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四1:郎情逝如煙
2025-01-26 00:52:29
作者: 重晗
章五四1:郎情逝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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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耀眼的女人,死了後,亦如一堆爛泥。」符季英看著蘇齋月的屍體冷冷道。
「所以,她會儘量讓自己避免死亡。」一道冷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這聲音很耳熟,他似乎剛剛才聽過,不對,那是蘇齋月的聲音!
符季英差點跳了起來,猛地轉身,卻見另一個蘇齋月正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看看這個蘇齋月,又看看躺在地上那個千瘡百孔的蘇齋月,兩人簡直是一模一樣,除了站著的蘇齋月的肚子比躺著的更大一些。
「你……你是什麼人?」符季英顫聲道,隱隱已覺大事不妙。
「我自然是活人,還可以活很久的人。」蘇齋月冷冷道,「而你,卻沒有多少時日了。」
「來人,放箭,放箭!」符季英狂吼道。
啪、啪、啪。
卻不是放箭的聲音,而是眾人丟棄弓箭的聲音。
緊接著傳來一道齊呼:「參見大皇子殿下。」
在樹林的一角,不知何時多出了一輛馬車,陳庭月正從馬車上走下來,濃郁的血腥味讓他輕皺起眉頭,卻沒有帶走他嘴角天然的笑意。
「大大大皇子。」符季英顫抖著跪倒。
陳庭月嘆了口氣,語氣里充盈著悲憫:「符大人,康莊大道比比皆是,你們符家為何偏偏戀棧這黃泉路?」
符季英跪倒在地,老淚縱橫——人不到無路可退的時候,總是不能醒悟,而當醒悟的時候,往往已經無路可退。
這一日,於月影來說,是一場悲劇,她年輕的生命在此劃下終點,卻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她這一輩子,永遠是別人的影子,唯有死亡才能讓她與那個耀眼的女子分離。只是,她活著時,承托著耀眼女子的光芒,她這抹影子才偶爾得到注視。她死了後,卻是連淡淡一撇都得不到,沒有人關注她千瘡百孔的身體,亦沒有人關注她手裡緊緊攥著的錦囊。
而在蘇齋月眼裡,這一切不過是一場棋局,只是這局棋她原本已經不欲再下,有人卻偏偏將她推回了棋盤前——而那人,此刻正端坐在馬車內。
由著陳庭月收拾殘局,蘇齋月走回馬車,拉開車簾,冷冷於靜坐於內的沐清臣對視:「是你將符季英引來的?」
「是。」
「陳庭月也是你找來的?」
「是。」
「你想讓我回到陳庭暘身邊去?」
「是。」
「為何?」
微乎其微地嘆息一聲,沐清臣輕聲道:「月兒,我無法再照顧你,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陳庭月已經答應我,以後會對你多加拂照,你若遇到危急,他或許可以相助。」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忍心,但還是一字一字清晰道出了絕情詞句,「從今而後,你我此生,永不復相見。」
呵。
未語先笑,蘇齋月用一種極怪的腔調笑了好一會兒,重複道:「永不復相見?」
沐清臣沉靜點頭:「永不復相見。」
呵。
呵。
用笑聲呼氣,蘇齋月似乎忘記了呼吸的方法,唯有一個勁的傻笑。
若是以往,別說她這般癲狂的神態,就算她小小皺個眉頭,沐清臣都會立刻上前柔聲寬慰。此刻,沐清臣卻靜靜坐著,似乎真的不再顧她的死活了。
啪。
蘇齋月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唇齒間的血腥味勾回了她的理智,她深深吸了口氣,平復心情:「阿臣,你這麼做是知道五年前我對沐女做的事情了麼?」
沐清臣靜靜看著他,看不出思緒:「是,也不全然是。」
蘇齋月強撐著傲氣道:「在你說出之前那般絕情的話後,什麼話都不妨直說,我並沒有心情聽你賣關子。」
沐清臣點了點頭,道:「我知道的並不只有這些。我知道你冒險回來不是因為對我想念,而是為了隱軍的兵符;我知道在地下軍營中,你之所以會被金蛇襲擊,是因為你盜取了它看守的隱軍兵符;我知道之前你跟沐女被綁架其實是你跟蒼懌聯手策劃好的,蒼懌獲得南燕的黃金,而你則可以順手剷除沐女……」
蘇齋月臉色白了一白,頹然道:「終究瞞不過你。」她頓了頓,又問道,「你何時知道的?」
沐清臣道:「在看到你被金蛇襲擊時,我就知道你是為了兵符而來。」
蘇齋月艱澀道:「那你為何還要救我?」
沐清臣道:「不論你是為了我而來還是為了兵符而來,你都是蘇齋月,並不影響我對你的感情。如果真要相比較,我更介意你對沐女的所作所為。」
蘇齋月分辯道:「可是,沐女已經死了,而且那火是你親手點的!」
沐清臣嘆了口氣,閉上眼睛,語氣里終於有了冷意:「沐女死了,而你,在我心裡,同樣不存在了。」
蘇齋月伸手捂住眼睛,悔恨道:「阿臣,是我錯了,我原以為你對沐女有不一樣的情愫。我害怕終有一日你幡然醒悟,發現你喜歡的人是沐女而不是我。我知道這個念頭很荒唐,可是,我就像著了魔一般,沒有一日能夠忘記這個荒唐念頭……不除掉沐女,我真的無法安心。阿臣,我知道我的想法很不對,我不該懷疑你,不該不相信自己。經過金庫一事後,我已經知道沐女在你心中不過如此,我很懊悔,你知道的,我這一生從不後悔,可是,關於沐女的事情,我真的很懊悔。好在,沐女在你心裡的位置並沒有那麼深,對不對?我答應你,以後我再也不亂用心機,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阿臣,你告訴我,一切都還來得及,對不對?」蘇齋月是真的慌了,她的話,又快又語無倫次。
沐清臣深如海洋的眼瞳中忽然浮現出一抹愧疚,他垂下眼睛,輕輕道:「抱歉。」
蘇齋月張大了嘴巴,久久不得語,深吸一口氣,她試著做出最後的掙扎道:「那你的承諾呢,你說過要與我相守一輩子的。」
沐清臣抬起眼睛,問道:「你希望我如何補償?」
如何補償?
蘇齋月瞪大了眼睛,忽然發現這個問句沒有答案——有什麼東西是可以拿來補償愛的?
狂笑幾聲,她放下車簾,踉踉蹌蹌奔了出去。
一聲嘆息,卻不是沐清臣發出的。
陳庭月拉開車簾,鑽入車廂,竟然多出了分莞爾笑意:「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