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輸了

  司徒羽抱著鳳妃萱的手臂強壯有力，無畏無懼，他隨著趙煜琬的腳步，也一步一步地往後退，依舊的狂傲和囂張，「七王爺，本少主要是真吃你這一套，只怕早就死過千百會了。可惜，我命大，死不了。如果您再往前，那本少主也不介意試試，是您的冰冥手刃快，還是我跳崖的速度快。能和萱兒在一起，即便是死，到了陰曹地府，我們也是一家三口團聚，可您呢？九五至尊？不過終究是孤家寡人？」

  後面這幾句話，一針見血地刺中了趙煜琬的要害，不是利刃卻足以深深扎痛了他的心，那顆無處可依的心臟，血淋淋的陣陣抽搐。

  「啊……放開她……」趙煜琬狂怒一聲，陡然失控，他雙掌一掃，四處蕭瑟，溫度下降，似乎連同空氣也開始結冰，冰寒蝕骨的冰刃像是瞬間注入了生命，它們竟然形同靈活的游蛇，從不同的方向追擊出去，避開面前的鳳妃萱，齊齊包抄到司徒羽的背部。

  「不……放……」司徒羽也在同一時刻防守，他咬緊牙關，單手穩穩地抱著鳳妃萱，騰出一隻手來運用真氣，僵硬地和身後的冰刃做著抗爭，幾百道冰刃，虎視眈眈，在司徒羽強大的真氣之下，竟一時也落不下去。

  可是，他顯然也好不到哪裡去，那爽朗分明的俊臉此刻漲紅了一片，牙關咬得極緊，似乎要將牙齒都咬碎了。相對於他，對面的趙煜琬卻臉色依舊，甚至帶著笑意的嘴角，越發的邪魅和陰暗。

  這樣下去，司徒羽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沉默已久的鳳妃萱突然抬起頭來，漆黑的眸子帶著無盡的哀傷和決絕，似乎就是這一刻，她做了決定。

  伸手安撫地摸了摸司徒羽的下巴，鳳妃萱對他低聲開口，冷漠又鎮定，「放我下來吧，你去保護好遷兒他們。」

  「不……」司徒羽沒有想到她竟然如此就妥協了，頓時又急又氣，一不留神，身上的真氣失控，流走了一半，輕易便讓背後的寒氣逼近一寸，入心入肺的，讓他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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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妃萱搖搖頭，堅定地安撫他，「逃不過的，即便我們現在能回南嶺，日後也保不准他帶兵來剿，那便是我天殺之災，我萬萬不能再讓他得逞的。有些事情，需要一刀兩斷，逃避不是辦法。安心等我的消息。」

  「萱兒……」司徒羽強忍著幾乎耗盡的真氣，失聲痛喊，這個錚錚漢子，僅再一次在她面前落淚。

  他怎麼可能忍心再看著她孤身一人，再一次往哪深淵裡面走？如果真要這樣，他情願死。

  「羽哥哥，這是命令。難道你不想我和孩兒以後能安穩地留在天殺，留在你們身邊嗎？天下之大莫非黃土，他要找，就肯定找得到我們母子。我要離開就離得徹徹底底，毫無牽扯，我不想帶著孩兒過顛簸流離。」鳳妃萱堅定不移，顯然早已做好了決定。

  對於局勢，她歷來看得極其清楚。

  說完，她便抬頭挨著司徒羽的臉，當著趙煜琬的面前，輕輕地在他汗水淋漓的臉頰上落了一個吻，最真摯的感謝：「羽哥哥，謝謝你，一直以來為我出生入死，為我受苦受累，更謝謝你對我的真情和愛戀，自始至終的真誠相待，我今生今世，無以為報。」

  她邊說，雙手已經攀著他的肩，抬起頭來，用拇指中的指環，貼著他的後背，也不知為何，她只是心念著要替他擋開冰刃，那紅光便如同受到了指引一樣，將司徒羽整個人連同他對抗的真氣都包裹了起來，冰刃再無法抗衡，直接碎裂。

  鳳妃萱一松，微微地喘息。看來，今日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發現，她可以用心智去控制指環的紅光了。

  趙煜琬發指眥裂，鳳妃萱的話一字不漏地落到來他的耳朵里，可是他來不及深究，他目光都停滯在她的神情和動作上，還有那個足以讓他氣瘋了的親吻。

  她竟然主動地吻了別的男子，而這個男的還是對她傾盡心血，恨不得以死明志的男人。他們成親至今，即便是懷了身孕，她主動的次數都寥寥無幾，現在她竟然對一個……鳳妃萱，她竟然敢，她敢……

