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偷聽
2025-01-27 02:28:45
作者: 蓮霧小七
如此想著,星明更煩了,因為作為暗衛,他不該動情的,更不該有牽掛,他們是時時刻刻把命掛在褲頭上的人,他要不起也不能要這種牽絆。可是,有些東西根本不是你想漠視,就能不輕易漠視得了的。
或許,他已經明白,當時在襄城的驛站,為什麼太子爺對現在的七王妃,回事那樣的變幻莫測的表情,還有那樣無條件的縱容。那是,因為愛上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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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不是太子,不是王爺,更不是尋常的老百姓,他沒有資格也沒有條件,更沒有能力去愛一個人。那他到底還在糾纏什麼?這些日子來跟著她兜兜轉轉,並非真的就只是為了太子爺吩咐的任務,主要的原因,他就是想跟著她罷了。
可是,他內心深處又十分矛盾,因為正如她所說,他在利用她。
盯著她,就能查到司徒羽的消息,這是趙煜琪和他說的原話。他本有些反感,可奈何沒有反駁的權利。
儘管他知道太子爺現在那麼迫切地想要找出司徒羽,並不是為了剷除他,而是為了和他合作。但利用三遷去完成任務,他從未有過的抗拒。
所以,算了,她牴觸他厭惡他,他也不想再利用她連累她,那一切就此煙消雲散吧。想到這,星明抬手隔空解開了她的穴道,沮喪地道:「你走吧,救你就當是還了當日對你行刑的債,我們從此互不相欠。」
說完,他轉身走了。
三遷一怔,呆呆地站了起來,望著他高瘦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盡頭,哪裡背著光線,他如夢如幻。或許是夕陽近黃昏的原因,她竟有些惆悵若失。
我們互不相欠,從此各安天涯,我們本就是不同路之人。
「謝謝!」三遷囔囔自語,捂著唇邊還留下的餘溫,不知何時,早已淚流滿面。
可是,她迅速調整過來,將剛剛萌生的一絲陌生的情感壓到了心底,抹掉淚水轉身和他相背而行。
幾天之後,西山別院,依舊是動人的黃昏,鳳妃萱百般無賴地坐在夕陽下,沉靜如水地看著天邊那個紅彤彤的太陽,似乎在和它較勁。
趙煜琬將她扔在這裡好幾天了,那天早上她醒過來就發現她已經睡在了一張陌生的床上,身邊沒有熟悉的他,也沒有熟悉的溫度。
她以為自己在做夢,心頭一跳,猛地坐起來開門出去,直到看到墨竹慌張地走過來,告訴她,昨夜在她熟睡之後,趙煜琬連夜將她送了過來後,又馬不停蹄的趕回了京城,處理公務。
鳳妃萱惆悵若失,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他如此著急地將她送來別院?林家的事情,他應該處理完了吧?可是好幾天都過去了,他仍舊沒有過來接她。
她也有旁敲側擊地問過墨竹和愁銳,可是他們也只是寥寥幾句說他不過是放心不下讓她自己坐馬車過來,才趁她熟睡之時連夜親自送她過來。她能理解他的憂慮,但又不贊同他的做法,讓她有些不是滋味。
林家的勢力,想要一舉殲滅,並不是一件易事,或許他現在也是焦頭爛額吧。可是,不知為何,想到林家二百多口人全部被砍頭的場景,鳳妃萱會覺得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甚至,有種莫名其妙的哀傷!哀傷?為什麼會哀傷呢?她想不明,是因為她來自現代,骨子裡的善良嗎?又或許是因為在這二百多口人中,有太多的無辜生命,因為這些貪得無厭的爭權奪位而喪生吧。她終究是無辦法接受這樣殘暴的法律和統治。
但是,這個世上又何來公平可言呢?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紀的現代,那個法治的社會,也有很多陰暗的一面,公平只是相對的。所以,人命,往往也是死不足惜,相對於浩瀚的宇宙,他們每一個人都微笑如塵埃,甚至不足一提。
思慮及此,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右手輕柔地撫摸著將近三個月了,依舊未曾顯懷的小腹,哪裡有個小生命在跳動,卻又相反的讓她輕而易舉便感到了生生不息的延續,那無比強壯又有力的心跳,在提醒著她,生命是偉大的,即便是浩瀚的宇宙,也阻止不了他頑強的生長,那是一代又一代的傳承。
所以,她突然就釋懷了。曾經的謎團和困擾似乎一掃而空,既然個人的生命如此短暫,但人類的延續卻又如此漫長,她何不好好的享受自己短暫的生命,而非去考慮人類的延續呢?
