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錢菱歌之歌（四）

  錢菱歌雙手去扶錢芳芳，錢芳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的抓著女兒的手臂。

  「為什麼打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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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菱歌對文美美怒目相向時，已經有聽到吵鬧聲的鄰里三三兩兩的走出來看熱鬧了，頭頂上也接連響起了開窗戶的聲音，探著腦袋往下看。

  「為什麼？」

  文美美似乎是不想讓寧致遠看到自己潑婦的一面，但箭在弦上，發也不是，不發也是。可是……

  憑心而論，對於這個有著血緣之親的妹妹，錢菱歌是有些自卑的。她所在的學校，是她曾經無比嚮往了。所以，當和自己家境相差無幾的孫曉安以特招生的身份進去後，她非常的高興。

  剛往後一退，似乎比對方矮了半截，看到對方鄙視中又夾雜著得意的眼神，馬上在心裡告戒自己，不可以軟弱，軟弱是不能讓對方收斂的，只會讓她更加囂張。

  腦海中浮現出孫曉安那天不怕，地不怕氣勢，她不能總是依靠別人的保護，從此以後，她不但要保護好自己，還要保護好媽媽，再也不讓人傷害到她。

  脊背一直，軟弱可欺的可憐相立時變成了無比的堅定。

  「文美美，你來做什麼？」

  「你覺得呢？」

  「你不得覺得，你這樣真是丟人丟到太平洋了！」

  「丟人？呵呵，我有說錯嗎？你就是一個出身不光彩的私生女，你的媽媽難道沒有勾引別人的老公嗎？還有你……」

  啪的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文美美臉上，那張原本白皙的小臉頓時印上了五個清晰的指印。

  隨著這記耳光的響起，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連寧致遠也沒想到她會有如此舉動，他身後的王笑書更是睜大了眼睛，並且眨巴了兩下，如同一場好戲即將開場似的。

  「這些輪不到你來說。到底是誰搶誰的男人，你媽媽比誰都清楚！」當初，是她媽媽先和那個渣男在一起的，只可是……她們母女似乎都遇上同樣的人了。

  錢菱歌的手已經握成了拳狀，仿佛隨時都可能向她發起進攻。

  望著她這張冷峻而充滿恨意的臉，文美美恐懼般的向後退了一步，眼前的錢菱歌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逆來順受的女子了，她變得如此強大霸道，難道是因為身後有寧致遠在撐腰嗎？

  「呵呵，這位先生，是她的朋友吧？你都看到了，你的女朋友不明是非的模樣。有一個小三的媽媽，以後絕對會出軌的。這樣的女人，你也能信？」

  文美美如同是在招喚寧致遠，讓他看清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寧致遠並沒有給文美美希望，而是緩步走過去，平靜而深邃的眸光讓人看不出他即將站在哪一邊。

  見寧致遠沒有說話，文美美頗為不可思議，仿佛只要她開口，寧致遠就一定站在她這邊的。

  「雖然，我不知道你這種一概而論書否正確，但我不是很喜歡。所以，能請你先離開嗎？當然，如果你想更加丟臉的話，我也不介意……」

  寧致遠低沉的聲音在說到最後一個字時並沒有拖長腔，而是簡短的根本就沒打算說下去。

  文美美哪裡甘心？但再待下去，也不會有好果子吃，向錢菱歌丟下一個惡狠狠的眼神後，轉身疾步而去。

  「媽，你沒事吧？」

  錢菱歌轉尋錢芳芳。

  錢芳芳臉上縱橫交錯著的淚痕，她委屈求全的帶著女兒艱苦生活，只是希望那個男人偶爾能想起她們母女，但等來的卻是一個小輩的拳腳相加。

  當走進錢菱歌和她媽媽的家時，在寧致遠看來，這房子實在太小了，甚至都沒有他臥室大，可能剛才在她被拖下樓之前，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爭吵，地上到處都有摔碎了玻璃碎片，可說是一片狼藉。

  文美美居然把她的家弄成這樣？

  「菱歌，你沒事吧？」錢芳芳被安置在沙發上，雖然狼狽不堪，仍然保持著作為母親的那份慈愛和溫柔。「這位先生是……你男朋友嗎？」

  男朋友？多麼可笑的字眼？

  錢菱歌向皺著眉頭的寧致遠看去。

  「菱歌？」

  錢芳芳如同剛剛才發現寧致遠似的，還向他站在門口的王笑書看去，仿佛在確認到底誰是。畢竟，這兩個男子雖然相差，一個成熟一個還帶著幾分稚嫩，可一眼就能看出二人皆非一般人。

