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定下三日後逃離

  沒人想得到姜木竟如此大膽。

  她竟敢當著原越的面前見她的從醫哥哥。

  別說原越了，就是沈從醫自己，也是心驚不已。

  他在江南徘徊許久，在原越和姜木回行宮的必經之路開了家店，他曾經想過姜木若是憑藉他先前說過的易容特徵認出他，那便是最順利的事情，其他卻是不敢奢望，有待日後。

  畢竟她可是和原越在一起的啊。

  結果姜木看到他的第一眼，竟然直接來和他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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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能想得到？

  沈從醫易容後的陌生面容卻擋不住眼眸內的柔情似水。

  是了，這就是他的公主殿下。看似柔弱，實則極具魄力。

  「這位貴人，您想要什麼糖人？」沈從醫輕輕問道，好似一個平常的店鋪掌柜一樣誠惶誠恐。

  姜木醞釀了好一會兒，才沒了喉嚨里的堵塞，輕輕說了自己的要求。

  等她說完，屋子裡靜了一瞬，然後沈從醫才如正常掌柜一般應下了。

  姜木沒在糖人鋪里呆多久，在「掌柜」的注目之下來到原越身邊，原越的目光看著她，最後注意力全被她藏在身後的手吸引。

  「你買了什麼糖人？」

  姜木臉頰微紅，拿出糖人。

  兩個糖人手牽著手，神態嬌憨。

  其中一個男孩糖人嘴撅了老高，另一個女孩糖人神情搞怪，伸長手給男孩嘴邊餵糖人。

  原越才剛看清楚那是他和姜木，就見姜木伸出手，紅著耳朵遞給他糖人。

  「送給你的。」

  「……」

  此時此刻，她和手裡的糖人一模一樣的神態動作。

  原越唇角忍不住溢出一抹笑，雙眉卻故意皺了起來。

  「這樣蹩腳的糖人，你給朕做什麼？」

  姜木面向他，認真說道，「糖人甜滋滋的，我想吃它的人也會甜滋滋的。我……」她正色著說道，「我想你也甜滋滋的。」

  她還是不提當年，更別提因為當年的事情道歉。

  可是她拐彎抹角的蹩腳把戲，卻已經足夠。

  原越接過糖人，眉眼柔和下來，不再故意嚇她。

  他輕晃糖人，若有所思的看了糖人一會兒，在姜木心驚肉跳之時，他意味深長的對姜木說道，「她們是朕的了。」

  然後，他張開唇，將糖人放入嘴中，在姜木臉色越來越漲紅之際，原越嘴裡甜滋滋也蔓延開來，似乎一直甜到心裡去。

  回程的路上，姜木和原越同坐一輛車馬。

  糖人鋪遠去之時，似乎糖人鋪的掌柜一直站在原地眺望。

  姜木眨了眨眼。

  【三日後，小店有時興的樣式，貴人不妨前來一試？】

  沈從醫的話猶在姜木耳邊。

  可若她來到糖人鋪，身後一定跟著許多尾巴，沒準還有原越，從醫哥哥為什麼會認為那是最好的時機，他能帶她逃離？

  沈從醫一動不動的站立在糖人鋪中，在馬車即將消失在視野之時，他好像看到姜木被高大的男人緊緊抱在懷中，傾身去親她。

  沈從醫的手緊緊握住。

  「主子。」僕從從後面轉進來道，「帝王親臨江南別宮，恐怕沒那麼好對付。」

  沈從醫喃喃道，「不管如何，我都要帶公主殿下離開。她想要離開，我便帶她離開。」

  「若是敗了呢？」

  「縱使事敗，公主殿下不會有性命之憂。至於我……」沈從醫厭倦一笑，懈怠道，「我本就白來世間一遭，不為自己活。」

  僕從不敢說話。

  沈從醫道，「江南的世家恨極了姜國，原越他曾經以五皇子的身份來到江南，如今榮登寶座，我想沒有任何世家不感到難以度日，惶然失措。」

  「畢竟……誰讓他暴君之名如雷貫耳呢……」

  ——

  姜木回到常青軒，呆坐了一會兒，她去麒麟軒見林太后。

  林太后的病情好了許多，正在麒麟軒後的小花園散心。

  麒麟軒是明澄皇為姜木親自設計的圖紙，別的地方該有的，麒麟軒都有，假山流水竟也在小花園中。

  姜木許久沒來到這裡，看到假山的時候還一陣恍神，好像見到了父皇的身影。

  「你父皇疼愛極了你。」

  姜木沒想到林太后會承認她的身份。

  明明林太后入宮以來，總是在厭憎她，恨不得她去死，才能不丟她的臉。

  林太后好似多年前的母后，對她百般慈愛，看著她的目光中柔和無比。

  「你也值得他的疼愛。」

  姜木愣然，很快抿起唇來，將自己顯露的情緒掩藏起來。

  「林太后娘娘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

  為什麼在她決心出宮之際，林太后又要如此模樣，慈愛得她惶然。

  林太后看了看她，眼角的皺紋很有風韻，她笑著對姜木說道，「我的姜木啊，是值得任何人疼愛的。」

  「……」

  「她重情且極有魄力，一旦下了決心，十匹馬都拉不回來，哪怕重情，也不會讓感情左右了自己。」

  姜木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母后，你這次回宮到底為了什麼？」

  明明林太后在跟她敘母女之情，姜木卻在解謎題。

  林太后一點都不意外，柔和的看著她道，「你總認為我高潔又美好，但是世上無人不貪戀榮華富貴。姜木，你說我入宮是來做什麼的？」

  姜木喃喃道，「我所認識的林皇后，出身將門，也從之將門。」

  斷然不是為了榮華富貴，厭憎她，將惡意傾注於她身上的人。

  林太后笑了笑，說道，「你父皇應該教過你，時間足以讓人變得面目全非。更何況……我若是那個光明磊落的林皇后，國破前我們為何互相離心？」

  「……」

  姜木心中一痛。

  是，她的母后高潔又美好，向來光明磊落，絕不是那等陰險小人。

  她的母后向來不在乎名聲，卻也從不去特意傷害誰，只喜歡關上門舞刀弄槍，安然在自己宮裡的一片天地中。

  若是從前，姜木定然不信時光多變會發生在母后身上。

  可是可惜的是……在國破前，她就已經與母后冷戰，離心多年。

  這樣的情況，叫她怎麼再相信母后還是從前的母后？

  「事到如今，我只能希望你得到自己想要的，榮華富貴一生。」

  「縱使我總是對你惡語相向？」林太后笑了，眼角的皺紋像毒蛇的紋路，緊盯著姜木說道，「姜木，你再這樣天真，只會讓我瞧不起你。」

  「為何總給別人傷你，向你討要好處的機會？」

  「既是如此，你就別怪算計你的人是個小人，因為那是你活該。」

  林太后轉眼就變了，從慈愛轉為偏執，神情執拗得讓姜木不敢相認。

  在林太后咄咄逼人的神情中，姜木緩緩抿唇，竟是笑了。

  「是，我就是這樣愚蠢。不管如何，還是祝您日日享有榮華富貴，縱使沒有我在，仍然能快樂。」

  「……」

  姜木不再看她，後退一步，行禮道，「拜安……林太后娘娘。」

  她轉身出了麒麟軒，神情沒有任何波動。

  任林太后慈愛，或是惡語相向，姜木逃離之心永不變。

  不因她人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