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煉神返虛

  引爆元界！

  引爆神魂！

  玉石俱焚！

  「不！」

  引爆神魂的最後一刻，陸青河依稀聽到了一陣蘊含憤怒和不甘的叫喊。

  那是萬天崩的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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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石俱焚！

  陸青河在最後時刻竟是選擇玉石俱焚，摧毀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徹底斬斷和他的一切連接、因果！

  陸青河一死，他失去了遠古元界降臨到真實世界的坐標，幾十年來的努力、傾注，等同於全部付諸流水。

  儘管他萬天崩還有其他後手，挑選新的棋子，可眼睜睜的看著勝利的果實近在咫尺卻在下一刻灰飛煙滅，這種功敗垂成之感，頓時讓他發出了不甘的質問和斥喝。

  「為什麼！？」

  「為什麼！？」

  時間，在靈魂崩裂爆炸的這一刻，似乎變得徹底緩慢。

  緩慢到陸青河在感受到自己靈魂崩塌時，竟還能夠存在著思維，存在著意識，聽到萬天崩的吼叫。

  「為什麼……」

  他自言自語。

  似乎同樣在詢問著自己。

  「因為責任！」

  突然，他開口了。

  回答著自己。

  在說出這番話時，他的心神突然一陣恍惚。

  求真？問道？

  所謂求真，求得便是一番本心，求得便是心念暢達。

  心念不暢，萬物迷幻，如望眼雲煙，一片迷濛。

  心念暢達，則堪破虛妄，求得真我，窺得真道。

  求仁得仁，求真得真。

  心真便為真。

  何謂心真？

  擔當！

  責任！

  何謂擔當？何謂責任？

  當年，因陸清芸之事他入問仙宗，持劍護衛，是為擔當。

  受寧可兒之託，照應林清柔，不惜對抗太子玄光，於傳承學院血戰八大強者，是為擔當。

  陸清芸有難，上問仙宗，趨百萬妖獸大軍，血流成河，劍斬青皇，是為擔當。

  得知清柔有難，化身魔靈，不惜與四大頂級宗門為敵，血戰洞真、藏天鋒兩大頂級強者，至死不退，是為擔當。

  而眼下……

  宗門之難因他而起，甚至要被萬天崩牽連，連累到陸清芸、東玄劍宗，於是他毫不猶豫自爆元界，自爆神魂，亦為擔當。

  想到這，陸青河腦海當中一片空冥，諸般雜念，統統退去。

  這是真！

  真實的真。

  若是一生隨性，遊戲人生，人生便只是一場虛空大夢。

  當你心真，真正的傾注自己的信念，真意自現，方可求真。

  為何拔劍？

  為肩負責任而拔劍！

  為心中擔當而拔劍！

  為這個真實的世界，為這些有血有肉的真正人生而拔劍！

  求真問道！

  他心中一直秉承的信念，可正是因為這個信念的存在，使得他忽略了求真問道以外的其他本質。

  諸天萬界，芸芸眾生，在他眼前都不過一片虛幻，一場遊戲，偶爾有人能夠在他生命長河當中濺起一絲漣漪，亦不過讓他駐留片刻，猶如過客……

  隨性、淡然。

  源於他根本不曾真正窺視這片世界，不曾真正融合這個世界。

  本心不真，如何求真。

  明悟這一刻，陸青河整個人生，仿佛一直從渾渾噩噩當中，突然「睜開」眼來。

  以真求真方得真。

  真。

  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有血有肉的世界。

  陸青河腦海當中，划過一道閃電，原本那被引爆四溢的神念這一刻仿佛衍生出了一個核心。

  一個信念！

  為何而拔劍？

  為真實存在的東玄劍宗，以一個東玄劍宗弟子的身份去守護東玄劍宗而拔劍。

  為何而拔劍？

  為應諾寧可兒，為守護林清柔畢生安危，為了這個真正在他生命當中產生漣漪的女子而拔劍。

  為何而拔劍？

  為心念暢達，為認可陸青河這個真正存在的身份，守護身邊至親不受迫害而拔劍。

  拔劍的目的，不為殺伐，只為心中必須承擔的責任，只為庇護心中的至親。

  生死時刻，陸青河終於悟透真我，凝練信念！

  若非萬天崩肆意猖狂說要滅殺陸清芸，將陸清芸元界當中的諸多神物統統據為己有，陸青河根本不會心神震動，根本不會明悟到原來不知不覺，他已經真正融入了這個世界。

  融入了陸青河！

  成為了真正的陸青河……

  求真！問道！

  這，就是真！

  我真故我在！

  「嘭！」

  崩滅四散的靈魂，剎那間穩固，這一刻陸青河仿佛觸及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無上境界。

  在他觸摸到這一層境界的剎那，劍意衍生，神魂蛻變！

  存在於他神魂當中的青萍劍影豁然顯現，一圈圈淡淡的青光融合著他自爆潰散神魂，使得這些潰散的神魂融於虛空，和這片虛空世界不分彼此……

  虛空！

  還虛！

  煉神返虛！

  ……

  「不！」

  「青河！」

  「不要！」

  外界。

  在陸青河自爆神魂的剎那，古浩然、蘇天涯、風流痕、蕭星塵、白秋雨、石不悔、石頭道人，陸清芸，以及萬天崩，同時發出了悲慟、不甘的怒吼。

  