  趙煜琬暴跳如雷，他甚至忽視了方才放出去要置司徒羽死地的冰刃已經被紅光粉碎，他瘋一樣掠出去，竟不顧紅光的灼傷里，直接抓住了鳳妃萱的腰肢，憤恨地將她扯了過來。

  司徒羽顯然還沒料到會有這一茬，何況他還沒有從鳳妃萱的吻中回過神來，他身上的真氣已經散盡，只呆呆地看著瞬間空了的懷抱，竟然一時慢了半拍，沒有及時伸手去搶。

  但是鳳妃萱早有準備，被趙煜琬拽過去，她半點不掙扎，只是用眼神示意身後的司徒羽按照她的話去做。她目光堅定又沉靜，透著超越年齡和光陰的睿智與澄明，卻又夾雜著哀求。她請求他相信她的話，相信她的決心和能力。

  司徒羽明白她的意思，他心疼難忍，卻無計可施。尤其是在這個讓他心動又窒息的吻別和道謝中，他似乎嗅出了不尋常的氣息，他擔憂得要抓狂，可是剛要出手，就被她哀求的眼神阻止，讓他怎麼也出不了手。

  可是，這無聲的交流，對趙煜琬來說，無疑是火上澆油。鳳妃萱在懷，他似乎在無顧忌，剛要出手砍殺司徒羽。

  鳳妃萱軟若無骨的小手就按住了他冰冷的大掌，淡淡地道：「放他們走，我跟你回去。不然，我有一百種方法讓自己死得了無聲息，這句話你應該很熟悉的，手刃？」

  她一如之前，那個滿地月華的夜晚，笑語嫣然地趴在他的胸前，帶著絕美的色彩，用自己的生命來威脅他。

  還是這一句，我有一百種的方法讓自己死得了無生息，你信麼？她說完就笑了，笑得妖冶艷艷，足以讓他驚心動魄。

  就是那一刻，他就對她心動了吧？所以才會想著改變計劃，將她堂堂正正地娶進門，才會想著不擇手段地將她留在身邊。

  趙煜琬為之失神，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

  他手掌的寒氣陡然消失，反手將她的小手握緊，暖意便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可是鳳妃萱沒有看到，他頹敗的眼底，是一片心有餘悸的滿足，他在心中呢喃，「萱兒，你知道嗎？其實你贏了，我早已輸得一敗塗地。」

  因為凌風被歐陽尋安排的暗衛假借了千面觀音的名譽牽制，他饒是深得趙煜琬的真傳，也擋不住如同星明這樣幾個高手的糾纏，根本沒辦法及時脫身趕來接應趙煜琬，才逼得趙煜琬使出了冰冥手刃來對戰，從而暴露了身份。

  倒是此刻，幽芯帶著扶植閣的另一批人馬，趕到。

  「主子，奴婢救駕來遲，請恕罪。」幽芯一見此時的場景，懸崖四周的冰雪還未曾融化，她不由得一驚，輕易便能猜測個大概。

  可是，鳳妃萱在他懷中，又是怎麼回事？

  

  趙煜琬微微頷首，毋容置疑地道：「收拾殘局，本王帶王妃先行回府。」

  「是，奴婢遵旨，只是……」幽芯瞥了一眼緊緊地窩在趙煜琬懷中對周圍一切都視若無物的鳳妃萱，心中妒意，讓她覺得十分不舒服。

  但是她還沒說出口的質疑，便被趙煜琬一記冷光橫了過來，她頓時噤聲不敢再言，臉色訕訕地轉移了話題，「不知這些試圖刺殺主子的亂臣賊子，奴婢該如何處置？」

  「押進天牢，等候處置。」趙煜琬長身而立，盯著仍然未曾死心離去的司徒羽，哂然一笑。

  鳳妃萱突然抬頭，不管不顧地發號施令，「羽哥哥，帶他們走，我看看誰敢追。」

  幽芯一聽，氣得咬牙切齒，也不顧身份，氣勢沖沖地質問，「王妃您這是何意？這些人合謀要刺殺主子，您身為王妃非但不顧及主子的安危，反倒關心這些賊人，莫不是王妃和他們有著不為人知的關係？」

  本來已經緩和的氣氛，瞬間凝固了下來。鳳妃萱臉色一暗，四周沉靜得仿佛能滴出水來。趙煜琬臉色不悅，剛要開口喝訴。

  不料，鳳妃萱卻突然嫣然一笑，眼底非但沒有半點怒意，碧波流轉之間，水光瀲灩，讓人失神，她堂而皇之地肯定，「是啊，你怎麼知道？我恨不得親手殺了你心愛的主子呢！怎麼樣？要不，你現在也將我押進天牢去,或者除之而後快？」

  「你……」幽芯氣得臉色一陣鐵青，張牙舞爪地沖了上來。

  因為鳳妃萱這一席不負責任的話，趙煜琬心塞得要命，卻又責怪不得，只好怒不可遏一瞥幽芯，用從未有過的嚴厲，低吼，「夠了。誰給你的膽來質問本王的王妃？退下。」

  「主子……」幽芯一時錯愕，生生地停下了腳步，望著冷若冰霜的面容，她眼底的光影碎裂，淚水狂飆而出。

  可趙煜琬不管不顧，他雙臂用力鉗緊鳳妃萱，瞥了一眼對面的司徒羽，留下一句話，「放他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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