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措手不及
2025-01-27 16:12:44
作者: 寫噫
從公安局出來,饒起雲習慣性的打開副駕駛車門。
炎涼佇立原地:「饒先生趕時間的話,就不用送我了。」
饒起雲神情微怔:「你怎麼看出我趕時間?」從在警局遇到炎涼起,他沒有表現出一絲焦躁不安,或低頭看表的動作。
炎涼抿唇一笑:「昨晚吃飯的時候,你接了個電話,今天應該在機場接女朋友。如果你已經接到女朋友,這時女朋友一定在車上等你了,不會讓你一個人來警局。而且面對慕警官的要求,你幾乎沒猶豫就爽快的答應了,應該是不想和他拖延時間。」
饒起雲沒做回答,但嘴角的淡笑已經默認。
「送你的時間還是有的,順便談談簽約的事。」
既然是談工作,炎涼沒理由拒絕,爽快的上了車。
饒起雲發動車子,轉過頭,抿起薄唇:「怎麼突然又決定接我的案子?」
炎涼聳聳肩,回之一笑:「饒先生昨晚幾乎救了我一命,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男人的眼神柔和:「我可以理解成——我的誠意打動了你嗎?」
打動……
炎涼一時有些發怔,直到車子啟動的慣性將她的思緒拉回。
「你女朋友知道你沾上命案嗎?」話一出口,炎涼就頗有些後悔的捂住了嘴。
這些當事人的私人感情問題,她本不該插嘴。作為一個律師,她的問題也顯得輕浮不夠穩重。
好在饒起雲並不介意,嘴角始終帶著淡笑:「她常年在國外。」
那就是還不知道了……
儘管炎涼心中充滿了好奇,卻克制著沒有再多問。
車到了一個十字路口,炎涼見離尚城一品不遠了,便開口道:「你趕時間的話,就從這裡把我放下來吧。」
這次,饒起雲沒有堅持,幫她開了車:「你回去準備一下合同,禮拜一我會去事務所簽約。」
炎涼點頭應下,轉身要走。
「等一下。」饒起雲叫住了她,「把你的手機號給我。」
炎涼一時沒反應過來。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已經伸到了她面前:「手機,不然我怎麼聯繫你?」
「噢……」炎涼像中了蠱似的,乖乖從包里掏出手機遞給他。
他接過手機,在上面輸入一串號碼,很快,車裡的另一隻手機響起。
饒起雲把手機還給她,又晃了晃自己的手機:「上面是我的號碼,你存一下。」
男人說完,便直直的看著她,並沒有開走的意思。似乎怕她轉頭就忘。
炎涼只好當著他的面,把號碼存進客戶分組,來電顯示,單一個「饒」字。
饒起雲看著她輸入保存,這才眯起眼睛一笑:「那我就先告辭了,周一見。」
「再見。」炎涼點了點頭,禮貌的目送著他的車子遠去。
收回目光,嘆了口氣,明明想離他遠一點的,怎麼反而越走越近了?
*
回到尚城一品,手裡拎著沿途買的披薩外賣。
炎涼把鑰匙放進鎖孔,發現門還是她離開時鎖的兩道,就知道子畫這丫頭還沒回家。
開了門,沖裡面喊:「橙橙,肚子餓不餓?媽媽買了披薩。」
沒有回應。
炎涼眉頭一緊,換上拖鞋,朝臥室走去。
才到臥室門口,就驀的驚住了。
只見橙橙坐在床沿,臉上、身上、被子上沾的都是斑斑血跡,兩隻小手還在徒勞的擦拭著鼻子,源源不斷的鮮血從橙橙的鼻孔下方流出。
啪——手裡的外賣紙盒落地,披薩掉了出來。
「橙橙——」炎涼飛快的跑到床前,用手捂住女兒的鼻子,「你怎麼了,流鼻血怎麼不打電話給媽媽?」
橙橙不知是失血過多,還是被驚嚇過度,臉色呈現蒼白,嘴巴張著卻不會說話,只是不停的用手背擦拭著臉上身上的血。
炎涼的心裡是從未有過的害怕。
如果單純是流鼻血,怎麼會流血不止?
她一把抱起孩子,拎起自己的手包:「別怕,媽媽這就帶你去醫院。」
*
抱著橙橙跑出小區時,炎涼簡直如同夢遊般,見到車子就伸手,也不管是私家車還是計程車。
好不容易有車停下,她拉開車門就說:「去醫院,快。」
司機皺著眉頭問:「哪家醫院啊?」
「隨便哪家……最近的,快點,求求你。」說完後,整個人都如墜冰窖。
橙橙虛弱的靠在她懷裡,被她用手捂著的鼻子下面,還能感覺到汩汩流淌的****。
她不知道什麼病會導致流血不止,但一定不會是小病……
*
炎涼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到市醫院的。
她衝到前台:「快,送我女兒去急診室,她流了好多血……」
護士看了一眼橙橙的情況,拿出張表格:「先在這簽個字,然後去交費。」
護士冷淡的反應令炎涼渾身發冷,她拼命的克制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從包里掏出皮夾,整個的扔在前台:「叫急診醫生來,無論多少錢,救我女兒。」
護士臉上露出尷尬:「這位小姐……」
「叫醫生!」炎涼猛然提高了音量,將律師執照亮在她面前,「如果我女兒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一定告到你們醫院賠償巨款……」
護士果然被唬住了,立刻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炎涼緊緊握著女兒的手,橙橙的呼吸已經越來越弱,小小的臉蒼白得可怕。
沒一會兒,擔架來了,橙橙被放上擔架,推進了急診室。
炎涼被隔在門外,各種各樣的單據文件被遞到她面前要求她簽字,當簽到那份「患者自行承擔手術風險」的同意書時,她終於泣不成聲。
*
炎涼一直坐在急診室外。
從早到晚,身上的血跡早已乾涸成深褐色。
那是女兒的血,她一想到,眼眶就發酸。
橙橙從小身體就較弱,但一次大病也沒發過,沒想到這次來得這麼突然,這麼的令她措手不及。
她揉了揉臉龐,身為刑事案件律師,她見過太多生死,以為自己的心臟已經足夠強悍了,可它還是那麼輕易的被懸掛起來,擰緊著,凌遲著。
傍晚的時候,子畫也趕來了醫院。大概被家裡的血跡嚇到了,給炎涼打了通電話,知道橙橙手術住院,便立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