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賭命(一)
2025-01-28 01:24:42
作者: 北月流沙
這一次,她的反映比上一次更加明顯。原本耷拉在身側的手緩緩地上抬,冰涼的肌膚觸碰到他的手掌便緊緊握著,再也不願鬆開。
「玦~玦~」雙眼緊閉的她口中發出一絲呢喃,輕如鴻羽,卻深深砸在他的心頭。
「嗯,我在,一直都在……」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這聲音似靈泉辦悅耳動聽。他想著,這輩子他都聽不厭了!
這一生、許你相濡以沫共享繁華;
這一世、許你白首不離四海為家!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讓我丟下寶貴的科研,被你強行擄來,不然我定會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煉藥師是最不能得罪的!」人影未至,威脅的話語早已傳入耳中。
一襲白衫的洛冉風塵僕僕地落地,他自出山到現在腳都未曾落過地。
自上次他替夜寒羽冰封之後,她便將古焱其中一本記載如何分離藥物本身特質的手札,作為禮物送給了自己,這無疑是天上掉餡餅,地上出百靈啊!
正當他廢寢忘食研究到一半,就被他的人強行擄來,連個理由都沒有,如今見到他自然是免不了一頓臭罵。
可是當他看到眼前的男子和他懷中的人兒時,瞬間氣焰全無。
「怎麼弄成這副樣子?你是怎麼看著她的?!你……」外人眼裡清冷、自傲的神殿前司執,如今竟然像個夫子般教訓著眼前的男子、這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暗夜之王。
「救她!救她!」千玦頭也未抬,只是木然地重複著這句話,那一潭深水終於劃開浮萍,露出耀眼的星芒。
「劍入內臟,失血過多。」不用他多言,洛冉已經單膝跪在兩人身邊,一番診斷,他只說出八個字。
「哪個天殺渡了這麼多靈力給她?!咳咳~我的意思是你該殺了他的!」一絲靈力探入夜寒羽體內,才一進入就被她體內四處亂竄的靈力驚出一生冷汗,趕緊退出的同時,用衣袖掩去臉上的不自然。
「他必死!」一直都將目光釘在夜寒羽臉上的男子,在聽到他的話後,終於抬頭,視線卻是轉向殿內那一襲黑色斗篷,全身散發的殺氣讓在場其他三人咋舌。
九幽地府傳遞的死亡之氣也不過如此,洛冉姍姍地摸了摸鼻子,他貌似說了一句廢話!
「她什麼時候能醒?」
「匕首不拔,她醒不了!」收起玩笑,洛冉倒出幾粒丹藥想要給她服下。可她卻似乎感覺到了苦澀,不願配合。還死死地抵著舌尖,丹藥塞入還沒得及化開就被她吐了出來。
如此幾次,看著掉在地上弄髒的幾粒丹藥,直把一旁的洛冉心疼死。無奈地看著千玦,兩手一攤,顯示自己已經束手無策。將最後一粒丹藥遞到他手中,自己則先去處理她的傷口,雙眼盯著匕首不語。
「羽兒乖,別鬧了,快咽下去!」想起之前她喝藥都需要有話梅才喝得下,應該也像他一樣很怕苦吧。只是如今就算再苦,他也無法縱然她!
正在沉思的洛冉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這真的是那塊木頭?!幻象,一定是幻象無疑。
只是是在看到下一個情景時,他的臉噌一下,紅透了
春顏和夏織同樣轉過身去,臉頰微紅。
將丹藥含在口中,濃重的苦腥味讓他立刻鎖緊眉頭,卻只是一瞬。低頭的瞬間,他才闔上了早已睜得血紅、酸脹的雙眸。自他救了她之後便再沒有鬆開過手,眼睛亦是一刻不眨地盯著她。
刀光血影間,兩個人的身影本就合在一起,如今幾乎重迭,組成一道唯美的風景線。
熟悉的觸碰讓他迷戀,強壓住心中的悸動。用唇瓣撬開她的貝齒,將口中的藥丸送入。在她牴觸之前,用自己的舌尖再次推入幾分,正要往回收時,刺痛感傳遍全身。
她竟然咬了他!
顧不得舌尖上的血腥,此刻的他卻是驚喜萬分,索性不急著匆忙退出,吻都吻了就讓他一解相思之苦吧。
可夜寒羽卻並不打算給他得逞,咽下丹藥就鬆開貝齒將他的舌尖抵出了口外。從千玦第一次呼喚她的時候,她便已經恢復了知覺。除了全身針扎一般的疼,亦有一股外力在她全身筋脈中衝刺、掙扎,想收入囊中,卻遭到了排斥。
原本煩躁的心因為熟悉的觸覺,漸漸安靜了下來,疼痛居然也奇蹟般地減輕了不少。
「什麼時候拔掉?」面對著他,千玦哪裡還有半點溫柔,哪怕是搭個邊的沒有。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千玦,洛冉重新調回視線,臉上的神情卻是沒有鬆懈。
「拔不了,匕首刺穿了血脈,一旦拔出,血流如注。」儘量用最簡單的意思為他解釋了當前的情況,想到自己被人號稱小藥聖,洛冉只能苦笑兩聲。
在同一個病患身上,他束手無策了兩次,這無疑是對他醫德的考驗。
「別這麼瞪著我,就算把我瞪死了也沒用!」洛冉拖著下巴目光始終沒離開過那柄匕首,即使如此,他也能感覺到頭頂那束殺人的目光。
其實他挺好奇的,以她的狡詐,應該不會被人輕易擊中要害才對,而且還是這種帶著極強靈力的兇器!可是現在這個問題他沒辦法問,因為即使他問了也是白問。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法子,只要能將拔刀的速度快過血流溢出的速度,那這事就有希望了。」其實他也就這麼一說,手上的動作就算再快,又豈能快過身體的本性?
「我來!」堅定的話語將三人釘在原處,千玦的話無疑是一記驚雷。
「玦,我要告訴你,這可不是開玩笑,這可是在賭命啊!若是帶她回山上,我至少有五成把握可以治好她。不然,我連一成都沒有,你可要考慮清楚了。」洛冉不希望他因為一時衝動而做出錯誤的決定,遺憾終身。
「做好準備。」面無表情地看著刀柄,他的話已經做出了選擇,或者說她自己已經做了決定。
即使昏迷不醒,她亦是用自己的意識告訴了他,她等不了,她要馬上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