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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二章、天

2025-01-26 23:07:19 作者: 蕭靈竟

  如今秦蕭被關在這裡如籠子一般的院子之中,眼盲又無自由,而秦笙則是被貶為庶民去守了皇陵,帝君三位皇子雖然都活著,卻只有一人做了那高高在上的君主。只是看似兩敗一勝的結局,實則這三位皇子沒有一位是過的好的。

  秦箏這幾日過的,當真是一點也不開心。

  朝臣們多是不怎麼喜歡這位新帝的。這位帝君尚未登基之時,太過散漫了,而這種散漫在登基之後雖然消失無蹤,可大多數人都只是覺得只是帝君做的一些表象而已。而這表象之下所隱藏的本來模樣,是讓很多人所不齒的。

  ——他們甚至並未想過,也許過往那散漫才是表象,而他如今表現出的沉穩、大氣、睿智、陰狠,才是秦箏原本就有的模樣。

  新君上位,本來就是百廢待興,待出新政之時,只是秦箏雖做到了守孝三年,不近女色,滴酒不沾,卻是未出什麼成效。這便是讓那些想要看他笑話的人抓到的口風。

  「終究不過是扶上了牆的爛泥而已,風吹日曬雨淋一過,便只有從牆上上來的份了……爛泥,不過是爛泥而已……」有人這樣說著。

  而秦箏聽到這些風言風語的時候,卻是半分也沒生氣,非但沒生氣,甚至還大笑了幾聲……

  「爛泥?真是好比喻……」秦箏將手中茶杯里的茶晃了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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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靖榕走後,他倒是真的做到了滴酒不沾。

  ——喝酒,也是需要有喝酒的人的,如今這喝酒的人不在了,一個人品酒自飲,未免也是太可憐了一些……

  「到底是誰說了這樣的話!」倒是一旁的太后有些氣不過了。她如今登上了那個位子,脾氣也是越發的收斂了,只是這脾氣的收斂不是一蹴而就的時候,更何況是事關秦箏。

  不知道為什麼,秦箏離太后漸行漸遠,可太后卻是越發的覺得秦箏可憐了……是的……可憐……明明是在帝位之上,九龍臨頂的男人,可為什麼看著他一個人寂寥的背影,會突然覺得他很可憐呢……

  想來這世上沒有一個父母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的。生而在帝王家,只有父皇、母妃,卻無爹爹、娘親。而當這宮中真的只有太后與秦箏的時候,太后卻仿佛真的變回了一個母親應該有的樣子,開始關心起秦箏來。

  往日裡,她把秦箏當做了什麼呢?

  也許是皇兒,也許是皇子,也許是寄予希望的某樣東西、某個人,可卻不是自己的孩子……

  可當她身邊所有的阻礙都掃除,當她自己眼前蒙蔽的東西都消失的時候,她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孩子,一點都不開心……

  ——她變得開始關心起誰來。

  可是,也許來不及了……

  秦箏開始走向一條與太后背道而馳的路,這兩個本來血脈相通的人,如今竟是漸行漸遠。

  「他們說的話,便只是說的話而已,若是他們說對了,說准了,太后才需要生氣,若是他們沒說對,沒說准,那太后便只需要將他們當做一個耳旁風就是了。」秦箏竟是如此勸著太后。

  而後台聽完之後,只是沉默。

  「左項英,我叫你辦的事情,可是弄清楚了?」秦箏淡淡往後一掃,這本來站在其身側的男子徒然跪地。

  這左項英本來是御林軍左都統,如今文揚遠赴南疆,這御林軍統領的位子便落到了他的身上。

  左項英眉頭緊鎖,可臉上卻無懼色,只是一字一句回答道:「臣尚未完成帝君下令之事。」

  「是嘛……」秦箏如此風輕雲淡問道,竟是半點也未生氣。

  「我所囑託你的,乃是關戶我大赤未來的大事,你可千萬要記在心裡。」秦箏這般說道。

  而左項英一聽,徒然眉頭緊緊皺。

  「皇兒囑託的,乃是何事?」太后問道,雖是秦箏表現如此風輕雲淡,可太后還是在左項英的臉色上,看出了一些端倪。

  會讓左項英如此惶恐的事情,必然是一件大事,而這件在秦箏口中關於大赤未來的大事到底是什麼,她這個為大赤太后的女人竟是不得而知……

  可她此時卻一點也不生氣,非但不生氣,她還十分關心地問著。

  左項英聽完,抬頭看了秦箏一眼。

  如今秦箏才是他的主子,可太后卻是秦箏生母……這秦箏的態度如何,決定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在帝君身邊想來是伴君如伴虎的,需察言觀色,不可行差踏錯半步。

  他微微抬了抬頭,看了一眼秦箏表情——此時秦箏那俊秀臉上全無一絲表情,只是微微摩挲著手裡的杯子……

  左項英有些犯難,但還是開口說道:「請太后恕臣不敬之罪。」

  「不敬?」太后有著不明所以,奇怪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左項英。

  

  「陛下有旨,此時只有帝君與我二人知曉,便是決計不能讓第三人知道。」左項英如此這般說道。他說話聲音乾脆,也不間斷。

  只是太后聽他前面的話臉色還是正常的,可聽到後面,卻是變得越來越生氣,越來越紅了。

  「你們……你們是把哀家當做一個外人嗎!」太后對左項英這般問道。

  秦箏聽完,並不說話。

  太后又帶著些怒氣來到秦箏面前,厲聲問道:「箏兒,莫非哀家在你心裡,還不如一個左項英?這關乎我大赤未來的大事,這左項英可以知道,我卻不能知道?」

  秦箏將手上的杯子放下,對左項英淡淡說道:「你且出去。」

  左項英走出門後,秦箏這才回過頭,看著太后。

  「母后,你可知道父皇從未想將皇位傳給我?」

  太后聽完,便是沉默。

  秦箏將隨身攜帶的聖旨拿出——原本有三張的聖旨,如今只有了一張,而另外兩張,已經被他銷毀了。

  「母后看看,這聖旨,可有什麼不妥?」秦箏又問。

  太后細細看著,這字跡,這御批,都是帝君筆記——半分不假,說是有什麼不妥,太后看不出來……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秦箏點了點這玉璽蓋印之上的八字大字的其中一個說道,「說是天,這上面,總是該有一點像天的模樣,可……」

  這玉璽蓋印之上的天字,卻不是一個天字——而是少了一橫的大字。天若無橫,便不是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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