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新年的悲與歡（三）

  顧小語一個人守著電視機過了個「孤單又寂寞」的新年夜，故而等天一亮，就逐一去敲手下的門。誰敢賴床，直接給他一腳。

  等蔓雪他們下來後，見到的就是一個個粗獷漢子滿臉疲倦和怨念的蹲在客廳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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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雅本想嘲笑一番，怎奈何顧小語早就去休息了，沒了嘲笑的對象，話也只好咽下去。

  天依然放晴，花園裡留著煙花的殘骸，倍顯淒涼。

  比起昨日的熱鬧，今日安靜了不少。老丑說，今日誰想出去逛街都可以。

  蔓雪頓時瞭然，難怪顧小語會那麼早就叫手下們起床。但難得的「放風」，蔓雪卻沒有心思。最後還是出去了，只因為童雅想去買些東西。

  按照她的話來說，春節不去逛街，簡直是白過了。

  蔓雪頓時囧囧有神，敢情這春節，就是購物節？

  跟著她們外出的，有老丑和另外三個男人。成勛自然也隨行了。他可不放心自家老婆在這個人山人海的日子裡在人群里擠來擠去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春節就是購物節。

  大街上熙攘著人群，流動往來，各大商場店鋪，都擠滿了前去購物的人。每個人都臉上都帶著明顯笑容，偶爾幾個的落寞，就顯得格外刺眼和醒目。但別人的喜樂悲哀，與他們何干？

  這是個人情冷漠的社會，十之八九都是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童雅並沒有特別想買的東西，她只是想進行「買」這個活動。當然，她也是想陪蔓雪散散心。

  她和明辰浩之間的變化，雖然不清晰，但已經逐漸顯露了痕跡。找不出個所以然來，問蔓雪想必也得不到結果。在被顧小語「訓斥」了一番後，她一改從前對明辰浩的態度。自然，他和蔓雪之間的事情，她也不會再去問他。

  無能為力，能做到的只有陪伴和支持，然後想方設法的讓她開心一點。在這種思想作用下，童雅每次看中的東西，都有意無意的是蔓雪的風格。

  蔓雪最初有些心不在焉，也沒多想。可逐漸地，就察覺到了童雅的用意。感激的對好友笑了笑，勉強自己打起精神。

  不管如何，今天可是春節，得高興一點才好。

  最初本來只是配合，但漸漸地蔓雪真正的融入了。不得不說，大部分女人都是喜歡逛街購物的。

  「這個如何……」

  蔓雪打量了一下童雅手中的圍巾，道：「挺適合你的。」

  「真的嗎？」童雅上上下下的端量了一會兒，道：「那就這條。小姐，這種款式拿兩條，分別包裝。」

  「兩條？要送人嗎？」蔓雪疑惑道。

  童雅挑眉的看著她，道：「你不知道閨蜜裝嗎？好歹我們也做了這麼多年的閨蜜，幾乎沒買過閨蜜裝。怎麼樣，來一套？」

  蔓雪也來了興趣，點點頭，道：「可以啊。不過，買了你恐怕穿不了哦。」雖然童雅的肚子還沒凸顯，但成勛已經不允許她穿緊身的衣物。這讓童雅非常不滿，但拗不過成勛的堅持。

  被調侃的童雅恨恨的瞪了一眼跟在之後當搬運工的成總裁，下定決心，今天一定要刷爆他的卡。雖然，這是做夢。

  單單就成勛金卡的透支金額，就足以買下商場大半的商品。

  「哼，穿不了我也買！」

  仿佛為了發泄自己不能穿喜歡的衣服的怨念，童雅之後選的衣服，要麼是那種非常考究身材的，要麼是性感又火辣的。成勛付一次帳，臉黑一次。但很快，就淡定了下來。

  倒是蔓雪，窘迫不已。這種衣服，根本就不是她的風格，就算買回去，她也不會穿的。

  「阿雅，這種衣服我穿不著。別浪費了。」再童雅又挑了一件非常性感的長裙時，蔓雪終於忍無可忍的阻止道。

  童雅道：「胡說什麼呢？女人啊，就得打扮好自己。可不要結了婚就無所謂了，變成了黃臉婆，沒人心疼你的。」

  「……你，阿雅，別亂說。」蔓雪瞥了一眼成勛，後者沒有絲毫表情變化，她的心才放鬆了下來。

  「才沒有。不要以為一顆真心就能綁住一個男人，當你是黃臉婆的時候，真心就變成了束縛，讓人煩之又煩。」童雅看了眼成勛，道：「怎麼，我說得不對麼？」

  「試試看。」成勛的話說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了解他的童雅，很清楚他的意思。

  成勛是在說：你可以變成黃臉婆，試試看，我會不會是你口中說的那種人。

  嘟囔了一下嘴，童雅小聲的抱怨了一下，繼續開始對蔓雪洗腦。比如什麼，女人得好好愛惜自己，你不愛惜沒人替你愛惜。比如男人就是下半身動物，腦子很容易拜倒在欲望之下……

  總之，那些媽媽教導女兒的話，童雅都說了個遍。說到之後，蔓雪直接充耳不聞。一旁的導購員囧囧有神，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感嘆，這個女人，廢話真多，雖然都很有道理。

