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落水露真容！（下）

  只要是稍微好一點的富貴人家，都知道水能聚富。

  作為最頂尖的皇宮御花園，春日有綠湖，夏日有荷花池，各種湖泊水池格局井然，極為雅致。

  容貴妃此時就在荷花池邊，臉色微白，她看著池面上飄著的紙荷花，惟妙惟肖，隨著水波蕩漾。

  

  半響，她實在忍不住，轉身道，「你可知道再這樣下去，為了取信她，我得做出什麼！」

  「那也得做！」一聲低吼。

  對峙很快就被打破，望風的宮女匆匆行來，另一方急急退場，很快，一群穿著錦衣皮毛的貴人行至此處。

  「愛妃？」

  原越身著龍袍，貴氣逼人，更襯得他眉眼深邃。

  容貴妃還記得小時候入宮時曾偷偷望了一眼先皇，哪怕先皇容貌出色，可是原越還是她見過穿龍袍最好看的皇帝。

  兩人大不相同，卻一樣帶著運籌帷幄的帝王氣息。

  「陛下。」

  容貴妃柔柔叫了一聲，兩人你儂我儂的互相關心一番，身後跟著的臣子稱讚不已。

  不出意外，明日關於帝王和容貴妃的深厚情誼就會傳遍大街小巷，以此來彰顯帝王柔情，讓鄭家更為顯赫。

  太后更是笑道，「陛下與容兒甚配！」

  眾人迎合。

  其樂融融之際，忽被四處響起的驚惶求救聲打破。

  「來人啊！來人啊！娘娘落水了！」

  一個面生的小太監被攔下，「話說清楚！在哪兒落水了！」

  小太監連忙指了個方向，眾人急急前行時，還有人不忘說道，「這大寒冬的，不知是哪位……」

  「你忘了，現在宮裡除了容貴妃，只有一位可以被叫做娘娘……」

  容貴妃面有急色，餘光不經意間暼到原越的臉色。

  她一愣。

  原越是擔心的，但是擔心之餘怎麼……還有些期待？

  這是為什麼？

  轉過一處花團錦簇，池裡的景象就映入眼帘。

  水中有兩人在劇烈掙扎，其中一個明顯穿著妃嬪的衣服。

  幾乎只是一眼，原越的心就是一跳，什麼想法全都沒贏過眼見為實。

  水裡的宮女在撲騰，在求救，另一處卻一言不發，任憑身子沉入水中。

  原越暗罵了一聲，一手卸掉披風，隨著蘇奴一起跳入水中。

  「陛下！」

  岸上驚惶一片。

  容貴妃更是愣住。

  一夥新的貴人聞聲趕來，正好道出眾人呆滯之因，「何人落水？竟能讓陛下和蘇公公都下水去救？」

  是啊，什麼人能勞動當今聖上和御前總管呢？

  這得是太后落水了吧！

  匆忙之間，沒人深思，紛紛讓人入水救人。

  卻都無用。

  原越終於抱住纖細的腰身，兩人往水面浮去。

  這池不深，卻冰冷刺骨，還有些許結冰的冰碴。按理來說，只要會一點游水，注意些不要抽筋便可輕易掙脫。

  可是原越懷裡的人不但不想著自救，事到如今，甚至還想掙扎著沉入水中。

  原越怒了，不顧她的掙扎將她帶出水面。

  「陛下！陛下！」

  一片兵荒馬亂，原越終於到了岸上，溫暖的衣物被人披在他的身上，濕的衣物貼身，極為不舒服。

  可是也是溫暖的。

  但是原越卻像絲毫沒感受到，將乾衣覆在懷中人身上。

  「陛下！」

  面前跪了一大片人，其中一個御史大夫格格不入，懊悔不已。

  「榕妃娘娘！」他道破原越懷中人的身份。

  御史大夫鄭嚴載後悔不迭，「臣有罪！臣沒拉住娘娘！臣有罪啊！」

  鄭嚴載想起剛才的事情還覺得恍惚，怎麼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剛才他羞愧道歉，榕妃急急要走，忽然一行人經過，不知為何榕妃就落水了，就在他眼前。

  「陛下！榕妃！」

  鄭嚴載茫然之際，有人比他更驚恐。

  面熟的太妃聲淚俱下，「本宮只是看這裡的花甚美就過來看！本宮也不知道宮裡的奴才為何突然上手推榕妃！那個奴才絕對是別有用心！不是我指使的！」

  被救上來的小宮女瑟瑟發抖，震驚道，「太妃娘娘！明明是您……」她頓住，跪地求饒，「沒錯！就是奴婢看不慣榕妃以一個卑賤之身爬上高位！明明同為宮女！是奴婢妄念！」

  太后憤怒，「關太妃！你宮裡的奴才……」

  「閉嘴！」

  一鍋亂象，吵吵囔囔，終於安靜幾分。

  「還愣著幹嘛！還不快讓開！」

  然後姜木就覺得自己被溫暖又潮濕的懷抱緊緊攬住，似乎就要離開。

  她心下一松，趕緊用衣物緊緊捂住臉。

  快離開這……快離開這……

  她渾身冰冷刺骨，只覺得臉部一點遮掩都沒有。

  姜木無法確認自己現在是什麼模樣，唯一想要做的就是立刻離開這裡。

  離開這裡！

  姜木衣物蒙頭，只能看到排在兩側的昂貴靴子。

  就快了。

  她就要穿過人群。

  忽然，姜木身子一滯，不知道是誰拉了一把過長的衣物，將蒙在頭上的衣物一道扯開。

  她睜大眼睛，立刻用手捂住臉。

  不會的。

  雖說妝粉遇水會溶，但是更大可能是花臉，再說她反應這麼快就捂住臉，沒人會看到她的真容。

  沒人會看到！

  一秒的時間在姜木的世界裡變得極為漫長。

  姜木腳步匆匆，忽而自身後傳來一聲如同惡魔般的斥責。

  「她不是榕妃！」

  姜木不管不顧要繼續走，太后拉住她，「你定是水鬼！就你這樣東一塊西一塊的面貌……」

  姜木的手被扯下，映入眼帘的是太后驚住的面龐。

  姜木便明白了。

  剛剛衣物被扯開之時，果然沒人看清她的臉。

  這一切只是伊芳蓮的筏子，她根本沒看清她的臉，只知道先將她留住再說。

  如果時光能倒流，姜木會回到她易容失效的那一天。

  如果不是太后命人掌嘴，她易容的臉皮乾裂落下，她不會給伊芳蓮留下那麼深刻的印象，也就不會讓伊芳蓮百般認為她是妖怪，時時刻刻想要揭開她的真面目。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伊芳蓮終於如願。

  她看到姜木的真面目。

  卻不是她印象中那張仿佛東拼西湊的面孔。

  她張著嘴久久無聲，只覺噩夢來襲。

  國破前，她日日夜夜籠罩在噩夢中。

  籠罩在名為麟嬌公主姜木的噩夢中。

  剛趕來的太傅身體顫抖，道破姜木身份，「榕妃怎麼會是……」

  「明澄皇之女麟嬌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