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六3:地下幽孤軍
2025-01-26 00:51:14
作者: 重晗
章三六3:地下幽孤軍
沐清臣的面容多出一份凝重,他的目光一個個掃過那些巋然不動的將士,語氣里是敘不盡的敬重:「你可知道一個人命定的殺孽是有限的?」
蕭重柔道:「什麼意思?」
沐清臣道:「每個人一生能做多少殺孽早已經天定,當他達到這個數目時,他的壽命也將終結。這些戰死的將士的殺孽數目都已經到達,可是,他們身為亡靈卻依舊進行殺戮,這些多出來的殺戮本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所以,在還清殺孽前,他們無法投胎。」
蕭重柔道:「要如何償還?」
沐清臣嘆了口氣,目光里充溢著敬仰:「柔兒,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十分的了不起。」
蕭重柔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在他們重新拾起槍矛前,他們的每一個人都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造殺孽,可是為了蒼暮大陸早日安寧,他們義無反顧地擔起了這份罪孽,絲毫不自計。為了蒼暮,他們已經犧牲了一次生命,當他們再次奔赴戰場時,他們連來世都已經犧牲了。來世之後還剩下什麼,他們還能否有來世,這一些,他們都不曾考慮。」
蕭重柔為之動容,喟嘆道:「我曾經自殺過一次,當我從血泊中醒來後,我便再也不想嘗試死亡的滋味了。一個人衝動的死一次也許不會太難,可是,死第二次卻需要極大的勇氣或者極堅定的信念了。大丈夫有所為而有所不為,這些將士們全都是大丈夫。」她說罷,停下了腳步,放開沐清臣,直直跪了下去。
沐清臣沒有因為她耽誤他的行程而生不悅,反而,學著蕭重柔一般,也跪了下來,行以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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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臣,我能為他們做些什麼麼?」蕭重柔問道。
她的眼睛裡溫溫潤潤,是一片極其崇拜,極其虔誠的光芒,沐清臣心中一動,低下頭銜住蕭重柔布滿齒痕的唇瓣,柔柔吸吮,溫寧的纏綿沒有太久,沐清臣很快就淺淺退開,輕輕道:「已經有人在替他們做了,你只要照顧好自己就行。」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放得更加輕柔,「柔兒,告訴我,你為何輕生?」
柔柔的吻差點讓蕭重柔迷失,她皺眉收回飄飄蕩蕩的遐思,不安道:「忘了。」
沐清臣鳳眸輕眯,低下頭加深剛才的吻,挑弄的舌尖,沿著她的唇線輕畫,蕭重柔的唇形很美,不算太薄,笑起來卻會往內翻,像個孩子一般。
身體微微顫抖,蕭重柔逸出一聲呻吟,勉強集中心神:「沐清臣。」
「嗯?」沐清臣沒有開口,直接用鼻音回應,煽風點火的薄唇始終半溫柔半強勢地糾纏著蕭重柔的唇瓣。
「他們在看。」
沐清臣頓了頓,喉間傳來低低的笑意:「告訴我,為什麼輕生?」
蕭重柔的眼睛裡閃爍著困惑、掙扎、煩惱,當沐清臣的手隔著衣服探撫她胸前柔軟時,她腦海中一陣暈眩,自制力煙消雲散,順著本能回答道:「他跟心上人走了,不要我了。」
