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復仇快感
2024-05-08 20:05:06
作者: 沈晨
人性本為複雜,難以捉摸,本性難改。
甚至來說,本性是不能改的。
放眼自打有人類以來的世界上,至始至終都沒有改過的唯一惡習,就是鬥爭。
甚至乃說,即使是世界還並不是被人類統治的時候,還是那幫野獸怪物的時候,這個世界就有著源源不斷地紛爭。
唯有紛爭,唯有暴力,唯有不停地殺戮,才能滿足一個個生物種類內心的貪慾。
無論是人,是動物,乃是昆蟲一類的生物,本性中都帶有欺弱怕強,征服異物的衝動與念想。
在浩瀚的上萬年歷史中,這一個陋習從沒有改變過。
縱觀人類的發展史,說白了就是一場戰爭的發展史。
一個個文明的結果,其實都是戰爭的結果……唯有戰爭,才能讓更強大的人統治這個世界:唯有戰爭,才能將世界分出三六九等。
所以,嗜戰的這一個習性,沒有人可以改變。
即使歷史車輪下,多少人因為『戰爭』而死掉了,使得整個時代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可是悠悠歲月過後,人們都會忘記這段傷痛,精神飽滿地重蹈覆轍。
但其實——『戰爭』無關對錯。
許多人發動戰爭,只是當時場景下,人們出於各種利益的考慮,最終所做出來的不同抉擇。
他們可能是自私,可能出於自我民族考慮,可能是本能地保護自我……但是,誰會為對方考慮呢?誰會為那些無辜受牽連的人考慮呢?
當複雜的利益糾結在一起,那麼追根溯源起來,『正』與『邪』,其實都是無稽之談。
你贏了,你可以把自己形容成『正義』。你敗了,你的對手就會形容他為『正義』。
同樣的,那些在街頭欺辱別人的頑劣孩子,他們心中哪有什麼『正義』與『邪惡』?
他們只是頑皮,只是覺得好玩,只是在捉弄別人時享受到那短暫的快感,可以跟同學朋友耀武揚威的快感。
即使被一些看似『公正』的大人給抓到了,也是簡單的批評教育就完事了。
可是,本性難移的他們,在短暫的沉默後悔後,會很快恢復成原來的樣子,繼續欺凌。
想要擺脫他們的欺凌,唯一的辦法,就是站起來反抗。
換言之,就是想他們對付你一樣的辦法,來對付他們。
『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這是永遠不變的道理。
可惜,年幼時候的穢蛇……或者說,年幼時的李苦,並不懂得這個道理。
那時候的自己,面對一群群人的欺凌與手腳,只知道怯弱與躲避,完全不敢站起來反抗。
那時想著,如果站起來反抗,會被打得更慘吧?因為自己什麼都沒有。沒有朋友,沒有夥伴,沒有家人……唯一的家人,還是一個殘障的媽媽,什麼都不懂。
甚至,這些人連自己媽媽也欺凌過。
穢蛇閉上眼,回想起了那次媽媽被欺凌的畫面。
當時的自己,在雨中校園外的小路上,被那麼一群人圍繞著暴打著。
他們七八個人,每個都打著雨傘,圍繞在李苦的四周。而唯獨李苦沒有傘,倒在地面如同一條狗般,任由他們踩踏。
他們戲謔的神情,玩弄的眼神,完全不把李苦當成一個人。
雨聲夾雜著他們的嗤笑聲,貫穿進了李苦的耳朵中,宛如魔鬼的笑聲般,將他推向死亡的深淵。
這時,李苦的母親來了。
這個殘障的母親,雖說腦子和思維都不正常,但對於李苦的母愛,卻是一直深刻的。
以往,李苦媽媽連學校在哪都不知道,但唯獨這一次,因為下雨,著急忙慌地給李苦送傘來了。
可是,在這半路上,就看到了李苦被一群人圍在中間暴打著。
母親不顧一切地衝過去,抱住了李苦。