  寧致遠挑眉，他倒是沒想到，錢菱歌竟然沒有給她媽媽說過自己。

  「媽，我……」

  錢菱歌不知要如何回答她，更不知怎麼跟她解釋，難道跟她說自己只是一個情人嗎？

  媽媽辛苦把她養大，唯一的期望就是她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擁有一份真正的愛情，可……她糟蹋了她的心愿。

  「沒錯，我就是菱歌的男朋友。」

  寧致遠居然替她回答了，而且是那麼的坦然，在錢菱歌看來完全就是一個說謊話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人。

  無恥。

  儘管在心裡暗罵，但不可否認，寧致遠還是替她解了圍的。

  「菱歌，你跟我進來。」錢芳芳歷經人事，飽經心酸，怎麼可能看不出其中的異樣。

  二人不知道說了多久，緊閉的門扉在幾分鐘後傳出隱隱的抽泣聲。等錢菱歌出來後，一雙眼已經哭腫了。

  寧致遠忽然沒心情了，就朝外走去。王笑書也隨後跟出來。

  門沒有關，可能清楚的看到裡面的一切，這個房子太小了，站在裡面都感覺到壓抑。他站在門口，點了根煙，蹙著眉，抽著。

  而錢菱歌這邊，如果不是寧致遠恰巧帶她來，媽媽還不知被欺負成什麼樣，如果不是遇到這樣的事，寧致遠還會有什麼舉動呢，或者說他帶錢菱歌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是想讓她認清楚自己的處境嗎？

  「菱歌，你現在就要走嗎？」

  小小的房子又如之前般乾淨整潔了，錢菱歌眼眸深處隱藏著不安。

  她也不想再回到那個所謂的家，想要留在這裡。她曾經勸母親別再執迷不悟了，這麼多年了，難道還沒有看清那個男人的嘴臉嗎？找一個可以託附終身的男人，跟她一起陪著母親，讓她的後半生安享快樂。

  可如今，自己也走上了後路了……

  ……

  

  「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

  錢菱歌坐在車裡，能感受到車子的行駛，扭頭看向身旁坐著的寧致遠。

  的確，在來之前，寧致遠是有過不好的打算，錢菱歌家境很差，看到她們母女生活的環境，好讓這個女人認清楚，這麼多年她們活下去全因為自己。可是，被文美美這一攪和，之前的念頭全都打消了。

  「以你我現在的關係，難道我不可以來看看你媽媽嗎？」

  「你會這麼好心嗎？」錢菱歌才不相信他的這番鬼話。

  「隨你的便了。」

  寧致遠不再看她，目視著前方，神情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終究，他們還是回了寧家別墅。

  「錢小姐。」

  錢菱歌剛回到房間，正想梳理一下煩亂的內心，將寧致遠此舉的目的做一下猜測，就聽到了敲門聲，伴著玲兒的聲音。

  錢菱歌打開了房門，看到站在門外的玲兒。

  「有事嗎？」

  錢菱歌溫和的聲音問她，在她看來，她跟玲兒是一類人，甚至還不如玲兒，起碼她還是自由身。

  「王小姐知道你回來了，請你過去說話，她一個人怪悶的。」

  「好，我馬上過去。」

  錢菱歌關上房門，站在鏡子前先是觀察了下自己的妝容，確定沒有不妥之處，又拿起梳子梳理瀑布般的長髮，方才去王若雲的房間。

  王若雲是個很安靜的人，與她相處的這幾天時間，就算錢菱歌在她的房間裡，她們也很少交流，怎麼突然叫她過去呢？

  不過，她們相處的還不錯。

  「王小姐。」

  錢菱歌走進了這間很大的房間，與此同時，玲兒在王若雲的示意下轉身從錢菱歌身邊穿過，走出門去，並回身把門帶上了。

  「剛才我叫玲兒去叫你，她說你出去了。」

  王若雲春風般的笑意如同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女，純淨的心靈沒有受到過絲毫的薰染。

  「是呀，剛回來。」錢菱歌不想提出去的事。

  在錢菱歌看來，王若雲應該是很想知道他們去哪兒了，可是，她能怎麼說？

  「王小姐，我是跟寧先生一起出去的，是去……」

  「菱歌，你不必跟我解釋，我知道你們是去辦正事。」

  王若雲馬上打斷了她的話，臉上綻放著絕對信任的笑容，但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憂傷。

  「是嗎？真羨慕你們能夠出去。致遠對我好，我知道，也感覺得到，但是我……」

  王若雲的目光一下子落到屈起的兩條腿上，分明就是在告訴對方，她是個殘疾人，根本配不上寧致遠，他應該有自己的幸福的。

  錢菱歌忽然有種，這個女人比自己還要可憐。

  「王小姐，你不要胡思亂想。」

  「他這樣對我，我已經很知足了，不再有別的奢求。」

  王若雲臉上浮現了幾分苦笑，眼眸里分明閃著晶瑩的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