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軟註定是天生的輸家

  「你確定，不是約會惹得禍？」

  韓子陽的聲音剛剛落下，整個病房的氛圍都變了。他的眼神不屑的看著王俊熙，這是我之前從未見過的眼神。王俊熙面部緊繃，表情難堪。兩個男人之間似乎燃燒著濃厚的火藥味，一觸即發。

  「不是的……」我抬起手，試圖分散兩個男人的注意力，誰知另一隻手上的針頭忽然划過血管，疼的我皺起眉來。

  「小媛，你怎麼樣？」閨蜜緊張的看著我，臉上帶著驚慌。

  閨蜜的聲音讓其他三人的目光同時看向了我，我定了定神，看著韓子陽，又看著王夢露，說：「你們兩個先回去上課吧。我沒事，點滴打完就好了。」

  「嘿嘿，小媛姐，那我們先走了。不打擾你和我哥啦！」王夢露上前一步，拉著坐在床邊的韓子陽胳膊，笑著跟我說。

  我看了王俊熙一眼，說：「苗苗在這裡，要不，你送他們回去？」

  「不用……」韓子陽從床頭站起，說：「我自己認識路。你好好養病吧。」

  韓子陽的語氣特別沖，瞪了我一眼之後，抬腳就朝門外走。王夢露看著這情形，跟在他的身後，也走出了病房。

  閨蜜對此不屑一顧，說：「這孩子真是的，脾氣怎麼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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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尷尬一笑，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俊熙將買來的補品放在桌上，指了指門外，說：「我去看看有沒有熱水。」

  「不用麻煩了……」我搖了搖頭，說：「不是要上課嗎？」

  王俊熙轉過臉來看著我，說：「已經跟院長打過招呼了。你先躺著。我去去就回。」

  我見他主意已定，便沒有說話。等到病房門都關上時，閨蜜沖我擠了擠眼，說：「瞧吧，王教授這種男人，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我看了閨蜜一眼，說：「怎麼把他叫過來了？也沒提前跟我打招呼。」

  「你還說呢。剛才那小屁孩，林思媛，你們到底什麼關係？現在才八點不到，你們為什麼會在一起？」閨蜜撅著嘴，滿臉的不悅。

  問題倒是犀利，卻也讓我明白了今早發生的事情帶來的影響。閨蜜都能想到的問題，王俊熙想不到嗎？

  我愧疚的低下頭，說：「恰巧遇到。」

  「林思媛，別怪我沒提醒你。那小屁孩一看就不懂事，衝著家裡有點錢，就為所欲為，你不一樣啊。王教授這麼好的男人，你可千萬得抓住了。」

  閨蜜向來現實。

  「他還好，只是有時候脾氣大了點。」

  「林思媛啊。你腦袋被燒壞了吧？天哪，這個世界怎麼就這么小，遇見誰不好，偏偏是那個臭小子。你忘了，你和那個韓子陽，可是……」

  我忽然想到那晚醉酒。

  「我知道了。」我默默的點點頭，轉臉看向窗外。

  差一點，我又被那份溫柔軟化了。該死的，溫柔。

  王俊熙回來的時候，閨蜜找了個藉口離開了。其實我也明白，閨蜜是想給我和他創造機會，可是奇怪的是，韓子陽在這個病房時，我緊張是緊張，卻覺得這裡很溫暖。換成王俊熙時，就只剩下了緊張。

  早上七點半，韓子陽背著我到醫院，在誰看來，這個時間，都有點曖昧。

  何況是心細的王俊熙？

  「因為手機……」我張口解釋，說：「昨天手機還在我這兒，韓子陽他，今早過來拿。」

  正在整理物品的王俊熙聽我這麼說著，兩隻手臂瞬間停了下來，轉過臉來看著我，說：「你是怕露露誤會啊？」

  王俊熙真是個聰明人。

  「放心吧，都這麼多年了，也沒見分開過，不會誤會的。露露那麼著急，想必是因為昨天晚上一個人睡的緣故吧。」

  「恩？」

  王俊熙將東西放下，笑著看著我，說：「他們兩個畢竟已經成年了。不過，露露也是最近兩天才夜不歸宿的。你呀，別瞎擔心了。」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笑容有些僵硬，輕輕地點點頭，一句話卻停在喉嚨里。

  夜不歸宿。

  是指那個雨夜嗎？

  所以，他們在一起了？

  正如我看見的那樣，接吻，擁抱，在一起了？

  王俊熙是午飯之後離開的，或許是注射點滴的緣故，我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他讓我睡一會，如果晚上退燒，就能出院。

