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294 兩心合

  葉紫凝喃喃絮語，她的心已經痛潰，但她並不是在胡言亂語。她要得到他的全部，也給予他全部，不留遺憾的了斷前塵。從此，世間再無離幻天，也再無愛戀著離幻天的葉紫凝。

  

  她會忘記所有，也許只在偶爾的午夜夢回里想起繾綣片段。

  什麼是愛？她從來都是一知半解。她一直以為，愛了就是要相知相守，天長地久，夫唱婦隨，乃至同生共死，不離不棄。然而現在，她想，愛還有更多的可能性。

  愛，可以是成全，是守望，也可以是忘懷，是放手。無論是什麼，愛，總會化作生命的基土，浸潤在生命里，讓生命綻放出更多的色彩。

  「幻天，不要留下遺憾。」她凝望了他的眼，一字一句。

  離幻天低下頭來，吻住她的嘴唇，將她的淚水以及那些令人痛潰的話語一起吞沒。

  瀕死的一刻是內焚外寒，身體裡面已經燒空，肌膚卻是僵冷，上古真神的生命走到了盡頭，但也只有在這一刻，他與她是一樣的，都只是天地間最平凡的生命。

  她顫抖著手勾住他的脖子，想要勾纏住他卻又生怕壓著他，讓他已經崩壞的身體再受創傷。他卻是輕笑了起來，攬過她的腰身讓她整個的都跌入他的胸懷。

  她心裡又惶又疼，總覺得這麼一來他會傷得更重。

  他卻噙著她的唇低語：「笨蛋，總不能這樣就死了吧。」

  一個「死」字，像一根針一樣刺在她的心上，讓她渾身都顫抖起來。

  剛剛她自己嘰嘰咕咕說了那麼一大堆，卻到底沒有勇氣把這一個字明明白白的說出來。此時，經他的口說出，那剮心剔骨之痛竟然呈千百萬倍的增長。

  「真的沒救了麼？」她又喃喃，似乎在心底的深處還在期待著突如其來的奇蹟。

  然而離幻天卻抬手抹掉她的淚，絕了她的期待：「沒有了，身體已經燒空了。我不想讓你難過的，可是我……到底還是捨不得你……」

  她箍緊了他，再不給他半點後悔的時間，嘴唇輾轉在他冰涼的唇上：「沒事的，我會陪你走到最後的……」

  「葉紫凝，萬萬年來，我只愛過你。」離幻天喃喃，終于勒緊了她的腰，下定了決心。

  即使到了生命的盡頭，他也還是渴望將她擁入懷抱，得到她的所有，用她的溫暖填滿他一整顆心。

  他萬萬年來過得波瀾不驚，無情無欲，以為看透世界與天地，生死於他根本就沒有意義。直到遇見她，在不經意間品嘗到情緒的滋味，進而生出連綿不斷的情感與欲望。

  於是這才發現萬萬年歲月根本就是虛擲，於世事，於人情，他根本不懂。何其有幸，他能遇見她，即使這相逢是如此短暫，這相守是如此難得，他也還是覺得足夠幸運。

  她是他萬萬年生命中唯一的情懷、悸動和色彩，讓他終於能夠體味到活著的意義。

  當她與他緊緊相貼，彼此的心跳都融匯成同一步調，兩顆孤寂的心湊到一起終成圓滿。

  破敗的身軀得到了撫慰，身體的疼痛已經分辨不出，淚眼朦朧間只有呼吸把他們牽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