說到這裡,心裡的傷痛蓋過了沐清臣給予的親昵,蕭重柔伸手推開沐清臣,杏眼中淚光瑩瑩,卻不知是因為沐清臣給予的**還是因為那不堪的回憶:「沐清臣,如果哪天你跟蘇齋月離開,可不可以先告訴我,讓我自己先走?」
輕輕怯怯的一句話,抓疼了沐清臣的心:「傻丫頭,我不會。」
說完這句話,他擔心蕭重柔沒聽懂,又補充道:「我不會拋下你和蘇齋月離開,我不會。」
蕭重柔嘆了口氣,沒有說話,顯然並非全然的相信。沐清臣沒有再解釋,這種事情再多的解釋,再說的保證都沒用,反正以後她自然會知道。
想起蕭重柔面對蘇齋月時的退讓,沐清臣有了更多的理解,她將自己讓給蘇齋月,一則希望自己更快樂,另外,也擔心自己的選擇會是蘇齋月而非她——害怕被二度拋棄,寧可自己早早拿到選擇權,也不敢再次面對同樣不堪的待遇。
低頭凝視著懷中不安的可人兒,沐清臣的思緒有一瞬間的恍然,腦海中晃過一個個神態不一的蕭重柔,初次見面的刁蠻,再次相見的嬌羞,一同買醉時的靈慧,序射時的銳氣,被暮欽晃羞辱後的無助,竹林溫泉的霸道與憐惜,礪城水道奔向深處的毅然決然……這個姑娘總是有很多很多的面孔,教人看不清摸不透,每多了解一分便更心疼一分。
親了親蕭重柔的額際,沐清臣輕聲道:「我們走吧。」
蕭重柔沒有回答,卻也跟上了沐清臣的腳步。
過度的靜默讓沐清臣輕蹙了眉,清咳一聲,他開口道:「前面便是榆林軍了。」
蕭重柔輕輕應了一聲。
沐清臣這才發現,當蕭重柔不準備說話時,想找一個話題,並非那麼容易:「你可知道誰將這隱軍營的牆門都打開了?」
蕭重柔搖了搖頭。
沐清臣苦笑了一下,繼續加大話題的吸引力:「是你爹爹。」
「咦。」蕭重柔的好奇心終於被激起了,「我爹爹知道這地下軍營?」
沐清臣道:「這地下軍營的構造採用的是龍虎雙閘,不論是單獨開啟龍閘還是單獨開啟虎閘,能夠進入的不過是一個個被隔開的小空間,可以做避難之用,你爹爹能夠開啟虎閘,他今日打開龍閘必是想帶著眾人避難,卻不料龍閘早已被我打開。唉,暮家隱軍藏了千年的秘密,終於再次浮現,卻不知蕭大將軍要通過怎樣的手段守住這個秘密。」
蕭重柔靈感一閃,脫口而出道:「沐清臣,你為何能打開龍閘?」
沐清臣笑了笑道:「這世上極少有我打不開的機關。」
蕭重柔想了想,覺得沐清臣說的話似乎很對,又似乎不對,她還來不及再問什麼,不遠處傳來的爭吵聲讓她倏然住口。
沐清臣如一隻獵豹般靜悄悄地帶著蕭重柔向那邊靜靜靠攏,爭吵聲越來越清晰:
「蕭大將軍,我們有隱軍在手,何愁不能一統蒼暮?」卻是暮欽晃的聲音。
「三皇子,老夫再說一次,隱軍並非老夫所能調動。」
「那誰才能調動隱軍?」
蕭衍冷冷道:「三皇子忘了麼,暮家才是隱軍唯一的主人。」
「是麼,哈哈。」暮欽晃傻笑幾聲,走到榆林軍中端坐於主帥位上的張重凌面前,「隱軍聽令。」
沒有任何動靜。
「隱軍聽令!」
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暮欽晃惱羞成怒,大聲道:「為何隱軍不聽我的話,為何,為何!」
「因為你本就不是暮家的血脈。」空蕩蕩的宮殿般寬廣的暗室內清幽幽迴蕩著這麼一句話,女子的聲音優雅脫塵,即使這聲音出現的方式讓人覺得陰森,卻絲毫不妨礙聽者自作多情地將說話人幻想作仙子。
「誰,哪個混帳奴才在胡說八道?」暮欽晃轉著圈,對著四周漫無目的地指指點點。
「不相信麼?」女子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優雅從容,「不妨問問你的好母親。」