  蔓雪最終妥協了，求饒一般的舉起雙手道：「好好，我會穿的。行了吧？趕快買了回去了，都逛了快兩個小時了。」

  「嘿，你答應過我的哦，一定要穿。」

  「好好好，可以走了麼？」蔓雪真的不想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了，因為童雅的一番侃侃言談，許多人都朝他們行注目禮呢。

  好在，他們雖然磨嘰了點，但是個大客戶。一下子就買走了兩套限量的服裝，讓導購們笑容真誠了不少。

  蔓雪第一次發現，孕婦的精神這麼好。她之前懷孕，走上半個小時就會覺得累。可現在，他們已經逛了兩個小時十三分啊。

  「阿雅，你不累嗎？」

  童雅正在興頭上，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疑惑道：「不累啊，你累了嗎？」

  蔓雪噎了一下，在迎上童雅興致盎然的目光時，只能咬著牙，道：「不，只是擔心你累著。」

  童雅搖搖頭，無所謂的道：「沒事。孕婦本就要好好的運動一下。」

  

  那也不是你這樣運動的啊。蔓雪很想這麼說，但還是不忍心打攪童雅的興致。難得有時間，更重要的是，成勛難得有空陪她出來。

  故而，再不耐煩，也只能捨命陪君子了。

  做了這番心理建設後，蔓雪的興致，也多多少少的提高了幾分。

  「阿雪，你看這塊手錶如何？」

  走進了勞力士的專賣店，童雅一眼就瞧中了一塊表，指著它，道：「小姐，幫我將這塊表拿出來。」

  導購將表小心的取了出來，肉疼的看著童雅將之隨意的遞給蔓雪，心理不斷的哀嚎，那可是看到身後跟著衣冠朗朗的男子氣概不凡，手上提著各種名牌包裝袋，笑容頓時燦爛了幾分。

  這塊表的價值不菲，很少會有人一看上就買下的。如今，有人看中了，導購自然得鼓著勁兒介紹，從表的設計，工藝，性能，外觀裝飾，以及其所代表的意義和身份價值之類的……總之，有的沒的，都被她掰出來了。

  就在導購說得興致盎然，唾沫橫飛的時候，童雅淡淡一句「我們自己看」，滿腹話語完全被堵在腹中。

  「挺不錯的。」蔓雪看了一眼，就道。

  童雅不滿了，「敷衍人也不是這樣的嘛。」

  蔓雪無奈道：「我是真心如此覺得。」且不論表面的鑽石，單單就那質感以及光澤度，就能看出它的不凡。既然如此，又何必去多說？有種炫弄自己見識的感覺。

  童雅盯了她一會兒後，才悻悻然的將手錶遞了回去。就在導購以為生意做不成時，聽到童雅簡單一句「包起來」時，頓時愣住了。

  痛痛快快的結帳，瀟瀟灑灑的離開，一些看到的，不少都羨慕不已。畢竟，能找上一個肯給自己刷卡的男人，或許並不難。但無限刷，還得給自己提東西，就難了。

  從成勛手裡的袋子就可以看出，他們絕對逛了很久。

  又去兩家店裡掃蕩了一番，童雅終於絕對累了。成勛先去將東西遞給保鏢甲，讓之放回車裡。自己則去買喝的。倒不是他之前不想放，而是看出了童雅擺明就想折騰他。

  他也就隨了她，雞毛蒜皮大點的事情，有什麼好在意的。

  「腿都麻了，好累。」

  蔓雪戲謔道：「現在知道累了？剛才幹嘛去了。」稍頓，「你雖然需要運動，但要適度。剛才你那樣子，像是購物狂。」

  「有嗎？我覺得一般般。以前我們去買東西的時候，不也有走過四五個小時的時候嗎？」

  蔓雪嘆息道：「那是沒錢多買，得貨比三家。怎能和現在想買什麼直接拿東西走人，後面有人結帳相比？」

  「這有區別嗎？」童雅挑眉道：「還是不照樣一家一家的看，走路靠腳，只不過選擇時不會那麼麻煩了，東西不用自己提了。」

  「……說得也是。」蔓雪哽了一下。

  一切，其實都沒變過。人還是那樣的人，物還是那樣的物，只不過她的心變了，才會覺得一切物是人非。

  蔓雪開始反省著自己，現在的，和曾經的，到底有什麼區別？可想了好一會兒，始終找不到答案。深知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蔓雪也沒有糾結，準備直接問童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