原以為,李苦看到母親時,以為四周這些頑劣分子應該會收手的……畢竟,他們只是一些青春期的孩子,而孩子對於年長的人,終究是有一絲的畏懼的。
可是,萬萬沒想到。
這些頑劣的孩子,不僅渾然不怕,反而無比戲謔地看著李苦媽媽,一腳踹了上去……
媽媽抱著李苦,這些人就踹李苦媽媽。
一邊踹一邊放肆笑著:「一個智障,一個傻子,你們都不配當人!不配當人!哈哈……」
李苦只深刻地感覺到,自己被母親用力地抱在懷裡,即使是他們越大越狠,把媽媽的臉都踹出了青腫,媽媽卻仍然不肯收手。
這是第一次,媽媽抱得自己這麼緊。
那是一種源於母親才有的、寧願自己受傷挨打,也決不讓孩子受傷的愛。
在此前,李苦一直認為,媽媽是智障,是不懂愛的。
可此時此刻才知道,原來即使智力殘缺,可是在內心深處,還是深沉地愛著這個兒子的。
可是, 李苦仍然沒有勇氣,站起來跟這一圈的人對抗。
最終,連李苦也不記得被打了多久,記憶的最後畫面,是這些人終於打累了,各自收了腳,撐著雨傘,哈哈大笑地離開了現場。
雨越來越大,雨傘跌落在旁邊,嘩啦啦地淋濕在李苦和媽媽的身上。
媽媽在哭,李苦也再苦。
李苦第一次自恨,為什麼自己不夠強大,為什麼自己不能保護媽媽,為什麼不能戰勝他們……
如果可以,如果能再有一次機會站在他們面前,自己就要……殺了他們。
這是李苦第一次湧現出殺意。
而在這一幕之後,這股殺意,就一直瀰漫在李苦的腦海中,從沒有隨著時間流逝消淡下去,反而愈加的強盛起來。
直到,覺醒之後的那個夜晚。
那是李苦此生最為酣暢淋漓的夜晚。
他來到了所有凡是欺凌過自己的人的面前,挨個把他們全部給殺了。
那扼斷的脖子,那突出的雙眼,那鮮血的氣味與觸感,還有一個個曾經欺凌自己,但是此刻卻被踩在腳下,在無限逼近死亡時,痛呼求饒的聲音。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酣暢了。
若問李苦,這世間什麼事情最為舒爽,那就是復仇的快感。
沒有經歷過被壓抑被痛苦的遭遇,就不會懂這種感覺。
曾經囂張跋扈的他們,曾經不可一世,把自己踩在腳下宛如螻蟻的他們,此時卻反過來,承受著比當年更加痛苦萬倍的懲罰。
外人無法知道,當時李苦有多爽……同時,他們也並不知道,當時穢蛇給這些人,製造了多大的痛苦。
並不是簡單地殺了他們,而是用自己的蛇牙,咬著他們的每一寸皮膚,把每一寸皮膚都給咬開。
其中的經絡,血管,挨個撕咬出去。
在他們將死未死的時候,親眼看著他們的四肢被拽斷。甚至把手伸進他們的身體內,挨個把他們的骨頭給拔了出來。
這等懲罰,遠比華夏古代的『十大酷刑』要嚴酷得多。
若是此舉被外人看來,會嚇得一般人一生都有心理陰影吧。
但是,李苦卻從其中,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當時腦海中所想像到的,比如他們曾經欺凌自己的畫面,在學校里暴打自己的畫面,在那個傍晚的傾盆大雨中,儘管媽媽已經俯身抱住了自己,可是他們仍然視若豬狗般,隨意地踐踏和辱罵自己。
這一幅幅畫面,宛如源源不斷地發動機,給穢蛇的腦海里不停地輸送著仇恨。
浩瀚的仇恨之下,穢蛇才把他們這群人,挨個全部殺死了。
他們越是痛苦,自己越是興奮。
當時,下意識里,穢蛇覺得自己是正義!
因為,他們欺辱過自己,他們不把自己當人看,而自己殺了他們,理所應當!
「可是為什麼,你們卻要把我的行為,當成邪惡,來懲罰我呢?」
穢蛇眼中帶淚地講到這裡,忽地擲地有聲般,注視著面前的金毛獅王,狠狠地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