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新年的悲與歡（七）

  不知道為什麼，顧客似乎都不喜歡「藍莓之夜」這個名字，所以最初銷量很差。後來，他一時衝動的就將這個銘牌扔了，一直沒有再為這個點心命名。有一次，一個顧客問起來，他想了想，就告訴顧客這個點心叫做「藍莓慕斯」，而後就一直用了這個名字。

  衛子游將她拉了下來，讓她坐在沙發上，認真的告訴她：

  「那些是假的，不能吃！而且很髒！」

  「假的？」曹青夏一臉失望。

  「嗯，假的！」衛子游立刻道，但見曹青夏失望沮喪的眼神，心生不忍，又嘆了口氣，「不過，如果你想吃的話，告訴我就行了，我做給你吃！」

  「做給……給我吃？」曹青夏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艱難的說，「單獨做給我吃？」

  「嗯，單獨做給你吃！」衛子游點了點頭，隨即又補充道，「不過，不能太頻繁，我還得準備店裡賣的東西！」

  衛子游沒有注意到，曹青夏只是一個過客而已。但是，他現在說的話，卻像是對長期停留在自己身邊的人所說的。而他那表情里含著的無可奈何的寵溺，如同父親、如同兄長，也如同戀人。

  曹青夏輕輕的點了點頭，嘴角溢出一抹淺笑。那不是天真爛漫的笑，而是輕輕如風溫和、溫柔的笑。

  然而，這個笑如同驚鴻，在他們倆人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翩然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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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衛子游和一個死神少女，生活在了一起。然後，在哥哥的來電警告中，仿佛青春期的少年，偏偏要逆道而行……

  ***

  蔓雪和童雅回去的時間，比預定要晚許多。回去時，晚飯已經做好了，一群人就在等他們三人開飯。

  顧小語抱怨了一句「都快餓死了，你們才慢悠悠的回來，真是悠閒呢」後，問道：「發生了什麼嗎？」

  蔓雪和童雅聞言身子不自覺的一僵，表情有幾分生硬，但都異口同聲的說「沒事」。

  成勛沒有任何反應，提著東西回了房間。再下來時，眾人已經坐在餐桌上了。

  一餐飯，在寂靜中結束。新年的第四天，喜悅的氣息仿佛從明家主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非常古怪的氛圍。然而，誰也沒有理會，仿佛根本沒有發覺。

  「哦，修文有事要給你說，讓你去找找他。」顧小語正準備去找找老丑，問問今天外出時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時，忽然想起什麼，回首對明辰浩道。

  「嗯，我知道了。」

  林修文一般情況下是不會主動找他們的，除非有事。故而明辰浩也就直接去了他的房間。在路過蔓雪身邊時，看著她有些恍惚的神情和蒼白的臉色，眉頭微微蹙起。

  「修文，你在做什麼？」

  明辰浩走進林修文的房間，入目的儘是一片凌亂。各種零食袋，雜物，衣服和書籍混在一起。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酸腐味道。

  明辰浩眉頭蹙得更緊。

  林修文正伏在電腦前，整張臉幾乎要貼在電腦上了。他飛速的敲著鍵盤，轉動著滑鼠，不時回上幾句話。

  明辰浩在他身邊站了十來分鐘，他也沒有半分反應。好不容易「發現」了他的存在，卻只得到一句「你先等一會兒，我馬上就好」。

  這個「一會兒」，一會兒了四十來分鐘。

  等林修文終於「忙」完了之後，就頂著一雙熊貓眼，不停地對明辰浩說這樣副本，那樣BOSS，誰的DPS（傷害量）最高，誰的HPS（治療量）最好……

  說完這些還不足夠，還想著拉明辰浩一起去玩。美其名曰是，他在遊戲裡的朋友太少。得到明辰浩回答後，他聳了聳肩，道：「沒辦法啊，雖然認識的人很多，可同等級的人，真心太少了。別告訴我，你相信什麼不同世界的人可以做朋友之類的話？」

  明辰浩不回話，林修文繼續道：「當然，也有例外。譬如你和蔓雪這樣的。不過，你們之間的順利結合，可是我這輩子看到的第一回。我見過最多的，還是被迫分離。在各種壓力之下，真正有魄力捨棄一切選擇愛情的人，又有多少？就算選擇了，這份愛情在貧瘠的物質和陌生的生活面前，又能經得起多少時間的消磨？」

