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291 無法成全他

  「幻天，你要不要休息一下？」葉紫凝瞧著離幻天，心越發的揪緊。

  他已經不眠不休的講了三天了，現在，他的臉色已經和雪浪紙一樣的白了，甚至隱隱泛出青灰色，他握筆的手一直都在顫，可是他就是不肯停下來。

  

  好像他一定要把平生所知全都寫下來告訴她一樣，否則他就不能安心的離去。

  他這個樣子，簡直就像在書寫遺言一樣。

  心，猛的一揪，恐懼從心底里迸出。

  她不敢去想那兩個字，可是越看離幻天就越覺得事實就是這個樣子的。

  他渾身都是冷的，額頭卻詭異的冒著汗，汗液卻是粉的，好像混了血一樣。但更讓她害怕的是，他的眼似乎已經失去了焦距，她總覺得他其實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之所以還能順暢的不停書寫，只是出於感覺和習慣。

  「幻天，別寫了。」葉紫凝一把握住離幻天的手，不讓他再繼續寫下去，「你告訴我的已經足夠多了，我想以我的資質起碼也要參悟上兩三千年了。我們出去透透氣吧，憋在這個屋子裡實在太久了。」

  「我想再多告訴你一點。」離幻天卻是不動，只是垂眼盯著手下的紙張，聲音極輕，「我還可以再堅持一點時間，你不必太擔心。」

  葉紫凝卻是搖頭，兩手用力捧住了他的手，即使那兩隻手已經冷得像兩塊冰坨子，她也無論如何都不肯放開。

  事到如今，她要是還什麼都看不出來，真的以為離幻天這是要在閉關前給她來一個魔鬼式集訓，填鴨式教育，她就真的是愚蠢透頂了。

  閉關不是坐牢，就算他身受重傷需要沉眠，只要他願意，也可以每隔一段時間就醒來一次的。再說了，他已經告訴了她那麼多，她要是真的能夠全部參悟透徹，她就要和他一樣成為了不起的上神了。

  他要真的只是為了讓她能夠好好修煉，克制魔女羅剎之力不侵神魂，突破桃樹精的天命壽限等他出關歸來，根本就沒必要做到這個程度。以他的能耐，只需要稍微點撥她兩句，就足夠她受益無窮的了。

  但他現在這樣不眠不休，簡直要把平生所知全都寫下來的勁頭，根本就是在與她訣別！

  葉紫凝終於明白，就算他是鳳染上神，神罰之下也無生機，這些天來他根本就是在強撐。

  「幻天，你真的當我是傻子麼？」

  葉紫凝咬唇，眼淚跟著涌了出來，她惱恨自己的後知後覺。

  又是一夜更深，今晚起了風，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沒有月也沒有星光，滿世界都是黑漆漆的，只有一燈如豆，映出他眼底金色的火光。

  和神罰漩渦中心一樣的燦爛金光，葉紫凝知道，那是死亡的召喚，即使鳳染上神也躲不過。

  「你是天地初生時的第一隻鳳凰，性屬烈火，命隨火倚，你怎麼能……變冷？」葉紫凝說著已經淚如泉湧。

  她不想說的，她想繼續裝傻的。她根本就沒辦法救他，不如索性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假裝心懷希望的等他出關歸來，以此成全他安心離去的最後心愿。

  可是她終究是做不到啊，她如何能夠眼睜睜的看著他強撐了殘軀孤獨離去，然後在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寂寞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