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八章、蠱術
2025-01-26 23:06:21
作者: 蕭靈竟
帝君還是原來的模樣。
因時這樣的天氣,他的屍身也未見腐爛,除了面色蒼白,嘴唇淤青之外,倒是仿佛一個活人一樣。
地板之上尤帶著一灘乾涸的褐紅色血跡……帝君榻前還有零星一點白色淚痕——倒是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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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遙來到帝君榻前,還未說話,便是先流淚了。
「人已死,你將我帶到這裡來幹什麼……是要讓我懺悔嗎?還是……」花遙握著帝君那冰冷刺骨的手,聲淚俱下地說著。
她也大約明白,靖榕並非是一個傷口上撒鹽的人,將自己帶到這裡來,必然是有她的原因的。
只見靖榕走到花遙身邊,淡淡問道:「醫蠱毒術,毒手醫仙皆是精通,爹爹善毒,神醫善醫……這樣想來,你會的,必然是蠱毒了……」
花遙看著靖榕,雖是不明所以,可仍舊點了點頭:「我們幾人皆有涉及醫蠱毒術方面,但你說的確實不錯。我確實精通蠱術。」
一聽到花遙這樣的回答,靖榕便是點了點頭,心中也略略有了底。
「我聽……說過,有一種用雪蟲煉製的蠱,這蠱的做法,是如何的?」靖榕問道。
「雪蟲蠱嗎?以雪蟲為祭,下於人體之中,比之雪蟲毒,卻是惡毒萬分,不消一月,人就可以變成冰雕一樣,半分無解,輕輕一推,落在地上,人便仿佛冰雕一樣落在地上,碎成渣子——你說的,可是這個雪蟲蠱?」花遙反問道,她本來臉色暗淡,可一說起蠱毒來,眼中的光芒,卻是熠熠生輝的。
「確是這個蠱毒。」靖榕肯定道。
「往日煉製蠱毒,便是取一小盅,將蛇沖鼠蟻放置於那小盅之中,將小盅蓋上蓋子,只留一小口,再將此小盅埋於十字路口之間,以竹管通氣,或置於七七四十九天,或置於九九八十一天,因是空氣稀少又無食物,這置於之內蛇沖鼠蟻便會激發凶性,相互吞噬之後,留下來最後的那一隻,便是蠱……」花遙這般回答道,「可煉製雪蟲蠱的方法,卻是又相同,又不同。」
「此話怎講?」靖榕疑惑道。
「煉製蠱毒之術,最重要的,不過是兩個,一個放置毒蟲的容器,一個,便是放置在容器之中的毒蟲——這雪蟲蠱,乃是同類相食之蠱,可若是將其放在器皿之中,雪蟲非凡不會同類相食,甚至有可能一一死去,所以煉製雪蟲蠱時,往往是抓一活馬活鹿,將蠱蟲置於其體內,再催以藥物,激發其凶性,讓其同類相食……最後剖開肚子,將蠱蟲取出……」花遙解釋道,卻不知道為何靖榕要問這個問題。
「這被剖開肚子的活馬、活鹿,可還有活著的可能?」靖榕又問。
花遙卻搖搖頭,仿佛回想著什麼似的,淡淡回憶道:「我曾煉製過雪蟲蠱,只是那些作為容器的鹿、馬,卻無一個存活——只是聽我師傅說過,她倒是曾煉製出一隻雪蟲蠱過,且當時做容器只用的馬還活著——雖是虛弱了一些,可終究是活的還不錯,只是跑的不如過去快了。」
靖榕一聽,眼睛一亮。反問道:「可否將帝君身體作為容器,將那雪蟲蠱煉出?」
花遙聽完靖榕話,頓時臉上頹廢表情全無,可再一想,卻是臉上又蒙著一層灰敗表情:「帝君已死……這辦法雖然想了出來,又能如何呢……終究不能讓帝君死而復生……」
靖榕一聽,卻是搖搖頭。
她將一個瓷瓶從懷裡拿出,先是讓帝君聞了一聞,再讓帝君開口將那液體吞了進去——不多時之後,那花遙手中緊握著的帝君手掌,竟是微微有了一些暖意……
「爹爹善於毒術——還記得那日帝君病重嗎?爹爹便偷偷塞了一枚毒藥進嘴裡——這毒藥乃是從一種毒蛇的毒液裡面提取出來的,只會讓人心跳減慢,仿佛沒有,進入一種假死狀態……」靖榕這般說道,可下面半句,她卻沒有說出口。
當陸廉貞看到花遙的時候,便知道,她乃是毒手醫仙送來的「解藥」。可毒手醫仙又是如此決絕的女人,她終究對帝君還有情,可卻又不想如此簡單的就讓帝君身上的毒解了,於是,她把這個選擇權,交到了花遙手中……
來之時說的那具「遵循自己的心」——指的,便是這個。
而陸廉貞又知道,若是自己以花遙師兄的身份讓她去做這件事情,她倒未必會答應。他是何等聰明之人,便是想了一個這樣的辦法——假死。
帝君一死,花遙受不住內心煎熬,再以靖榕引出解毒之法。
憑著靖榕與花遙救命之恩,花遙對皇后歉疚之情,再是加上一點帝君「死而復生」的喜悅——花遙就仿佛是被困在網中的蝴蝶一樣,只能任由其擺布了……
靖榕看著花遙那感激神色,卻不知為何,嘆了一口氣——她與花遙,不過都是陸廉貞手中任由擺布的棋子而已——她們,都是一樣的。
「帝君藥石無靈,這毒藥,只能讓帝君身體血液流淌速度變慢,心跳變低,幾乎如死——卻能延緩他死亡的腳步——這才等到了你,尋得了一線生機。」靖榕如此感恩說道。
而花遙那淚痕斑斑的臉上,頓時也有了一些神采,可是,她仍舊擔憂說道:「我怕……不行……」
「為何……」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可這東風分明就在近前,卻遲遲不吹,不知為何。
「帝君身體……我怕是無法承受那藥石之重……」花遙這般擔憂說道。
靖榕搖搖頭,指了指床頭之上那殘留的,如紫玉一般剔透的人參回答道:「莫非這幾日以紫玉人參鞏固的身體……也無法承受嗎?」
——陸廉貞,竟是這一點也想到了,所以才找來了紫玉人參,而非別的藥物。
花遙想了一想,回答道:「也許可以……」
「事不宜遲……你且……」靖榕話未說完,卻是被花遙打斷了。
「靖榕,你不懂……我終究是怕……我不是師傅,無那取蠱不死的能力……我煉製的那些雪蟲蠱,雖是成功了,可那作為容器的馬、鹿,卻沒有一個活下來……我怕……我怕……」花遙的淚水,仿佛止不住一般,往下流著……
——靖榕猜到了很多陸廉貞算計的東西,可她卻唯獨沒猜到人心。
「沒事的,我信你。」
——那是帝君蒼老而乾癟的聲音,滿是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