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不能聲張
2025-01-27 16:09:38
作者: 寫噫
「不好意思,我太高興了就立刻打給你了,抱歉,打擾你休息了吧。」男人的口吻帶著無盡的溫柔和歉意。
「你知道就好,那我掛了啊?」
「等下……」
勵紹霆似乎還有話要說,薄染輕輕的嘶了一聲,對著手機,等了許久,那邊才傳來男人的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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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年……還是那樣,沒有一點甦醒的徵兆嗎?」
薄染的眼淚本來都快止住了,一聽他提起這個名字,忍不住的又眼眶通紅。
見薄染不說話,勵紹霆大概也感受到她的感傷,自說自話道:「等他醒來,估計得大吃一驚,沒想到你還有管理公司的才能,還給他的公司開闢新業務了……」
薄染被他說得快要哭了,不得不打斷:「要感慨等明天上班好嗎?我真困了……」
男人自嘲的笑笑:「你忘了明天是周六?老加班加糊塗了吧……你現在懷著孕一切要以自己的身體為重,公司的生意緩一緩不礙事的,錦年要是醒來,看你瘦了,病了,得多心疼……」
他話里的內容讓薄染幾乎崩潰,急忙捂住嘴,壓抑的嗚咽了一聲。
「勵紹霆……你夠了,大半夜的非要把我弄哭睡不著?」
勵紹霆嘆了口氣,笑道:「好了好了,不惹你了,你趕快睡吧,我掛了……」
薄染不等他說完,就急忙摁斷了電話,手機從手裡滑落,「咔」的一聲,掉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側臉貼著地面冰冷的大理石,慢慢的闔上了雙眼,等待著繼續受罰。
裴夫人揚起鞭子,還要再落下,李嬸衝上去就跪在裴夫人面前,死死的擋住裴夫人的手。
「夫人,看在先生的面上,夠了吧……再打下去先生的骨肉真的要沒了……」
裴夫人看著薄染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跟死了似的,身下隱隱有血跡,不知是嘴裡的血,還是手上的血。
她慢慢垂下手,緊握著的鞭子,緩緩鬆開。
看也不看薄染一眼,抬步上了樓,在樓梯上對李嬸吩咐:「找個醫生來給她看看。」
李嬸得了命令,趕忙去打電話,讓私人醫生連夜趕過來一趟。
等裴夫人回了房,李嬸趕忙過去,扶起地上的薄染,薄染已經有些昏死過去。
被她連搖帶晃的,恢復了點意識,等醫生來了以後,合力把她弄上二樓的房間。
夏天穿的面料都少,每一鞭子下去,都見了血,血沾在布料上,滲到了衣服外。
醫生先看到薄染背上駭人的鞭傷,又看到她微隆的小腹,皺了皺眉,雞皮疙瘩全豎起來。
豪門總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密辛,比如某些巨富喜歡家暴毆打妻子,做豪門媳婦的,也不敢伸張。但對一個孕婦下此毒手,也太沒人性了。
醫生帶了助手來,揮揮手,示意李嬸去把門帶上,趕緊給薄染做了個全身檢查。
薄染肚子裡有孩子,不能趴,也不能躺,背上有傷,只能坐著。
她坐在床上,一手搭著床頭櫃,就快要睡著了。
不是不恨裴夫人,連夢裡都在大聲的分辯,不是自己做的。
「嘶——」突然鑽進皮膚的疼痛把她弄醒,她整張臉都皺成一團了,這才看清一個小護士正拿鑷子沾著酒精棉球給她擦拭後背的傷口。
藤鞭時間長了,沾了灰塵,還有些倒刺,必須要剔乾淨,再消毒。
李嬸在旁邊也一驚一乍的,忍不住斥責:「手腳不會輕點嗎,看不出她是個孕婦?」
醫生到還算冷靜,那幹活的護士忍不住白她一眼:「知道是孕婦還下這麼重手?」
一陣沉默,彼此雙方都尷尬到不行。
最後醫生出來化解尷尬:「這位小姐的傷口裡沾到了毛刺碎屑,得慢慢清理,不弄出來會感染的。」
李嬸正想再說點什麼,薄染已然睜開了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此時淡淡夾愁,卻是另一種風情,淡然看著護士說:「你弄吧,也沒那麼疼,我剛才是做夢被嚇到了。」
薄染又瞟了一眼李嬸,吩咐:「去把書房的貴妃榻搬進我屋裡來,靠墊多墊幾個厚實柔軟的,我現在不能趴不能躺,只能坐著了。」
李嬸眸色微一閃爍,口吃了一下:「是、是……我這就去。」
等李嬸回來,護士這邊也處理得差不多了,又交待了點注意事項,不能沾水,不能勞累等等。
末了,格外跟李嬸吩咐:「孕婦元氣大傷,這兩天多給她補補,一旦有先兆性流產跡象,立刻要送到醫院去。」
李嬸心驚膽顫的點頭,拿著墊子的手一片寒涼。
等醫生護士走了,李嬸過去扶著薄染到貴妃榻上去。
薄染每走一步,都氣喘吁吁,額上冷汗不停。
李嬸看她那樣都心疼:「真的不用住院嗎?」
薄染斜她一眼:「你想明天報紙的頭條變成裴家家暴?」
「我……」
「這兩天先別讓念念回來了,讓她在學校住校。換藥還讓這個醫生和護士來,多打點打點,封住他們的口。」
李嬸迭迭的應著,薄染一口氣說完,也沒了力氣,整個房間裡除了吁吁的喘氣聲,只剩下安靜。
薄染揮揮手,示意李嬸可以走了。
李嬸走到門口,手已經握住門把,又停下來。
「薄小姐,你別怪我,我也只是個下人……」
薄染一怔,沒有睜眼,只是淡淡的開口:「我明白。」
李嬸卻還在猶豫著:「薄小姐,您還怨夫人嗎?」
屋子裡靜靜的,沒有回應。
「其實……先生這麼多天,一點都沒甦醒的跡象,您在這過得也不開心,不如……」
李嬸還沒說完,就被薄染打斷:「沒事的話你先出去吧。」
李嬸走了,偌大的房間只剩下薄染一個人,心傷,身上的傷,哪一個不是斑斑駁駁,不堪入目?
她吃了虧,受了委屈,為了保全裴錦年的名聲,還不敢聲張。
支撐著她留下來的,只不過是千分之一的希望,希望裴錦年還能醒過來。
可是裴錦年,你真的還會醒過來嗎?
閉上眼,黑暗的房間裡,只聽得到她一個人的哭聲,那樣沉默的,壓抑的,仿佛怕驚動了誰似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