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冒險之城

2025-01-27 16:08:05 作者: 寫噫

  林銳在電話里囁嚅的說:「裴總,薄小姐並沒有在洛杉磯機場入境……」

  或者,她直接從洛杉磯轉機去了別的地方。

  但她的電話沒有再開機過,也沒有留下任何落地簽證的痕跡,很明顯,不想讓他找到。

  手握著電話,裴錦年仿佛聽到了自己心臟墜落的聲音,從很高很高的地方,一直掉下去,沉沉的,沒有底。

  他昨晚就睡在世紀城的公寓裡,枕頭邊,鋪展著那張信紙,一整夜,反反覆覆,他不知看了多少遍,閉上眼,幾乎也能一字不落的背出來。

  電話掉在床上,裡面林銳還在繼續說什麼,聽不清了。

  *

  裴錦年無故消失一整天,推掉的會議、應酬,已讓秘書室手忙腳亂。

  林銳感覺這次薄小姐的釜底抽薪,應該對裴總的打擊極大,尤其他到現在還沒打電話叫過司機或安排車,應該還留在世紀城,總讓人有些擔心。

  林銳整理了需要裴錦年簽字的文件,親自開車去世紀城公寓。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上了樓,按了幾遍門鈴,也沒有回應,正奇怪著,手一擰門把,發現門竟然沒鎖!

  門口地毯上放著裴錦年的皮鞋,他應是還沒有離去。

  林銳稍稍放心了,抱著文件試探著喊了一聲:「裴總?」

  還是沒有回應。

  他走進去,臥室的門開著,裴錦年就睡在床上,弓著身側躺的姿勢,雙臂在身前形成一個環形,仿佛擁抱著什麼東西,而在他臂彎里的,是一件女人的睡衣。

  他就保持著這個奇怪的姿勢睡著了,一動不動,嘴角帶著一抹滿足的微笑。

  *

  飛機上用中英文輪番廣播著降落的消息。

  薄染閉著眼睛摸了摸自己的手指,無意間又摸到那枚無名指上的銀色指環。

  她沒有帶走他送的價值連城的鑽戒,卻帶走了這支廉價的幾十塊的銀戒指。

  在飛機降落的轟隆聲中,仿佛還能聽見他的聲音:「結了婚的女人,就應該戴戒指,知道嗎?」

  用手指抿去眼角的淚,剛才,她在飛機上又做夢了,夢見他在她生日時,買下餐廳對面整座大樓的照明時段,用城市最高大廈的樓體照明,組成happy/birthday。

  他站在身後,擁抱著她,對她說:「小染,生日快樂。」

  那時候,她沒有回應他。

  他的表情,也多多少少有些遺憾。

  而在夢裡,所有的遺憾都被彌補了,她跳起來,激動的掛在他脖子上,得寸進尺的親著他高挺的鼻尖:「錦年,謝謝你,我好喜歡,好喜歡。」

  薄染眨了眨眼,眼前的空間變成昏暗的機艙內部。

  機翼下發動機的聲音,連綿的灌進耳朵。

  拉斯維加斯,冒險之城。

  炎熱乾燥的內陸氣候,令薄染一走出機場,背上就滲出了細微的汗。

  排隊等待計程車,無聊的時候,拿出手機翻開。

  手機卡在她上飛機後就被她摳掉了,此時只是一隻沒有信號的裸機。

  百無聊賴的翻著以前的老照片,最新一張是她在江城機場自拍的,一時興起,很傻的剪刀手造型。

  突然,她眉心一蹙,在背景的落地窗外,似乎看到一輛熟悉的黑色奔馳。

  然而手機照片太小,又擠在一排車中間,看得並不是很清楚。

  也許,只是她的心理作用罷。

  *

  起床後,林銳把這幾天耽擱的應酬都一一匯報,最後離開時,留下了一迭待簽字審閱的文件。

  裴錦年坐在床頭,深吸了口氣,仿佛又回到那個冷清睿智的男人。

  他泡了一個澡,林銳給他帶來了乾淨的換洗衣服。

  沐浴露,洗髮水,都是薄染留下的,這些她一個沒帶走,鼻端聞著屬於她的甜香味,裴錦年差一點又在浴缸里睡著。

  醒來的時候水都已經涼透了,凍得他直發抖,重新沖了個熱水澡,把頭髮吹乾,一件件的穿上襯衫,西裝,對著鏡子慢條斯理的打上領帶。

  又是衣冠如新,仿佛活在玻璃罩子裡的人。

  下午回到公司,審批,組織高管開會,接電話打電話,連軸轉,仿佛一具機器不曾停下來過。

  

  傍晚下班的時候,下起了沙沙的細雨。

  員工三三兩兩的下班,剩下他一人,獨坐空曠的辦公室,高處不勝寒。

  以往還想著早點回家陪薄染,如今卻沒了去處。

  抽完了煙,更覺得無所事事,靠在椅背上,怔怔出神的盯著天花板發呆。

  今天離開的時候,他把昨晚睡覺時莫名其妙抱著的薄染的睡衣也一併打包帶走了。

  其實世紀城公寓裡留了不少她的衣服,但他不想再過去了,以後都不想再走進那間有她痕跡的房子。

  卻又戀戀不捨的拿走了這件睡衣,很矛盾的心理。

  *

  在拉斯維加斯的第一晚,薄染住在了酒店。

  之後便打算尋找合適的離醫院近的租屋。

  拉斯維加斯有九大醫院,醫療水平先進,薄染一點不擔心在這裡生孩子的問題,唯一棘手的是各種手續和證明。

  因為她是旅遊簽,能逗留的時間有限,來之前,已經聯繫了當地一名華人,說可以幫她辦下來移民和准生,只是手續複雜費用不菲,在那之前,她都必須低調隱瞞懷孕的事。

  *

  很晚,裴錦年才回了別墅。

  李嬸幫他遞上拖鞋,見他頭髮和肩頭都沾染了濕意,忙進屋去拿毛巾。

  裴夫人大驚小怪:「你不是開車嗎,怎麼淋的這麼濕?」

  裴錦年沒有回話,換了鞋兀自上樓。

  裴夫人也習慣了他這副悶腔調,站在背後問:「對了,薄染那丫頭呢,不是出院了嗎?」

  聽見「薄染」兩個字,裴錦年驀的停下,從樓梯上回過頭,皺眉打量著。

  裴夫人尤不知曉薄染離開的事:「麗子馬上要進門了,不管怎麼說,薄染也是個做大的,就得有點正妻的氣度,表示表示總不能少的,還有一些婚禮細則,按規矩也該經過她同意……」

  裴錦年聽到一半便聽不下去了,抬步朝樓上走去。

  臥室房門緊鎖,一片黑暗,沒有開燈。

  他靠在床頭吸菸,一根一根,像要把肺都嗆滿。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