一行人一路東來,曾經以武力強行截退過六個門派的掌門,使之不敢參加此次百派英雄大會。而江浪兄弟和彭掌門、雲總鏢頭等幾位均是那日雷奴在邱府妄圖『勸退』而失敗的,因此巨人幫的一干人今夜才專門夜襲這幾位。」
律靈芸忽道:「柳大俠,不會吧?你這樣推測,未免太過牽強。」
柳正義一聲嘆息,道:「在下聽說西域巨人幫有個規矩,一旦開始做的事,便不會輕易改變,勢必要有個結果才肯罷休。他們雖然殺了雷奴,但也會另行派人,完成雷奴生前未了之事。按他們的說法,便是讓雷奴死得瞑目。」
律靈芸哼了一聲,道:「這個巨人幫忒也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裡。還真以為沒有什麼事他們做不成的?」說到這裡,將嘴湊到江浪耳邊,輕輕說道:「倘若巨人幫的惡鬼們真盯上了你,你可要小心啦。他們可不是快網田七和五湖幫那些傢伙可比的。」
江浪心中一凜,點了點頭。
飛松道人嘆了口氣,道:「看來今夜之事,極有可能是巨人幫的惡賊所為。柳兄弟,賀莊主,貧道估計明日少林、武當的人也該到了,屆時咱們再和幾家武林首腦一起好生商議應對之策吧。至於你提出的演練『五行大陣』,以便對付巨人幫主這一妙著,貧道覺得,倒也使得。」
柳正義拱手道:「多謝道長。『五行大陣』乃當年律天南大俠所創,威力無窮,若非中原武林有難,敵人太強,柳某委實不敢貿然提此陣法。」
公孫白沉吟道:「『五行大陣』至少要五十名武林高手,分成金木水火土五組,每一組十人,各執刀槍劍戟等十八種不同的兵刃,展動開來,伺機傷敵,那可是江湖第一大陣!」
柳正義點頭道:「是啊。因此須要在這次百派英雄大會之中,至少選出五十位高手來,參與陣法修煉。在下和公孫教主、至善大師均已商議過,倘若真的演練此陣,恐怕需半年工夫。」
飛松道人撫須嘆道:「初時我還只道你是說著玩呢。現下想想,倒是非這個『五行大陣』,不足以抗衡巨人幫。」
賀昌起身道:「各位,時候不早了。大伙兒先去歇著吧。賀某覺得,如何對付巨人幫主一夥,還是在英雄大會上共同商定罷。今夜彭掌門和雲總鏢頭不幸遭賊子所殺,賀某忝為地主,實在責無旁貸。在下這便去偏廳安慰五虎門和煙雨鏢局的弟子,料理彭雲二人的身後事。」
眾人便即起身散去。公孫白向律靈芸道:「我要陪莊主去瞧瞧,你自個兒去歇著吧。」律靈芸微一點頭,跟著飛松道人、柳正義、江浪三人一起步出大廳。
待眾人離開,賀昌與公孫白轉身徑向內堂走去。
兩人來到一間斗室之中,賀昌點亮桌上蠟燭,微笑道:「少主,柳大俠一直語焉不詳,原來他那日前往陷空島造訪小姐,求見教主,說的竟然是巨人幫主和烏孫寶藏之事。」
公孫白緩緩坐在椅上,望著燭火,道:「其實這次我回南海,柳正義說的這些事情,姑媽她老人家都已經告訴我了。她還說,本教多年來不問江湖之事,對『烏孫寶藏』不必理會。但巨人幫主非同小可,如果中原武林有難,本教不妨暗中幫襯幫襯。」頓了一頓,向賀昌笑道:「昨兒剛回姑蘇,跟表妹聊了不少家中之事,倒是沒來得及問你。這些日子我不在姑蘇,辛苦賀長老啦?」
賀昌搖頭微笑,道:「少主言重了。這些都是教主安排,乃屬下份內之事,些些微勞,何足道哉?對了,前一陣子教主只在寒山寺呆了短短數日,便即離去。是不是她的舊疾又發了?」
公孫白嘆了口氣,道:「是啊。」頓了一頓,又道:「我設法從關外找到一根上好的高麗參,這次送回去煎給姑姑服食,她現下好了很多。」
賀昌大拇指一翹,笑道:「少主跟教主姑侄情深,著實難得。想必小姐知道此事,自必更加開心。」
