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越來越迷信了

2025-01-27 16:08:01 作者: 寫噫

  有那麼一剎那,葉琪覺得裴錦年是真的要掐死自己。

  肺里的空氣越來越少,她被抵在牆根上,雙腳漸漸離地,而他的手指還在不斷的收緊,用力……

  這時候,就算葉琪想承認,也說不出話來了,張著嘴,拼命的辯駁,發出的只有咿咿呀呀的氣音。

  眼前漸漸泛起血色,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書房門嘭的一響,裴夫人衝進來,驚慌失色的拉開裴錦年的手。

  「錦年,你瘋了,你這是要幹什麼?」

  裴錦年驀的倒退一步,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因為用力過猛而發白的掌心。有那麼一刻,他是真的想掐死眼前這個女人,讓她永遠從這個世界消失。

  如果不是她,薄染就不會尋短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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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她,他們一直都好好的……

  他差一點……成了殺人兇手。

  裴錦年悵然出神的站在一邊,裴夫人急忙扶起跌落在地的葉琪,一邊幫她拍著背順氣,一邊噓寒問暖。

  葉琪咳了好一陣子,才緩過勁來,委屈的眼眶微紅,梨花帶雨。

  裴夫人不禁抬頭瞪了一眼裴錦年,憤恨指責:「你到底是怎麼了?麗子肚子裡還有孩子,那是你的種,你的親生兒子!」

  裴錦年冷笑一聲,笑得雙肩顫抖:「那又怎麼樣?薄染肚子裡也是我的種,難道她就該死嗎?」

  「……」

  一句話,裴夫人和葉琪同時驚愕抬頭。

  薄染……居然懷孕了?

  震驚,不可置信。

  唯獨裴錦年,失魂落魄般低低笑著:「我連自己的妻兒都保護不了,我還算什麼男人,還納什麼妾,享什麼齊人之福?」

  薄染自殺被送進醫院的事,裴夫人和葉琪都有耳聞,只以為是女人為了留住男人的手段,沒想到居然查出薄染也懷孕了!

  裴錦年回想著,醫生把自己叫出去,告訴他,薄染有孕了,孩子才三周,幸好孕婦沒有吸進過量一氧化碳,不然可能導致孩子在胚胎中就發育畸形。

  算算時間,孩子應該是在海邊的時候懷上的吧。

  他期待了那麼久的孩子,真正要降臨的時候,他卻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保護,還險些因為他的失誤,又要胎死腹中!

  *

  五月末,已是初夏。

  年輕男女們早就穿上了時尚的T恤和飄逸的雪紡裙,而薄染披著厚厚的兔毛披肩,仍是擋不住手腳的發冷,一天大半時間都要坐在床上。

  裴錦年每次去看她都會嘆氣。

  她如今懷孕了,肚裡還裝個小的,反倒比沒懷前的體重輕了。一天飯量也吃不了多少,每次都要看護用補充嬰兒營養的理由騙著,才肯勉強吃一點。

  出院這天,艷陽高照,室外氣溫近三十度,裴錦年還是帶了條毯子來接她。

  薄染順從的靠在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裴錦年用毯子從頭到腳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問:「出院後想住哪邊?濱江路一號的房子已經收拾好了,還是你想回世紀城公寓?」

  薄染搖了搖頭:「這邊太冷了,想去暖和一點的地方。」

  裴錦年一怔,目光低垂,落在她睫毛的陰影上:「……那我陪你去海邊。」

  很長時間的安靜。

  沒有回應。

  上了車,薄染才說:「我想去遠一點的地方……一個人,安靜一陣子。」

  「……」

  裴錦年怔怔的看著她,而薄染專心的看著車窗外,只留給他一個側影,自然也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司機專心致志的開車,車廂里靜極了。

  良久,響起裴錦年暗啞的聲音:「你想……去哪?」

  薄染淡淡的笑了:「還沒想好,法國,美國,澳洲……都有可能……」她忽然轉過臉看他,視線落在他無名指上那枚漸漸氧化發黑的銀戒指,不由的把冰涼的手指撫上去:「你還是戴白金的好些,這個戒指簡直毀了你這麼漂亮的手。」

  話一說出來,裴錦年的臉色就沉了沉。

  薄染這才意識到似乎有些雙關的嫌疑,笑了笑:「我沒什麼別的意思……這個本來就是買著玩的,摘了吧。」

  說完就要幫他退下來,裴錦年不讓摘,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薄染想抽出來,裴錦年說:「你的手好涼。」

  薄染無聲的笑了:「越來越會體貼人了,真是的,把我照顧得這麼好,以後離開你真怕活不下去。」

  

  裴錦年眉頭的結打得更深了:「那就永遠不要離開我。」

  怎麼行呢?這世上哪有什麼真正的永遠?

  *

  有裴錦年的人脈和關係,護照和簽證下來的都很快。

  轉眼間,薄染就在收拾行李了。

  晚上的時候,裴錦年過來看她,見她行李已收拾得差不多,忍不住問:「什麼時候走?」

  本來打算瞞著他的,看見他的表情,又不忍心了。

  「後天下午。」

  「那我……」

  「送你」兩個字還沒出口,就被薄染打斷了:「不要去送我,送別送別,送了就真的別了。」

  裴錦年一愣,輕嗤:「越來越迷信了。」

  薄染故作輕鬆的一聳肩:「有時候不能不信。」比如那段時間狂跳的左眼,原來真的有不幸的事發生。

  裴錦年望著她此刻輕鬆的樣子,不知還有什麼話可說。除了護照和簽證,其他的她什麼也不讓他去張羅,他沒法自然的說「到了那邊給我打電話」或「我會去看你的」,因為這些她都不需要。

  有時候裴錦年覺得,那次煤氣事故,薄染沒有事,她健康出院了,活得積極向上,可是她的心,已經死了。

  身體上的傷可以通過外科手術來恢復,那麼心傷該找誰醫?

  薄染送客到門口。

  他看著她。

  她亦不避不閃,直直的看著他。

  最後,只說了寥寥二字:「保重。」

  薄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也是,多保重。」

  轉身的時候,薄染叫住了他。

  以為她會說些什麼,卻是:「我出國的事暫時不要告訴陶子,陶子最近快生了,不要讓她分心,如果能在她困難的時候施手幫忙,我會不甚感激。」

  他沒有回頭,笑了:「……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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