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吻的那個

  從公司辭了職，於新新在上投了好幾封簡歷，遲遲沒有收到有回覆，正在感嘆現在找工作的行情好像不大好時，她電話響了。

  「乾媽……回來吃飯啦……。」

  一個稚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奶聲奶氣地傳來，拖著長長的尾音。

  於新新聽到這個囈囈呀呀的聲音，腦海浮現出小傢伙仔仔那精靈可愛的樣子，心中的不悅消散不少。

  「新新，下了班，今晚到我這吃飯。」

  田茜茜搶過電話說，「不許不來哦。」

  時間到了她平時下班的點數，於新新簡單收拾了一下，坐公交到田茜茜家。

  她離田茜茜小兩口住的地方，只有三四個公交站，但她卻儘量少往她家跑。

  當時，她不想給他們添麻煩，背著他們，自己偷偷找了一處普通不過的小公寓，交了租金再回去告訴他們，來了個先斬後奏。

  不為別的，她只想讓自己的人生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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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茜茜為這事，埋怨了她很久。

  她一到，推門進去，胖乎乎的小身體就屁顛屁顛地顛過來，直接撲向她。

  「小姨，小姨……」

  小傢伙歡快地叫著。

  於新新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張開雙臂，把他小身子抱進懷裡，母愛泛濫地親吻他圓圓的小臉蛋。

  如果當年她肚子裡的孩子還在的話，比仔仔還要大了……

  不知是不是也像仔仔這麼可愛，聰明精靈呢？

  自從仔仔來到這個世界後，她對孩子的渴望，母性大發到可以泛濫的地步。

  她很疼仔仔，好像想把以前沒來得及做母親的事情，都要在仔仔身上實現。

  仔仔也很懂禮貌，叭唧就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呵呵……」

  仔仔緊緊抓著她，一個勁地呵呵地笑。

  田茜茜在一旁看得很是妒忌。

  「真是怪了，這小鬼對我都沒這麼親，怎麼就那麼愛黏著你。」

  於新新笑了，「小姨疼仔仔唄。」

  「吃飯了。」丁豪圍著圍裙，他忙裡忙外的，準備了一大桌豐盛的晚餐。

  坐定後，於新新才發現他們家好像多了一位不認識的客人。

  他看著於新新，一直在微笑。

  田茜茜用手肘碰了碰她。

  「他叫李煜，我公司的同事。」

  田茜茜顯得很熱心，朝她擠眉弄眼，「他是部門經理，你們可以多聊聊。」

  於新新明白了。

  難怪田茜茜要她一定要回來吃飯。

  「你好。」她朝他禮貌性地笑了笑。

  他高高瘦瘦的，人看起來有點嚴謹。

  席間，他主動說了很多話，看起來還挺能言善語，於新新沒有聽的興趣，出於禮貌，她不得不微笑地聽著。

  用完餐後，於新新委婉地拒絕了他想約她出去走走的想法。

  他走後，田茜茜介紹他種種好處。

  「三十來歲，在市區也買了房，收入也不低，算是小資吧，人性格挺好，是個過日子的人。你覺得他怎麼樣？」

  「茜茜，謝謝你為我－－操心了。」

  於新新小聲說。

  「這事不急。」

  「怎麼能不急？這日子一晃就過去了。」

  「真的不急。」於新新小小聲說。

  田茜茜看著她，壓低聲音，「是不是想……等他？」

  於新新垂下眼帘，想起消失在晨曦里的身影，心掙扎了一下。

  「都過去了，別再提以前的事。」

  「好吧，我不提。」

  田茜茜嘆了口氣，看著於新新隱匿在眉間的愁絲，不忍心她這輩子就這麼過著。

  「我答應過他好好照顧你，我就有責任讓你把這輩子過得完完美美的。你都說一切都過去，就不要沉浸於以前的事情里，不要以為把名字改了，你就能重新站起來。你要讓自己真正活過來，重新接納新的生活，尤其是感情……兩年了，該出現的都會出現了。」

