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是心非

  王夢露的說法讓我心慌意亂，下班之後我便匆匆離開了，回到住處，我小心翼翼的將梳子取出，猶豫再三，又放回了禮盒中。

  韓子陽的電話催來，張口就問：「不是說好在公司樓下等你的嗎？怎麼忽然不見了？」

  我結結巴巴開口，最後，冒出來一句：「臨時有事，要不，你來公寓樓下等我？」

  「廢話，我已經在門口了。」韓子陽不溫不火的回了一句，電話便掛斷了，隨之而來的，是門口的鈴聲。

  我將禮盒和洗乾淨的衣服放在一起，伸手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韓子陽今天穿了一件比較正式的修身西裝，頭髮也是特意修飾過的。和我的目光對視了一眼，半開玩笑的說：「我以為林思媛這麼著急回來是要給我一個驚喜，原來不是。」

  我掃了一眼身上的衣服，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還穿著工作服。

  「只是個晚飯而已，這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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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子陽聽我這麼一說，故作輕鬆的聳了聳肩，說：「可以。」

  我拎著衣服下了樓，原本準備立即開口，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今晚的氛圍有些不對。我估摸著，是不是梳子惹的禍？

  一路無語。

  下了車，我才發現，韓子陽帶我來的，居然是香格里拉酒店。侍者過來帶路，我跟在韓子陽身後，亦步亦趨的朝電梯走去。

  韓子陽忽然回過頭，一隻手落在我的手上，然後，示意我挽住他的胳膊。

  察覺到我的驚慌，他用嘴型告訴我，這是紳士必須做的。

  用餐的位置在頂樓。

  從落地窗朝外看，能夠看到整個城市的霓虹閃爍，在黑夜中，分外熱鬧，十分美麗。

  我讚嘆的站在窗口，雙臂伸直，卻不敢看向腳下。因為這裡，實在是太高了。

  「恐高？」韓子陽的聲音傳來，「只敢看向遠處，不敢看向腳下。」

  我聳聳肩，秘密又被韓子陽發現了，不過我也不打算隱瞞，說：「這裡，好高。」

  「還行，」韓子陽輕聲一笑，上前一步，說：「你看，很安全。」

  我不打算嘗試，急忙後退兩步，返回到餐桌前。

  韓子陽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嘲諷，知道我的膽怯，卻沒有說破。

  我假裝不知，目光落在衣服上，思索著該如何開口。韓子陽將椅子搬到我的右側，咧嘴一笑，坐了下來。

  我驚訝的看著他，問：「還可以這樣？」

  長形餐桌原本的布置是兩頭分別放著一個椅子，而現在，韓子陽搬著椅子，坐到了我的身旁。

  他拿著湯匙笑了笑，說：「我不是怕你不自在嗎？」

  雖然只是短暫的一句話，多少還是讓我覺得溫存。我輕輕地吸了一口氣，暗自告訴自己，不可以，林思媛。

  伸手拿過洗好的衣服，遞給韓子陽，說：「衣服已經洗乾淨了，穿之前要熨燙。」

  韓子陽咧著嘴笑，伸手去拿衣服，我還沒有來得及阻止，羊角梳的禮盒就露了出來。他疑惑的看了一眼禮盒，拿到了餐桌上。

  纖長的手指在我的眼前緩緩地打開禮盒，然後，韓子陽的臉上，戲劇性的出現了變化。

  「不喜歡？」韓子陽看著我，表情有些挫敗。

  我搖了搖頭，說：「很實用的。」

  「那……放在衣服里，是什麼意思？」韓子陽指了指衣服，語氣裡帶著不悅。

  

  我尷尬的咳了一聲，說：「其實……我家裡有很多梳子，用不上。」

  韓子陽聽我說完，雙眼緊緊的盯著我，可是握著禮盒的右手，青筋已經凸起。

  「林思媛，你知道我最不喜歡什麼嗎？」韓子陽抬起頭看著我，說：「不誠實，藉口。」

  我尷尬的迴避他的眼神，開口說：「其實，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做工精細，品質優良，讓我們忍不住嚮往，比如，櫃檯前的奢侈品，比如，這個好看的羊角梳，但是，韓子陽，並不是你去嚮往他，他就是你的，與其如此，不如一直遠觀，反而會，一直保持著那顆嚮往的心，你覺得呢？」

  林思媛的口袋裡只剩下五百塊，下個月還要考慮還給韓子陽一部分錢。這就是人與人的差距。韓子陽對林思媛而言就是著燦爛絢麗的夜色，只可遠觀，不可接近。

  有些東西會成為習慣，不去想，不去靠近，就不會發生。

  「呵，」韓子陽沉默了兩秒，將羊角梳拿到手上，說：「林思媛，你這是做給我看，還是做給你自己看？」

  「恩？」我疑惑的迎上韓子陽的目光，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一把梳子而已，你至於這麼敏感嗎？再說了，這個，這個東西又不是刻意給你買的，你至於嗎？」

  韓子陽語氣輕描淡寫，臉上也是表情淡淡，頓時減少了我的壓力，於是，我開口問：「這麼說，這個梳子，並不是，刻意買給我的？？難道說——是買給喜歡的人，沒有送出去？所以，就獎勵我了？」

  「林思媛，你！」韓子陽從座位上站起來，惱火的指著我，目光閃爍，臉上也是紅一陣白一陣的，末了，來一句：「對，就是你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