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曲終人散

  曲終人散

  仿若身心深處的靈魂崩坍扭折，聶楓瞳孔收縮得仿若針眼，痛苦地蜷縮著身體，躺在地上全身發出陣陣顫抖。

  「怎麼……會這樣？」聶楓強忍劇痛，腦海快速運轉，找尋這般狀況的原因。

  「似乎是在我使用了空間之刃後……這樣想起來，似乎自從墜入懸崖之後，越使用千幻劍，自己的情況就越悽慘。」

  聶楓回憶到第一次自己在死亡深淵的懸崖邊上使用空間之刃，結果直接昏迷。第二次便是不久前使用重劍，重傷吐血。剛剛再使用空間之刃，則是直接重傷癱倒，毫無動彈之力……

  「難道……」忽然間，聶楓似乎想到關鍵之處，隨後快速閉上雙眸，內視心體。

  

  一片漆黑的虛無空間，原本排列整齊的劍列，此時竟是猶如麻繩般凝結而起，相互糾纏，彼此聯結。

  黯淡的萬千長劍東倒西歪地懸浮在空間之上，仿若受到什麼摧殘一般。

  聶楓感覺到，自己根本無法再控制這些千幻神兵，那互相糾結的劍仿若一堆沉重的瓦礫，想要從其中抽出一件東西，卻是被其他瓦礫死死壓住抽不出來。

  原來，當日在中天城聶楓為救雷震，崩裂千幻神兵之無痕，導致千幻劍永遠失去了完整形態。

  這原本也無大礙，但後來，在死亡深淵的懸崖邊上，聶楓為救眾人，強將萬柄千幻劍盡數召喚而出，震懾方雲山與寧蒼兩位戰帝以及一眾強者，那時候再將千幻收入體內之時，千幻劍已經開始紊亂。

  千幻劍原本是按照固定的規律排列，如今無痕劍消失，所有千幻劍又被打亂重組，故而便使得其序列變得扭曲變形。

  之後，聶楓再度召喚千幻神兵，就猶如在一塊千瘡百孔，搖搖欲墜的積木樓房上，再度抽出積木一般。

  就在剛才聶楓召喚空間之刃時，這座積木樓，終於完全崩塌。

  聶楓很快也想通其中關鍵，找出原因之後，抬頭望著眼前那凌亂不堪的萬柄神兵，心中浮起陣陣黯然。

  「戰吧，千幻劍主，天下之大，任爾馳騁！」夢域中戰神凌天消散前，對自己的殷殷期盼與欣慰微笑，至今依舊曆歷在目。

  現在，自己不僅戰氣全廢，卻是連千幻劍也使用不了了。

  「唉……」一聲長嘆，聶楓緩緩睜開雙眸，棕褐色眼眸之中泛起陣陣哀感與愧意。

  「我輸了。」癱倒的聶楓側著頭，望向不遠處的格魯，虛弱地輕聲道。

  「不！是我輸了。」那曼然佇立的墨雨轉頭望著聶楓，眼神複雜道：「我的攻擊根本沒有碰到你。」

  聶楓無力地趴在枯黃草叢，淡淡自嘲道：「我現在這般模樣，像是贏了的人嗎？」

  盯著那鬥志全無的削瘦男子，全身籠罩在黑紗中的嬌美女子柳眉微蹙，冷聲道：「贏就是贏，輸就是輸，血眼氏族的人，不需要人謙讓。」

  聶楓聞言，苦笑一聲，正欲出言緩和氣氛，卻不料，突然！一道充滿磁性的玩味聲音忽地響起，打斷兩人爭執。

  「兩位不必再謙讓，這場遊戲的仲裁者，是格魯，你們只需好好服從安排便可。」格魯背著手，嘴角含笑地對兩人說道，漂亮的蘭紫色眼眸之中卻蘊含說不出的威嚴。

  「你。」格魯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指向那癱倒在枯黃草地的聶楓，淡淡宣判道：「無論是什麼原因，事實是你沒有在三招之內堅持下來，所以，你輸了。」

  聞言，聶楓緩緩垂下眼眸，沒有說出任何反駁話語。

  望著聶楓那黯然的神色，格魯滿意地輕笑一聲，轉眼望向墨雨，淡淡道：「你，沒有在三招之內殺了他，所以，你也輸了。」

  神色微動，墨雨扭頭瞪了眼那含笑盈盈的格魯，卻也沒有多說什麼，輕輕低下頭，沉默了下來。

  「這場遊戲，你們都輸了，只有格魯是贏家。」格魯伸出雙臂，平淡地望向兩人，輕聲笑道，仿佛這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中。

