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9下不為例

  向北斗這兩天幾乎成了即墨清揚的尾巴，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拉屎和睡覺，他總是死死纏在他身邊。

  「阿斗，拜託你離我遠點兒成麼？我現在一看到你這張欠抽的臉，就忍不住想嘔吐。」剛剛沖完沖完澡，從衛生間裡出來，即墨清揚就看到某男坐在他家的沙發上虎視眈眈盯著他。

  「那你吐好了。」向北斗毫不在意說著，一邊嗑著瓜子兒。

  「要嗑瓜子兒給我滾出去嗑！」看著瓜子屑毫不留情地掉落在他的客廳和沙發縫隙內，即墨清揚幾乎要抓狂了。

  他有極嚴重的潔癖，雖然在他那賊婆娘的禍害之下，潔癖已經有所改善，但是看到向北斗這樣糟蹋他的房間，還是忍不住想要抽死他。

  「你幫我找回我閨女，我一秒鐘都不會多留，立刻消失在你眼前。」向北斗老神在在說。

  「你閨女你自己不去找，幹嘛要我找？」即墨清揚黑著臉說。

  「我要有你那能耐，我早就自己找了，還會來煩你？」向北斗完全不理會他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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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發過毒誓，絕不幫你找你老婆。」即墨清揚有些心虛地說。

  當年若非這個毒誓，他是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髮小痛不欲生的，可誰讓他欠了那人的情呢？

  「我沒讓你幫我找老婆，我只是讓你幫我找閨女。」向北斗繼續糾纏。

  「這不是廢話麼？找到了你閨女，自然就找到了你老婆。」即墨清揚火了。

  「找閨女是你的事，找老婆是我的事，這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不會讓你違背誓言。」向北斗理直氣壯說。

  「不行，我不管。」即墨清揚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即墨，你找不到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就不想讓我幸福是不是？就算你想讓我跟你一樣做鰥夫，可揚揚呢？難道你就忍心讓他一輩子沒媽？」向北斗忍不住吼起來了。

  這句話刺中了即墨清揚的痛點，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那個狠心的女人，因為他在她面前完全不設防，以至於她了解了他的偵探手法，輕而易舉地避開了他的追蹤，迄今為止，已經從他眼皮子底下逃跑了數次，而且還帶著他的兒子一起跑，留下他一個孤家寡人，過著這種寡淡無味的日子。

  每天晚上，一個人睡不著的時候，他就會抱著女人孩子的相片，想個沒完沒了，他又怎麼可能不明白向北斗的痛苦？

  更為可憐是揚揚那孩子，打從出生那天起，他就沒見過親媽，這對一個孩子來說，實在是一件太過殘酷的事。

  他開始懷疑，當初自己為了還人情所作出的這個承諾實在太過無情了。

  「東西呢？導我電腦里，回頭空了我試試看。」他涼涼地撂下一句。

  「即墨，我愛死你了！」向北斗激動得一個餓虎撲食，即墨清揚輕鬆躲開，害他撲了個空，幸虧反應機敏，否則當場就要狗啃泥了。

  「醜話說在前頭，我只幫你找閨女，至於你老婆，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即墨清揚沒好氣說。

  「我的老婆自然不勞你操心。」向北斗臉不紅心不跳說。

  當然，他明白這是即墨對他網開一面了，他老婆當初是跟閨女一起離開的，即墨現在肯幫他找閨女，無疑就是在拯救他們一家子了。

  即墨到底不愧為世界頂級神探，他一出手，鮮少有解決不了的疑案。

  更何況，這一回向北斗給了他最直接的線索。

  兩天後，一份簡潔的資料傳到了向北斗的郵箱裡。

  「匡無憂，女。現年五歲零一個月，現居地：s市東大街蠱人巷82號。其父親，匡子虛，現年45歲，五年零一個月前，死於車禍。

  該女身體素質優良，體能超優。智商220，情商偏低。兩歲起，該女師從於其乾爸沈琦珞，迄今為止已經整整三年。」

  短短的一百多個字，看得向北斗熱淚盈眶，激動得握滑鼠的手都抖了起來。

  雖然這些信息中沒有一個字提及葉悠揚，可他卻透過這些看到了她的蹤跡。五年的思念和牽掛，都在這一刻紛沓而至，恍若一道洪流，瞬間淹沒了他。

  她躲他躲得還真夠遠的，s市與a市，地圖上看過去，一個北，一個南，完全是背道而馳的兩個方向。

  兩個城市之間，火車車程足足三十多個小時，即便是飛機也要飛四個多小時。

  「悠揚，你就是這樣懲罰我的麼？」向北斗哽咽著自語。

  他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吩咐秘書訂了最早一班的機票，然後一個電話把正在法國談業務的慕青招了回來，自己徑直去了機場。