  「小輩，你惹怒了我！這不算結束，終有一天，我會真正降臨，將你拼盡性命所守護的一切，徹底毀去！」

  萬天崩的意志當中爆發出陣陣狂嘯，虛空中更是炸響出無盡的雷霆。

  不過由於失去了陸青河這個「坐標」，他漸漸變得難以停留在真實世界，再加上空間法則的自我修復正在不斷加強，虛空中漆黑到仿佛空間通道般的黑洞，正在迅速散去，萬天崩的意志，亦是在不斷被壓迫回遠古元界……

  「青河！」

  「葉長老！」

  陸清芸、古浩然、蘇天涯等人一個個瘋了一般，口中狂叫著，再也顧不得其他，紛紛自宗門當中呼嘯而出，想要抓住什麼……

  但！

  什麼也抓不住！

  粉碎！

  徹底粉碎！

  不止是肉身、元界，就連神魂，都在自爆當中徹底粉碎，歸於虛寂。

  「不！不……」

  陸清芸口中不斷的叫喊，從來沒有一刻他竟是像現在這樣如此的傷心，無助。

  「青河……青河……」

  她口中不斷的叫著這個名字，伸手在虛空中揮舞著，似乎想要抓住陸青河留下來的痕跡，可是最終……

  卻是什麼都抓不住……

  不自覺間，她已然淚流滿面……

  「青河……」

  陸清芸無意識的叫喊著，和陸青河接觸的一幕幕清晰的在腦海當中浮現……

  ……

  雪劍山莊。

  「哼！敢欺負到我們兄妹頭上，這就不是小事了，我已經命人，打斷了她雙手，如果不是二夫人求情，非殺了她不可。」

  陸青河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小小年紀，總是喊打喊殺的多不好。」

  「少來！說的你很老了一樣。」

  ……

  問仙宗。

  「嘻嘻！我贏了！」

  「這種打法……太不淑女了吧……」

  「總而言之，我勝了，這是事實。」

  ……

  「我說青河，你幹嘛修行的這麼快，害的我想要補回去這個人情都沒有機會了。」

  「人情……」

  陸青河還沒有開口，陸清芸已經猛然伸手，打斷了他的話語：「別和我說別的，我說到時候救你一次，就要救你一次還回來……」

  ……

  「青河，好好修行，不過，也不要太拼命了，如果你五年裡實在難入金丹……我陸清芸護著你。」

  陸清芸揚了揚手，英姿勃發道。

  「我知道，你還是儘快將混元天道冊修至第三層，瓦解精神分裂的危機吧。」

  「放心了，青皇一個金丹仙人，都沒有害死我陸清芸，我又豈會栽在一個小小的界靈手上。」

  「去吧。」

  「嗯！」

  陸清芸點了點頭。

  不過，就在她打算跟隨著凌菲雪御劍離去時，她卻又突然轉過頭，看著陸青河，對著他，狠狠一揮手，慎重道：「南嶺半島修仙界，傳奇人物陸青河……兄長，我，為你驕傲！」

  ……

  「青河，有朝一日，我會駕著七色雲彩降臨，救下你的性命，你就安心的等待吧……」

  ……

  一幕一幕，在陸清芸的腦海當中迅速划過，宛如昨日。

  「哥哥……」

  陸清芸口中發出了悲嗆的呼喊。

  終於，心高氣傲的她，叫出了這兩個一直不願去面對的稱呼。

  她想不到，她沒有意識，原來不知不覺，陸青河在她心目中已經占據了至關重要的位置，無可替代的位置……

  「清芸……」

  原本應該隱藏在東玄劍宗的林清柔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陸清芸身側，她看著梨花帶雨的陸清芸，低下頭，小聲道：「清芸，青河，他沒有死。」

  原本悲慟不已的陸清芸豁然停頓了，她猛然轉過頭看著林清柔：「清柔，你說什麼？青河沒有死！？」

  心情激盪下，陸清芸根本就沒能控制得了她的聲音，以至於古浩然、蘇天涯、蕭星塵等人同時趕了過來。

  「陸姑娘你說什麼？青河沒死？」

  「怎麼可能？青鋒……青河不止自爆了元界、肉身，更是自爆了神魂，怎麼可能……」

  「清芸丫頭，你說的是真的？葉長老沒事？」

  陸清芸卻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林清柔。

  林清柔沒有正面回話，她的目光，往四面八方掃了一眼，最終停留在一片虛空，眼中帶著淡淡的柔和：「我能夠感覺的到，我相信，青河沒死，他現在就存在我們周圍！」

  這番明顯虛幻朦朧的話語，讓蕭星塵、古浩然等人眼中的希望瞬間黯淡了下去……

  若說陸青河隕落，誰受的打擊最大，非林清柔莫屬，顯然，現在的她已經有些神魂不穩。

  「林丫頭，節哀……」

  古浩然黯然一嘆，唯有如此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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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折比想像中的晚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