就如他,既然你愛他,即便他沒有想像中的完美,即便他有很多不為人知的故事,即便他有很多值得懷疑的地方,那又如何?你還是愛他,那又何必去計較,何必去懷疑他的決定,懷疑每一個人的忠誠?
就算他目前有些讓人捉摸不透,也有很多的事情隱瞞了她,但那畢竟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親。是她這一生最愛的男人。
這麼想,堵了好幾天的心緒,突然就釋懷了。
而正在這時,這幾日都未曾出現過的愁銳,突然閃身出現,落在她的面前。他依舊是一抹低沉的黑色,背對著日落,那深紅色的光線完全被他擋在了身後,寬厚又踏實的背,就像一個日日夜夜守候在她身邊的老父親,踏實,安穩。
「卑職參見王妃。」愁銳恭敬地低頭,行禮,聲音醇厚低沉,卻不難聽出其中帶著些許的慈愛。
鳳妃萱微怔,轉而回神莞然一笑,抬手讓他起來,「愁銳,雖然我不知你年齡,但不難猜測你必定是我長輩,在我面前,實在不必太多禮。」
「王妃說笑了,卑職不過是一介奴才,不敢托大……」愁銳老辣獨到的眼底,多了幾分不明的情緒,只是他此刻背對著光,整個人都沉浸在陰影之中,鳳妃萱看不到。
她不想再這樣虛假的客套下去,因而還沒等他說完,便抿嘴一笑,直截了當的問:「找我有事?」
愁銳顯然猝不及防,愣了半晌,才急忙回神,低頭躬身將自己僅露出來的雙眼給掩了下去,沉聲道:「是這樣的,前些日子王妃吩咐卑職做的事情已經辦完。」
「你見到她了?」鳳妃萱一喜,不自覺地從貴妃榻上站了起來。
愁銳也不隱瞞,直接點頭道是,「她有話要卑職傳給王妃。」
可是,不遠處,兩人此刻竟然都沒發現,墨竹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殷勤地走了過來,就在她想開口叫喚鳳妃萱的時候,不經意間聽到愁銳說的這句話,心頭莫名地一跳,她及時噤聲,似乎是出自本能,她靈活地轉到了拐彎處的牆角邊上。
墨竹其實並不是有意偷聽,只是耐不住好奇心。跟在趙煜琬身邊多年,她武功內力算不上上乘,但也和幽芯一樣,對很多事情都極其敏銳和警覺性。
那個他會是誰呢?直覺鳳妃萱似乎有什麼事情瞞著她,這樣的感覺讓她有些不悅,因為這段日子以來,鳳妃萱都是由她伺候的,甚至比趙煜琬陪伴的時間還要多,她不覺得鳳妃萱有什麼事情應該第一個告訴她才對,可是沒有。
因而,此刻的偷聽,卻不知如何在她心中演變成了理所當然。她不走出去的理由,只是不想打擾他們主僕談話,而不是因為他們不想讓她聽到。
偏偏,平日裡警覺性極高的愁銳,此刻也不知是因為心有所慮還是因為多日疲憊導致,他竟然沒有發現不遠處多了一個人。當然更不必說懷孕之後感官都開始變得遲鈍的鳳妃萱了,她壓根沒有想到墨竹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他想見您一面。」但是愁銳還是不敢太過大意,他這一次說得極其隱晦,但是鳳妃萱卻明白了這個他和方才那個她並不是一個人,而且她和愁銳眼神相觸之間,已經明白這個他是誰。
唯有墨竹隱隱約約聽清楚了話,卻雲裡霧裡,不知道這到底是何意。有人要見鳳妃萱,還是愁銳傳達的消息,那主子也應該知道才對,可是在這個別院裡根本沒有外人,他們之間的交流為何隱秘又彆扭?話語也說得這麼茫然,像是搞地下組織的土匪一樣。
墨竹已耐不住好奇心,地探頭遠遠看了一眼,只見鳳妃萱蹙眉沉吟片刻,終於慎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等我詳細安排一下,到時候再做決定。」
就在這是,愁銳敏銳的發現了什麼,一抹詫異從眼底閃過,轉而又若無其事地低頭躬身,聲音卻突然提高,「是,卑職明白,一切謹遵王妃吩咐。」
鳳妃萱不疑有他,再開口卻是有些激動,「愁銳,我不知道你有什麼難言之隱,但是你願意這麼做,就足以見得你的決心,我……」
誰知,愁銳及時抬頭意味深長地瞟了一眼不遠處,開口打斷了她的話,「王妃,時候不早了,您該用膳了。若暫無他事,卑職先行告退。」
順著他的眼神,鳳妃萱這才發覺哪裡不對勁,不悅地皺了皺眉頭,最終沒有說什麼,輕輕擺手讓愁銳先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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