  於新新若無其事一笑，很淡然地朝田茜茜一笑。

  「我都忘了。

  「忘了就好。我一直希望有個人能讓你真正開心起來。」田茜茜說。

  在送她出門口的時候，於新新清清爽爽地站在那，朝他們揮揮手，帶著一臉雲淡風輕的微笑走了。

  「看吧，我就說她已經沒事了，你還不放心。」

  丁豪瞪了田茜茜一眼。

  ————————————————————————女人，乖乖投降！———————————————————————

  回到自己小屋，於新新關上房門後，把包包朝沙發上一扔，整個人背靠著門，軟軟地癱坐在地上。

  

  每天出現在公司前，她都會坐在鏡子前，認真地化好妝，穿戴整齊，把所有心思都掩蓋在這妝容後面。

  用冷漠與沉默把自己裝扮起來，極少與人交流，將所有的精力都用來拼命地工作，只有工作能讓她可以忘掉一切。

  在田茜茜與丁豪面前，她總是以笑臉示人，直到他們相信她已經走出陰霾。

  只是，沒有人會知道，深夜時分，城市裡的喧囂已經漸漸沉靜。

  她經常會睡不著，披著秀髮，穿著寬鬆的睡衣，呆呆地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臂。

  這樣，她好像就能看見最想見到的人的臉……有爸爸……有他………

  然而，每次總是在他們臉要出現的時候，黑暗就如平靜海面下的波濤洶湧，旋渦四起，在吞噬著她白天偽裝的淡定與漠然，直到她開始顫抖無助……

  此時，她的靈魂好像跳出她的身體，在這個房間裡，到處飄蕩著……

  直到她意識到害怕，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樣下雲，才猛地跳起身子，啪地打亮房間的燈，驅走邪惡的靈魂與可怕的黑暗。

  然後，她就瞪著這光亮，慢慢地進入睡眠。

  …………………………………………………………………………………………………………………………

  第二天起來，於新新把自己收拾妥當後，準備出門。

  剛走出這幢公寓的大門，突然有一個人從旁邊倏地竄出來，攔在她面前。

  「hello。」

  對方很驚喜地跟她打了一個招呼，好像跟她很熟似的。

  於新新定晴一看，年輕的男人，俊朗的五朗，濃黑如墨的眉正微微揚著，乾淨的臉上掛著笑。

  這人是誰？她皺起眉頭。

  「是我啊……嗯，電梯裡接吻的那個。」

  他說話倒一點都不避諱。

  於新新一聽，立馬退後一步，警惕地看著他，難不成他找上門來算帳？

  「唉，你住的地方可真不好找，找到了，這保安說我沒卡還不能進去，一個破舊的小公寓，規矩比我住的地方還要多。」

  他不滿地抱怨著，好像是於新新要他來似的。

  於新新只覺得他莫名其妙，越過他，快步走去。

  她還要趕著去面試呢。

  「喂，你怎麼走了？」他快步跟在後面，拉住她。

  「你想幹什麼？」

  於新新急切地甩開他，冷喝一句後朝保安崗大聲喊，「保安……」

  「噓！」他朝她打著手勢，「我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而已。」

  交朋友？他腦子秀逗了？還是吃飽了沒事幹。

  「覺得你挺與眾不同的。」

  素淨的衣裙，襯得她很純淨優雅，束起來的馬尾隨著她走路，輕飄著，尤其額前碎碎的斜劉海，與她的臉搭配起來，有一絲別樣的美麗。

  不知這樣的她，漂亮的黑眸里總好像隱藏著什麼，他好奇極了。

  「神經病。」於新新毫不領情地罵了一句。

  「哎，你別走嘛……」

  「保安……保安……」於新新朝保安大喊，保安看到他們拉拉扯扯的，快步跑過來。

  在保安的幫助下，於新新快步跑去，把他甩得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