  林修文漫不經心懶懶散散的說著正經無比的話，那吊兒郎當的口吻，透露著滄桑和嘲諷。

  明辰浩無法否認，所謂門當戶對，在這個畸形的社會裡，更加被看中。而且，所囊括的內容，也多了許多。

  「你叫我來，就是說這些的？」但明辰浩沒心情和興趣聽他說教。他不是小孩子，對人情世故也非不懂不通。就算不懂，也用不著他來教。

  林修文一整，擺了擺手，拿起一旁的飲料大喝了一口，咕嚕咕嚕的聲音，十分不雅卻顯得很是豪邁不羈。只可惜配上他這幅清秀模樣，著實只能說是糟蹋。

  「啊，事情？哦，我差點忘記了。」林修文立刻坐正身子，表情也正經了不少。「我查到李長生貪污的證據了。這老頭可真厲害，其他人最多是利用自己的家人親戚行賄受賄，可他卻偏偏反其道而行，利用手下受賄。但每一次，都有人心甘情願的為他頂罪。不，或者說，他根本沒有給任何人機會讓之將兩者聯繫起來。」

  明辰浩蹙眉，他知道李長生是只老狐狸，卻不知道竟然狡詐如斯。如果，林修文說的，全是真的。

  「還有更刺激的。這傢伙，竟然利用對他情深恩重的老領導，牟取了不少的利益。」林修文感嘆道：「他還在外面包養了好幾個女人呢。不過，是用別人的名義。還正兒八經的，讓那兩個人結了婚。當然，正牌丈夫是不能碰那女人的。嘖嘖，人妻，真是好口味。」

  「他不是和他妻子感情很好麼？」

  「好？」林修文嗤笑了一聲，將遊戲退出後，飛快打開一個網站。幾分鐘後，一組圖片出現在了明辰浩面前。

  

  照片裡，李長生和不同的年輕貌美的女人，舉止親昵，相擁相報，還有不少曖昧的照片。

  「看到了吧？這就是外面人人稱讚的好男人。榮華富貴了，也不拋棄糟糠之妻，讓多少女人羨慕妒忌。」林修文諷刺的道。這些照片還是他篩選過的。還有一些，不堪入目，簡直足以讓人的世界觀都顛覆。

  「然後呢？」明辰浩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男人的劣根性他很清楚，有幾個人能夠堅守情意？他見過的，更多是以「本能」、「這才是男人」之類的藉口了事的男人。更多的，也是「只要回來了就好了」的女人。

  「你這人還真是沒意思。挖了別人這麼大的秘密出來，就連驚訝一下都不能麼？」林修文道：「和你有關的，大概也只有兩點。其一，他想將女兒嫁給你。不僅僅是因為他女兒欽慕你。」

  明辰浩想起李輕清，眉頭就蹙得更緊。黑眸里的顏色，越來越深沉。「他要作何打算？」

  「嗯……這話說來就長了。」

  「長話短說。」明辰浩不悅林修文磨磨唧唧的態度，但不會因此而發怒。

  說到底，他們的關係，局限於「認識與熟悉」之間，並沒有到那種可以肆無忌憚的地步。

  想到這裡，明辰浩覺得有些好笑。最近似乎總是在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而這些事，以前他往往都不會想。

  「李長生今年已經是在任第四年了。下半年就會開始進行新的一輪選舉了。雖然這和我等小市民沒關係，但是……」林修文神秘的扎了眨眼，隨即道：「你經商的，肯定比我更清楚官場的黑暗。他的恩人，馬上就要退休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再大的面子，再好的人脈，人不在那個位置上，就不怎麼管用了。」

  俗話說，民不與官斗，但官商更是不分家。雖然不涉足政治，可想要好好的將生意做下去，就必須和官場上的人打交道。否則，一些人的一句話，就足以讓你一家人死去活來好幾遍。

  「更重要的是，他的恩人後繼無人。一家子，在打仗時，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就一個女兒守在身邊。女婿是個老老實實的教書先生，孫子倒是聰明，只可惜太小。他這麼一退，李長生沒了最大的靠山。剛退下來的這幾年，或許還有人給他面子，但……」林修文冷哼了一聲，「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你沒用了，幾個人會真將那過去的情誼放在心裡眼裡。」

  「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不記得，明家有任何人從政。」

  林修文睨著他，眼神頗為愕然。須臾後，他鄙視的道：「你在裝傻麼？」稍頓，「有錢能使鬼推磨。雖然內地不如港台那般選舉會上街拉票之類的。但後台操作，所需要的錢，可不少。」

  明辰浩淡淡道：「他看得上我這點兒錢？」

  「這點兒？」林修文一瞬間好想用電腦砸死他。明辰浩這是想讓天下人集體上天台跳樓自盡麼？「雖然他貪了不少錢，可人從來不會嫌棄錢多。他自己也擔心，有朝一日自己的事情會被政敵發現，到時候就真的完了。如果這錢是女婿的，就算再怎麼羨慕妒忌恨，也拿他沒辦法，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