  慕青鬱悶得直想撞牆，他原本是打算做完這一單就休假的，偏偏老闆卻臨時犯抽，撂下一句「我有重要事情去s市，除非天塌了，否則不許煩我。」，就直接玩失蹤。

  攤上這麼一個無良的頂頭上司，唉！除了嘆氣還有什麼辦法呢。

  從小到大向北斗乘飛機的次數根本數不清，但是平生第一回，他卻暈機了，在飛機上吐得一塌糊塗，空乘小姐看得都忍不住可憐起他了。

  「先生，以後乘坐飛機之前您一定要記得先吃藥，不然多遭罪呀！」漂亮的空乘小姐溫柔地責備。

  向北斗只有乖乖點頭的份兒，誰叫他一開始拒絕了人家發暈機藥給他的好意呢？

  折騰了四個多小時，飛機總算平安降落在s市南郊機場，向北斗一出機場就直奔東大街去了。

  按照路人的指引，他和保鏢阿羅走進了蠱人巷，可是這條巷子實在很奇特，走來走去根本就找不到82號，一直到太陽有些偏西的時候，才算是找到了蠱人巷82號的門牌號。

  站在這個古老的院落門口，看著朱紅色的兩扇大門，向北斗盯著人家門的牌號看了好幾眼，愣是沒敢敲門。

  因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敲開門之後該怎麼開口。

  

  最直接的辦法自然就是，張開雙臂，對閨女說：「寶貝兒，老爸來接你回家了。」

  可閨女絕對會一臉茫然，看外星人一樣盯著他；要麼就是藏在她那個什麼狗屁乾爸身後，一臉戒備把他當人販子；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閨女會冷冷地撂下一句：「蜀黍，你腦子燒壞了吧！」

  基於以上種種可能，向北斗站在門口十分糾結，不停地擰著自己的手指，看得身旁的保鏢阿羅都忍不住想要跟著他擰手指了。

  徘徊了好一陣子之後，82號的大門忽然被從裡面拉開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邁步走了出來。

  那雙亮得沒有一絲雜質的漂亮眼睛，那微微上翹的唇，那精緻的小鼻子，那天然彎曲的眉毛，還有見了生人，習慣性用拇指和食指來回搓的小動作，活脫脫就是兒子的翻版。

  沒錯，是她！就是她！她就是匡無憂！向北斗在內心狂叫：「寶貝兒，爸爸來了！」

  但他也僅僅只敢在心裡叫，事實上，他一聲都沒吭，只是死死地盯著匡無憂。

  「叔叔，你們迷路了對吧？這個巷子曲里拐彎，外地人到這裡大多會迷路的。」匡無憂自以為是說。

  「對，啊，對，叔叔是來s市旅遊的，聽說這裡有個蠱人巷，特意過來看看的，沒想到還真的迷路了，可不可以麻煩你帶我們走到大街上？」向北斗正愁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這下剛好順著她的話接上了茬兒。

  「行，你們走前面吧，到了拐彎的地方，我會只給你們方向。」匡無憂神色淡漠地說。

  「寶貝兒，你為什麼不走前面給我們領路呢？」向北斗有些好奇地問。

  「首先，我們不認識，所以請你稱呼我小朋友，或者小姑娘。其次，走後面安全，我不習慣把後背留給陌生人。」小女孩冷冷地說。

  向北斗被她噎得一口老血差點兒噴出來，但是在心裡卻又不得不給她點個讚，閨女的防範意識很強，這樣起碼不容易被壞人拐走。

  「對不起，小朋友，我不該隨隨便便稱呼你寶貝兒，不過我有個兒子，跟你年紀差不多大，長得也很像，所以我忍不住就喊你寶貝兒了。」向北斗強忍住想要一把把她抱在懷裡的衝動，用最溫和的語調說。

  「下不為例，以後注意點就是了。」匡無憂淡淡地說。

  向北斗再次噴出一口老血，正常孩子難道不應該說：「叔叔，你兒子真的跟我很像麼？讓我看看他的相片可以麼？」？

  可她很明顯，半點兒好奇心都沒有，有的只是一臉的不耐煩。

  「好，叔叔會注意的。」向北斗只能乖乖滴點頭，阿羅在一旁看著自家boss被一個五歲小姑娘訓得像個乖寶寶似地，心裡那個擰巴啊。

  這還是那個在外雷厲風行、果斷幹練，在內說一不二，令下屬們見了戰戰兢兢的向總麼？

  然而向總此刻真的完全失去了自我，被自家閨女指揮著，乖乖地左轉右轉，一路走到了大街上。

  「叔叔，到這裡你們可以隨便打車或者去坐公交了，再見！」還沒等向北斗展示一下慈父的慈愛，匡無憂已經揮手跟他道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