公孫白微微一笑,說道:「我是姑娘撫養大的,早將她老人家如同自己親娘一般看待。對了,這次回來,表妹倒是跟變了一個人似的。賀長老,我不在姑蘇這些日子,沒發生甚麼事吧?」
賀昌搖頭道:「沒有啊。」側頭想了想,又道:「前一陣子小姐倒是生了一場大病。這病來得蹊蹺,據屬下看來,小姐的內功現下尚未恢復呢!」
公孫白臉現詫色,道:「不會吧?以表妹的武學修為,居然也會生病?你可知她因何得病?」
賀昌雙手一攤,苦笑道:「我也曾問過小菊和小桂,她二人都說不知道怎麼回事。只是睡一了覺醒來,便臥床不起,過了幾日,才慢慢好轉。」
公孫白橫了賀昌一眼,皺眉道:「賀長老,教主派你輔佐表妹,你卻連她生病的原因也弄不明白,豈非失職?」
賀昌嘆了口氣,低眉沉思,忽道:「小姐自姬夫民兄弟死後,鬱鬱不樂,糾結於內。」
聽到「姬夫民」三個字,公孫白眼角邊猛地一陣抽搐,微微放出異光,澀然道:「表妹一直未能忘情於這位竹馬之交。」
賀昌道:「是啊。剛好前些日子是姬兄弟的兩周年祭,據屬下推測,或許小姐生病,多半與此有關。」
公孫白將頭轉向陰影之中,默然半晌,緩緩的道:「修煉內功之人,切忌大悲大喜。表妹內功已練至上乘境界,突然間心中傷痛而不加發泄,必致重傷。」
兩人對望了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公孫白忽然想起一事,又問:「那個神拳門怎麼搞的,會選江浪那小子做掌門?關山和歐陽明的腦子是不是都老糊塗啦?」
賀昌聞言,忍不住哈哈一笑。公孫白瞪了他一眼,道:「你笑甚麼?」賀昌道:「少主,表少爺,這次你可是看走眼啦?」
公孫白雙眉一軒,道:「怎麼啦?」
賀昌略一躊躇,便將當日律靈芸女扮男裝,帶自己前往邱府所見之事說了。
公孫白一怔,奇道:「你是說雷奴那廝是被江浪所敗?江浪也是因此而做了神拳門掌門人?」
賀昌點頭笑道:「屬下雖只匆匆一瞥,但依當時情形看來,多半如此。屬下記得小姐還跟江浪叮囑數言,甚麼『有招無招、亂拳神拳』之類,照我估計,多半是她指點了江兄弟破敵要訣,才讓他突然開竅,一舉打敗雷奴的。」
他低頭想了想,又道:「那天小姐的身子還沒痊癒,也是跟這兩日一般,女扮男裝。她拉著屬下去邱府,說是看看江浪,還他一個人情。」
公孫白蹙眉默然,緩緩點了點頭。
過了一陣,才道:「適才表妹一力慫恿江浪前來議事,言語之間,倒是對他頗為回護。」
賀昌奇道:「少主,你該不會懷疑小姐會喜歡上江浪吧?」
公孫白哦了一聲,道:「你說呢?」
賀昌搖頭道:「絕無可能!」
公孫白道:「說來聽聽。」
賀昌稍一思索,沉吟道:「平心而論,江浪兄弟人倒是不錯,俠肝義膽,也算是條漢子。但充其量,他也只是個相貌平平、出身平平、武藝平平、資質平平的江北鄉下佬。咱們小姐乃天人之姿,在江湖之中身份何等尊貴,怎會喜歡他?他們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根本不可能的!據屬下猜測,或許小姐是顧念江兄弟當日靈岩山下救命之恩,想多關照和提攜他一下罷了。」
他說到這裡,瞧著公孫白,續道:「如今教中上下眾兄弟,早已將文武全才的少主視作唯一能匹配小姐之人。你二人郎才女貌,乃是一對珠聯璧合的神仙眷侶。連公孫教主她老人家都曾經暗示過教中各位長老和堂主,好生輔佐表少爺,待以『少主』之禮遇。試問這不是將你視作未來的東床嬌客是什麼?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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