  「接下來宣布失敗者需要接受的懲罰。」

  格魯收起臉上的粲然笑容，先將目光移到那癱倒的聶楓身上，仿若神聖不可違逆的宣判之言輕聲訴說而出。

  「完成你的任務，將生命泉水帶回給我，便是你的懲罰。」

  癱倒在地的聶楓，聽著這充滿威嚴的宣判話語，沉默片刻，終是輕輕點了點頭。

  「記住，你若是不能完成你的任務。你身後的那名人類，與森林裡那數萬人類，都將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格魯的聲音再度傳來。

  抬目望了眼那神色複雜的陳輝，聶楓緩緩垂下眼帘，輕聲道：「我知道了。」

  格魯微笑點頭，旋即將目光移向墨雨，輕笑道：「你的懲罰，便是……今晚，你要來我床上……」

  「無恥之徒。」墨雨對格魯翻了個白眼，冷冷道。

  「那你來……不來呢？」格魯陰惻惻地笑道。

  微微閉上美眸，修長睫毛輕輕顫動，墨雨沉默片刻，忽地睜開秋水美眸，不帶絲毫感情地盯著格魯。

  「我會去。」墨雨平淡說道。

  「哦？」格魯略感驚異地望著墨雨，墨雨的平淡讓他頗為意外。

  「你確定？」格魯再度問道。

  

  「只是暫時換個休息的地方而已。」墨雨淡漠地盯著格魯，冷笑道：「你認為你可以對我做什麼嗎？」

  感受到那雙耀眼奪目的雙眸之中散發的森冷寒意，格魯身形微怔，旋即快速回過神來，拍掌輕贊道：「血眼魅影，果然名不虛傳。」

  方才與聶楓交戰的墨雨，或許是憐憫弱小的人類，或許是不屑於與聶楓動武，也或者是不願暴露自己的底牌，總而言之，她根本沒有拿出真正的實力。

  否則憑聶楓那幾乎接近平凡人的身體，怎有可能抵過在獸族中擁有血眼魅影之稱的天才少女——奇爾墨雨。

  邪魅紫瞳，血眼魅影，在獸族中本便是年輕一輩齊名的絕頂天才人物，如今即使魅影暫時屈居於紫瞳之下，卻也並不代表浪蕩紫瞳就壓製得住飄逸魅影。

  墨雨瞥了眼那獨自拍掌輕笑的格魯，轉回頭，沒有再搭理他。

  對於墨雨的冷淡對待，格魯也並不以為然，微笑地轉身望向那不遠處一直處於尷尬被遺忘位置的陳輝。

  「至於你，回去繼續好好管著那群人類，今晚的事情，便當做沒有發生過。」格魯輕聲宣判道。

  「是，謝少主活命大恩。」陳輝對格魯微微躬身，在那雙邪魅的紫瞳下，他無法升起半點違逆的念頭。

  「不用謝，你的命，和那群人類的命，都是我的籌碼呢。」格魯嘴角划起淡淡的邪魅笑容，踏步向那癱倒在地的聶楓走去。

  格魯緩緩蹲下，從懷中掏出一張羊皮卷，放在聶楓身前，輕聲道：「這是到月神村的地圖，或許會對你有所幫助。」

  望著眼前和自己一般靜靜躺在枯黃草叢的羊皮卷，聶楓緩緩閉上雙眸，卻也不知他是否有在聽格魯接下來說的話語。

  「我知道你身上還有不少秘密，這點小傷，相信你自己能處理，同時你的秘密我也不管。」格魯似乎又發現一個不錯的遊戲，湊進聶楓耳畔輕聲道：「這是一場頗有意思的賭局。你若能重登九霄雲頂，那麼我的下場恐怕不會太好，至少會多一個對頭；但你若一輩子都是癱爛泥……」

  「嗯，我也沒有贏……」微微聳了聳肩，格魯淡漠地遺憾說道：「因為到那時，你連讓我記住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格魯緩緩站起身形，負手而立，俯視著腳下的聶楓，輕聲道：「一切，看天，看命，看你自己。」

  說完，格魯緩緩轉身，長發激盪揮舞而起，身形飄逸，輕移離去。

  「謝謝。」陡然間，聶楓睜開雙眸，對那離去的紫衣背影輕聲道。

  沒有絲毫停滯，紫色身影負手前行，走到陳輝身前，一把抓起陳輝那破舊的衣服，縱身瞬閃，瞬間消失在漆黑的密林夜色之中。留下陳輝那慌亂的呼叫聲，在空寂的夜色中迴蕩而起！

  墨雨轉過身盯向那依舊癱倒在地，不能動彈絲毫的聶楓，沉默半響，亦是轉身輕踏蓮步，倏然從原地消失。

  「好自為之。」一道清冷卻輕靈動聽的話語，穿過死寂的夜色，傳到聶楓耳畔，久久迴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