  躺在空蕩蕩的病床上，翻來覆去，雖然腦子暈乎乎的，卻沒有一丁點兒睡意。

  韓子陽和王夢露，終究，睡在了一起。

  正如我們初次相遇，在韓子陽的室內，看到的那張照片。

  那為什麼要來找我呢？是因為愧疚嗎？

  或許，男人的本性都是一樣，喜歡一個，又喜歡另外一個？

  我想了一個下午，都沒有想清楚這個問題。

  傍晚十分，護士又給我量了體溫，將近三十九度，又給我加了一瓶點滴。

  我拿著手機，左看看，右看看，猶豫著要不要給韓子陽打個電話。

  可是電話接通之後我要說什麼？問他和王夢露睡在一起了嗎？我問不出口。

  這時，走廊上響起了一竄腳步聲，病房門開了。

  是王夢露。

  

  「小媛姐，」王夢露笑著看著我，說：「我哥呢？他不在啊？？」

  我沒想到王夢露會在這個時間來看我，眼神朝她的身後看了看，只有她一人。

  「沒有，下午回去了，你呢？不上課嗎？」

  「下午只有一節課，我就過來了。怎麼樣，舒服點沒？」王夢露拿起桌上的蘋果，坐在病床旁，一邊說話，一邊削蘋果。

  「其實就是小病，不用擔心的。」我笑著看著王夢露，忽然，眼神定在她的脖子上——那是一塊吻痕。

  吻痕。

  「小媛姐，你是不知道，我哥啊，早上聽到你生病，那車子開得，那叫一個快啊。我還從來沒見他對一個女孩子那麼上心過，而且，我也喜歡你，認定你是我嫂子了。」王夢露笑的時候會露出兩個小虎牙，俏皮又可愛。

  嫂子。

  我尷尬的看著王夢露，目光稍微下移，便看到了她鎖骨上方的吻痕。

  這一秒，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王夢露看著我，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慌忙拿衣服遮蓋住，害羞的說：「小媛姐，不能告訴我哥啊。」

  「額……」我僵硬的點點頭，試探性的問：「早上你哥說，你這兩天晚上沒回去。」

  王夢露驚訝的看著我，說：「討厭，哥哥也真是的，沒事瞎關心，子陽又不是外人，瞎擔心什麼啊！」

  「這兩天，是和……韓子陽住在一起啊？」我結結巴巴的開口，總覺得這麼拐著彎的問問題，自己特別的小人。

  王夢露拉著我的手，羞答答的說：「小媛姐，剛認識你的時候我就覺得，咱們兩特別的有緣分，好在我哥喜歡你，我也不自覺的把你當成我的親姐姐，我哥是男人，很多話我是不好意思跟他說的，至於你，我可以全心全意的信任。老實說，這兩天，我都和子陽在一起。我也知道名譽對於一個女孩子而言的意義，但子陽和我，畢竟是不同的，我們認識了這麼多年，我早已經認定了他，我哥是擔心子陽會變心，可是我相信子陽。我把全部都給了子陽，我相信他也會這麼對我。小媛姐，你覺得對嗎？」

  我看著面前的王夢露，忽然想到了四年前的自己。那個時候，面對范思賢時，我也是這麼的天真。我也覺得，只要我們全心全意愛一個人，就會換來他的全部。

  現實卻狠狠的給了我一巴掌。

  我知道那一巴掌有多疼，可是我不想，王夢露和我一樣疼。

  她沒有錯，錯的只是我。我不該覬覦一個善良女孩擁有的東西。

  「小媛姐，你一定覺得我特別的傻吧？我哥也經常說我。沒手術之前，我的身上還有一道長長的疤痕，那是十五年前的一場車禍。其實當時我也沒有多想，我只是覺得，如果上帝決定在我和子陽之間留下一個，我希望那個人，是他。如果我的世界沒有他，我怕，我活不下去了。」王夢露擠出一個笑容，說：「小媛姐，這種感覺，你能理解嗎？」

  我的眼睛濕潤潤的，這種衝動，這種熱情，我怎麼會不懂？

  我相信任何一個認真愛過的女人，都會明白，愛一個人，愛到不要命的感覺。

  如果真的被第三者插足，是生不如死的。

  我懂，我當然懂。

  今天，我和王夢露，都哭了。

  王夢露在我的心底，一直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女孩子，她聰明，善良，也漂亮，正是花一樣的年紀。

  我又怎麼能那麼自私，剝奪她奮力去愛的權利。

  我的生活已經如此破敗不堪，韓子陽的出現是我黑暗中的一道光芒，我覬覦他，貪婪的，忘卻了自己。

  我深知，我的軟弱我的猶豫已經潛移默化的投注了我的自私，即使我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

  王夢露不同，她花兒一樣的年紀，不該受到任何傷害。

  我必須給自己一個了斷，一個，不能後退的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